她分明想要掩藏住的情绪,被越来越小的话音毫无保留地被展现出来。
卓延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喉结轻滚,反手撑着沙发起身,手指勾过那袋药物,直直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被关上,客厅的空气突然流通了一般。辛弥终于能吸入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口新鲜空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她抬起手,手背贴上一边脸颊。
一片滚烫。
空寂的别墅里一片寂静,毛线不知道又偷偷溜去了哪里。九月的南城实在变化多端,刚刚在医院还明亮的日头骤然昏暗下来,黑云蔽天,闷闷的雷声将下未下,像老天在不满地呓语。
辛弥动作迟缓地坐在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外套。
手机里跳出的弹窗显示天气红色预警。今夜,南城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辛弥忧愁地想,打车回去又成了大问题。
她回过头,往紧闭的卫生间门望了一眼。让卓延的司机来送?可连南城晚报都发布了建议市民不要驾车出门的预警。
辛弥默默叹了口气。
想起她所坐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卓延刚刚坐过的,她几乎是瞬间弹起。
毛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小步子迈得飞快,用脑袋蹭了蹭辛弥的裤腿。
察觉到脚下动静,她恍然回神,蹲下去揉它脑袋,“……毛线。”
小猫当然不懂人类的爱恨。
她也不太懂他。
憋闷稀薄的空气,逐渐沉沦的眼睛。不合适的举动,越界的距离。
她花了三年才勉强学会的稳重与不在意,为什么在卓延面前,总是那么容易分崩离析。
她又一次放纵自己迷离,是出于短暂宣告失败的远离的决心。
那卓延呢?
他不该知道吗,他不该拒绝吗。
窗外咕哝已久的天终于被撕裂。轰隆一声,大雨瓢泼而下。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给人类带来的其实不是恐慌,而是一种肆意的、诱引人跳出规则框外的刺激和毁灭欲。
回不去家的担忧和焦虑,都成了雨水砸落下来时的飘渺的水雾气。辛弥浮躁的心突然变得稳定而安静。
辛弥绕开脚边的猫,独自一人走向隔断了阳台和室内的一整面清透的玻璃门。门外风雨大作,高大的树木随风放肆地摇动。
她盯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推开一条缝隙。一枚清晰的指纹瞬间印上玻璃。带着雨水的潮湿空气透过缝隙挤进来、肆意聚拢在辛弥脸上,很快打湿了她头发。
她抱着手臂,闭上眼睛。身前是凉的,身后却无声无息地拢上一阵热气。
一阵成熟的男性躯体特有的热气。
“好大的雨。”
话音未落,白光骤闪,一记惊雷砸下。
辛弥猛地睁开眼睛。
卓延的声音在雷声尾韵里落下来,低哑的,好像鬼魅在诱惑低语:
“今晚别回去了,辛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白睡裙 “你先洗澡
潮湿的风雨从门缝中穿梭, 拍打在辛弥脸上,让她感觉到冷,也足够让她清醒。
暗室孤灯, 成年男女。
她完全清楚点头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身后男人身上飘出的香气让她闻了头晕。他身上微弱却明显的温度沾染上她衣角,往上攀升, 击溃了她强持冷静理性的头脑。
辛弥并不想掩藏自己真实的生理需要。分开三年, 身体必要的需求全是她自己解决。
更何况分手以前她试过很多次。虽然没有客观对比, 但她得承认, 卓延在那方面的能力很足够。
至少满足她的需求,很足够。
“……”
门外的水汽已经浸湿了她的睫毛和脸颊,染湿了的发丝沿着向下滴水。
小小的一滴,砸在身后卓延的手背皮肤上。
他动作一顿,然后抬起手, 合上那条细细的门缝。刚刚还狂妄的风雨被玻璃截断, 一切瞬间安静。卓延准备收回手臂时,滚烫的皮肤毫无征兆地贴上一片冰凉。
他瞳孔骤缩,喉结滚动。
辛弥白得像瓷一般的脸颊上还覆着一层尚未擦去的雨水。此刻她轻歪着头,脸颊皮肤紧密贴上他手臂。她转过头看他。乌黑的发丝,冷白的肤色,嘴唇红润得像应季的樱桃。
她盯了他一会儿, 突然弯起唇,眼角稍挑,像个颠倒众生的妖精:
“你先洗澡?”
轻佻勾人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窗外一道无声的白光照头劈下, 将她白净精致的一张脸照得更加清晰。
卓延感觉心脏高高悬起。
手臂内侧,和她寒凉如玉的皮肤相碰的地方在灼烧。血液隔着一层于体内翻滚,直直汇聚向下。
他和她隔着半步的距离, 两双眼睛毫无遮蔽地相撞。
辛弥眼底还含着笑,“错过这村没有这店了,卓总。”
她话音刚落,卓延刚刚还悬挂着的心脏又一次重重坠下。
他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脸侧湿透了的头发贴着她的脸,让她看起来很脆弱。她还在笑,“难道我理解错了,卓总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辛弥!”
她被突然提高了声音震得肩膀一颤,唇角扬起的弧度缓缓放平,再到彻底消失殆尽。
她垂下头,呼出一口气。再抬头时向上捋起垂落的湿发,眼神变得无比讥讽。
“怎么了卓总,敢说却不敢承认?不就是睡一觉吗,都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我点点头就可以继续。”
卓延抬起手,突然用力抵到玻璃门边的墙壁上,也将她彻彻底底笼罩进怀里。
辛弥肩膀一耸,睫毛轻颤,飘忽着移开视线,语速却更加快,倔强地没有停下,“趁着你有兴致,我也刚好在你面前。南城秋天的夜晚不长,最好抓紧时……唔!”
下一道雷声落下之前,卓延猛地上前。他的虎口恰好能卡住她小巧的下颌,微抬起来,然后恶狠狠地吻上去。
她的嘴唇上带着无色无味的雨水。微颤着相贴的瞬间,彼此都不太分得清现在是白天或黑夜,三年前或今天。
灼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他动作并不算轻,堪称强势。舌尖抵开她牙关,缠绕着她柔软的唇舌,毫不掩饰地释放他对她呼之欲出的欲望。
辛弥被他的大掌扣住下巴,不得不仰面迎合。舌尖上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让她紧紧闭着眼,下意识抬手抵上了他。隔着薄薄的一层毛衣,触碰到的除了精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他混乱有力的心跳。
冰凉的玻璃被他温热的手掌隔开,她的后脑勺和后背都免于受凉。可他的舌尖在她唇齿间扫荡,毫不收敛的动作,身后的玻璃随之哗啦哗啦作响。
辛弥觉得缺氧,贴着他的手掌往前稍稍一推,那只手腕立刻被他攥住,扣上她背后的玻璃。
“……”
卓延很熟练地捉住另一只,单手将她两只手腕扣在一起,抵在玻璃上。尴尬暧昧的姿势,辛弥被迫挺起被雨水沾湿了的胸口。
他也在这个间隙里,终于短暂松开她的唇。
卓延脊背微弓,短短的碎发垂在额前,挡不住眼底翻涌。辛弥被吻得晕晕乎乎,为了呼吸尽可能多的空气,饱满的胸脯上下起伏。
他望着她被自己蹂.躏得微肿的嘴唇,眸色渐深,最后闭了闭眼。
手腕疼,嘴唇也疼,他的手劲太大了,接个吻,哪哪都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冲动和怒火涌上心头,辛弥喘过气来,断断续续地冷笑:“还、还以为卓总能有多少本事,没想到三年过去……吻技不进反……”
她刻意挑衅的话语没能完整说出口,便被再次被吞没于唇齿之间。
这一回他多了许多柔情,贴着她的嘴唇轻柔辗转,缓慢含.吮她舌尖。
明明动作都是极轻的,她却觉得有把钝刀在一片一片地磨,让人说不出的难耐。
卓延的手掌轻揉着她后脖颈,沿着一节一节向下,最终精准地碰触到她那枚小痣缀着的位置,指腹若有似无地上下剐蹭。
辛弥偏过脸,与他嘴唇错开,情难自抑。卓延显然听到了这声音。
他缓缓放过她的唇,鼻尖在她烫红的脸颊上轻蹭一下,声音暗哑,“浑身上下都在我手里,还挑衅?”
她紧咬住唇,绝不作声。
卓延松开她双手,握在掌心里替她按揉他攥过的位置。不算越界的举动,却不知缘何,充满了某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往前附身,方便她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上喘息休息。
指腹一寸一寸揉捏过她十指指节,卓延偏头,贴着她耳后轻笑,“还以为你这些年经验丰富,现在看来也未必。”
辛弥听得出他在嘲讽自己刚刚挑衅他吻技的话,恼羞成怒,想抬手捶他。可他手下稍一收力,便箍得她再也动弹不得。
辛弥挣扎无果,只好含恨放弃,只是还在嘴硬,“我一般都是直接来,没有像你这样磨磨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