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玛丽苏[快穿]_去蓬蒿【完结】(28)

  红萼往后仰,笑着看他。

  赵质盯着纸面,随她如何,他总是做着该做的事。

  红萼只好说他不解风情。

  赵质松开她的手,让她重新写。

  红萼胡闹糊弄他,赵质只是瞧着,不说她也不纠正。

  红萼慢慢地规规矩矩起来,写了好些字觉得累了,把毛笔扔下,趴到他背上。

  是鬼的重量还是人的重量,她问。

  赵质道,是一个叫段红萼的人。

  红萼问,段红萼是谁,你写下来,我认认。

  赵质没有拿起毛笔,红萼非塞进他手中。

  写呀。她小声催促。

  赵质道,饿死鬼投胎了。

  促狭她。红萼生气了,要走。

  赵质道:“课没上完。”

  红萼回头:“我要投胎去,哪里还有时间上课。”

  赵质道:“那你走吧。”

  红萼果真走了,他以为他是皇帝,她就得哄着他,那真是大错特错。

  再来的时候,红萼看见宣纸上段红萼三个不大不小的字,有力而飘逸。红萼蹲坐下来,问侍奴赵质人呢。

  侍从战战兢兢地说陛下处理事情,未归。

  红萼无聊地欣赏了一番她的名字,留恋了一番殿内的设施,慢吞吞离开了。

  红萼走在砖石上,678问红萼为何总来找皇帝。

  红萼想了会儿,说赵质是最有权力的人。

  678道,如果宿主真这样想,就不会停顿那么久了。

  红萼不搭理678了,她在砖石上走一步跳几步,小时候那些孩子跳格子,跳沙包,段红萼从不加入,她坐在不远不近不高不矮的废弃土墙上,看着那些女孩子们玩。

  她们玩捉迷藏,到处躲,红萼总是第一个发现她们躲在哪。

  她们木头人一二三不许动,红萼才是最好的木头人,盯着她们每一个,看她们谁动了。

  当有一个女孩子走过来,邀请红萼一起玩,红萼垂下眸,叼着根偷来的棒棒糖装酷。

  她的眼神很有攻击力,不友好,那女孩子惊慌地跑开了。

  红萼有个家,和没家也不差。家里的东西都不属于她,看见她拿就打,红萼不吃亏,学会了偷。

  有次她偷了一瓶酒,小小的年纪喝完了,傍晚的光暖洋洋的,她仍旧坐在矮墙上。

  跑掉的女孩子又来了,伸出手,是一颗小小的糖果。

  透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色。红萼从矮墙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萼再也没去矮墙那。

  红萼问678,方小舟到底去哪了。

  她好久没有想起她。

  678说在别的世界。

  红萼问离这里多远。

  678说了实话。快穿部的员工会经历无数世界,到最后你不记得她,她也不记得你了。

  所有的情感在时间里都将流逝。

  【你只是她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宿主,她也只是你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你们踏上了不同的路。过去的情感是真的,现在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也是真的,人从出生开始要遇见多少人,到最后只是一个人上路,光着来光着去,无拘无束,无牵无绊。】

  【一开始你就骗了我。】红萼道。

  678说:【作为系统,挑选自己的宿主没有错。我不希望宿主呆在那个世界终老。】

  678道:【宿主想拥有的,在漫长的人生里都将一一获得,早晚而已。】

  红萼靠在红墙上,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问678。

  她知道,哪怕现在就能见到方小舟,她恐怕也不敢去了。

  刻舟求剑。

  她想要的,是那把早就丢掉的剑。

  红萼望着枝头颤巍巍开出的红花,怎的春来了,她竟没知觉,一切如风,快到她脑子没转弯。

  再见了。她在心底说。

  再也不见。

  夜晚。

  嫉妒像火一样烧灼着鞠滨的心,辗转难眠,他试图拿出针线,为郡主绣这件未完成的衣裙,穷尽他所有技法,送一件尽他所能的礼物。

  线穿进针,针却扎破了手,他走神了,他的心神不在针线上。

  夜晚的烛火里,烛泪滴滴,自从二殿下回来,郡主分给鞠滨的心神少得可怜。

  鞠滨如同背景板,融入其他的侍奴中,不起眼,无人在意。

  那份曾经施与的几分情感,郡主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他的面目模糊了,低着头的他,和其他奴仆没什么区别了。

  嫉妒。鞠滨发现自己居然也嫉妒。嫉妒自己的主子,能够光明正大地与郡主爱恋。

  回忆起曾经郡主对他的优待,像是一场梦,怎么都不像真的,可他记得那份心情,哪怕只是想起来,都令如今的他痛苦不堪。

  他掉进井里了。

  只能从这枯井里抬头看,看二殿下恢弘地占有,肆意地拥有。

  好疼。好疼啊。

  鞠滨放下针线,他不能怀抱着恶念为郡主绣衣裳。

  如果二殿下死了,郡主会不会多看他一眼,幸运是不是能重新眷顾他。

  郡主,郡主,鞠滨跪了下来,烛火摇曳,他泪也掉了一滴。

  他拂去泪。

  当一个奴才,永远只能等待郡主的眷顾。他不是害怕成泥,他只怕郡主根本不走在他身上了。

  郡主打他也好,怎样待他都好,只别忽视他,看不见他。

  鞠滨慢慢站了起来,穿上奴才的衣衫,走出奴才的窄屋。

  他穿过窄门,一步步走到郡主寝殿外。守夜的太监打着哈欠,看见他赶紧正了神色:“公公。”

  鞠滨挥了下手,那太监识趣地沉默了。

  鞠滨走到殿外跪坐,太监想问公公为何来守夜,但看公公神色实在有点阴郁,怕得紧,便不问了。

  鞠滨公公长相实在不似一个奴才,或许也正因此,才得到殿下和郡主的抬举,小太监心里酸酸的,心道有个好相貌又如何,还不是个奴才。

  一个奴才再怎么嚣张也是有主子的,有主子的奴才脖子上套了根绳,不听话主子一勒就死了。

  鞠滨垂着目,跪坐在这里,他在期盼着什么。

  期盼郡主需要他,把他叫进去么。

  他闭上眼,缓了许久,心中仍然混乱。抬眸,悬空的月,光淡白,他盯着,盯了许久。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的,他做了公公,怎的期盼起公平来。

  他甚至不敢在心里唤郡主的名,他也想光明正大地呼唤她。

  都是人,都会死,郡主,为何我生来低人一等。

  郡主,我只愿永远低您一等,厌恶低给其他人了。

  生厌,奴才对当奴才生了厌,要怎么心安理得地以一个奴的身份活下去。

  第19章 被强夺的绝世美人10 他跪得这样低,……

  红萼倦倦地躺在床榻, 双腿酸软无力,浑身微微发烫。红萼不喜夜间房里有侍奴,侍奴来服侍郡主洗漱时才发现郡主发热了。

  侍从忙不迭请来了太医,又去叫鞠滨公公。

  鞠滨守夜到天亮才回, 这会还没睡下, 抹把脸连忙跟了过来。

  朝中要事, 二殿下忙碌在外, 昨夜未归。

  鞠滨令人熬了素粥,抱红萼起身喂。

  红萼吃了两勺不愿吃了。

  药熬好了,鞠滨喂药, 红萼更是不肯吃。

  “郡主。”鞠滨几乎是乞求的语气,“太医嘱咐了, 一定得按时用药。”

  红萼慢慢推开药碗,翻了个身,重新躺下。

  告别一些人总会大病一场, 678想到, 但习惯了,慢慢就好了。

  宿主在赌气,或许跟他赌, 或许跟看不见的命运赌, 或许只是累了,心力受损, 不愿折腾了。

  无论鞠滨如何哀求, 红萼都无动于衷。

  她甚至嫌烦, 把耳朵堵上。

  鞠滨只好不说话了。

  鞠滨跪在榻前,红萼不吃药,鞠滨就一直跪着。

  然而红萼根本不在意他, 哪怕他跪废了双腿,也只会骂他活该。

  两个人就这么病怏怏地僵持着。

  良久,鞠滨让其他侍从都退下了。

  鞠滨慢慢爬上床榻,挨着红萼,渐渐搂住红萼。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搂着她。

  红萼靠在他怀里,乏力至此,也无话招呼。

  她把他当很大很大的洋娃娃,小孩子生病时床上会有洋娃娃陪睡的。

  她蹙着眉,难受。

  鞠滨不哄她吃药了,她反倒这会想吃了,又觉得有点没面子,固执着躺。

  鞠滨抚上她额头,比他的手烫,他仍旧害怕着,哪怕惹怒郡主,也要再试一试。

  他把郡主抱起来,求饶道:“郡主,喝药。”

  红萼不说话。

  鞠滨脸苍白着,拿起药喂郡主,生怕郡主扭过脸去不理睬。

  但红萼张开嘴,吃了。

  鞠滨神色松快,眉目柔和,慢慢把药喂尽了。

  喂完了取来糖块,甜甜嘴。

  红萼靠在床靠上,神色怏怏的,嘴里的糖渐渐化了,提供了一些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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