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明瑜告别天真的童年时代,决定要接手家业开始,她便放弃了童年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
这是别人不可能知道的事。
可它竟然准确无语地说了出来。
宋九真联想到明瑜近年来的反常,终于知道了事情原委。
五年前,明瑜辞去公司总裁一职,对外只说自己出车祸,需要静养。
原来真实的原因在这里。
宋九真喉头哽咽,无法想象明瑜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
宋九真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找出假货的身体在哪?你五年都没魂飞魄散,算你命大。但你也别掉以轻心,假货已经猜到手镯的事了……”
宋九真把手镯的事告诉了他们。
段淮之眉头微蹙,“摔碎了?”
【谢汝吉有无铎舌的铜铃,假货一定也有自己的道具。】
假货是个谨慎的人,她会用道具查看手镯是否真的承载过魂魄。
得知自己被骗,假货会以为宋九真跟明瑜联手。
她会跟踪宋九真,明瑜打算从这方面做文章。
【九真,我需要你帮我拖住她。】
她头一次正儿八经喊宋九真的名字,宋九真怪不好意思的。
“我不帮你还有谁会帮你?钟妍?钱菲?还是你那些死党?不是我说,你被夺舍这五年,她们在哪?”
宋九真越说越来劲:
“就你这倒霉鬼,我要是不帮你,你会被人害得连渣都不剩!”
宋九真说完这句话后,屋内的空气沉重得不太对劲。
段淮之神色凝重,“明瑜她必须在9月17日之前回到身体里。”
“如果回不去,会怎样?”
谢汝吉见段淮之不忍说出那四个字,便道:
“我替他说吧,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宋九真被吓到了,“这么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一周了?老天爷!你们能不能再没用点?你们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实在不行,我去绑架假货母亲,用针扎、用火烤、用锤子恐吓,逼她说出假货在哪!”
段淮之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太低估母爱了。
谢汝吉道:“我师傅说,此类夺舍事件,难之又难,他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一起。”
“什么意思?”宋九真眨眨眼。
“意思是,对方为了夺舍,做了多年准备。在明瑜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对方一直在尝试,只是明瑜心性坚定,一直没能成功。明瑜被夺舍,只是对方尝试的数千次,乃至数万次中的一次!只是那一次,天时地利人和,恰巧成功了。”段淮之解释道。
宋九真想象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明瑜,忍不住替她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抓到她,一定要打她一顿!不,打她太便宜了,一定要折磨她,报复她,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段淮之:“前提是找到她。”
宋九真咬牙:“按照你们说的,假货会跟踪我,找到真正的手镯在哪?那我能不能用一个盒子,假装装着手镯,动不动就对手镯说话,让假货以为,我能看到明瑜?”
谢汝吉认可这个做法,“拖住她,帮我们拖延时间。”
“可拖延时间真的有用吗?”
“有用!我师父正在想法子。”
宋九真颔首,对着笔的方向说:
“这么吓人的事,我都没被吓到,也不许你认输!七天时间足够了,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找到她的!”
她看不见明瑜,可她知道明瑜一定会认可她。
宋九真为防假货怀疑,拎着包,小心翼翼地从地下车库离开了。
明瑜目送她离去,如果不是宋九真,她不会来到段淮之的住处,也不会有这一搏。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明瑜走到窗前。
【我在想,元白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元白是傅俊明的私生子,假货是林文静的女儿,有没有可能林文静是傅俊明的情人?
段淮之摇头,“我让李明怀帮我打听元白和傅俊明的事,也查到了元白父母的资料,至少从资料上看,元白的母亲不是林文静。”
段淮之拿出一个资料夹,里面有元白从小到大的成长史,从资料看,这俩人确实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你的资料也说,林文静没有生育过。】
段淮之明白她的意思,“你想验证这件事?”
【假货不太聪明,却也不蠢,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明牌。】
“明牌?”
明瑜回到书架前,仰视着书架的顶层。
别墅层高较高,这面满墙书架的顶层并不方便拿取图书,对寻常业主而言,配一个梯子便能解决。
可段淮之左腿有疾,顶层书架于他而言实在是鸡肋。
于是,他在装修时,买了一些假书来装饰顶层书架。
这些假书多是精装的硬壳包装,很是逼真,很容易混入真书中。
有时候,真真假假,并不重要。
可人一旦被骗过一次,一旦明瑜抽取到一本假书,这书架就再没有欺骗她的可能。
明瑜曾看过贺云峥刷小视频,听说如今的AI科技足以以假乱真。
段淮之略沉吟:“交给我。”
谢汝吉看着这俩人打哑谜,只觉得自己是傻子,一个字都听不懂。
果然,高端局不是他能参加的。
谢汝吉干笑:“那什么,二位还需要我不?不需要的话,我去喂鸵鸟了?”
“别走,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如明瑜预料的那般,假货不聪明,却也不愚蠢。
她摔碎手镯后,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用羽毛测试。
等她拿着羽毛返回地下停车场,羽毛靠近手镯却没有丝毫晃动,可见这手镯没有一丝残存的魂魄。
即便手镯被摔碎,这么短的时间,羽毛也不可能感知不到。
宋九真骗了她。
假货一颗心提了起来,她打了一辆网约车,等在宋九真的小区门口。
这里是宋九真的私人住处,她近几年一直住在这。
宋九真似乎是跟朋友约着逛街,出门时,手里一直抱着个方形的盒子,还不时对盒子嘀嘀咕咕。
路人频频看向她,她却无惧旁人的注视,打开跑车的敞篷顶,表情愉悦地系安全带。
假货紧攥双手,浑身颤抖起来。
宋九真当她是傻子吗?随便找一个翡翠手镯就想骗她?
她不明白,宋九真是明瑜的死对头,俩人针尖对麦芒,谁也容不下谁,宋九真为什么要帮明瑜?
利益!一定是利益!
假货啃咬着手指甲,责怪自己承诺给宋九真的钱太少了。
宋九真这样的大小姐,哪里会把五千万放在眼中?
当初她要是承诺给宋九真一个亿,两个亿,或者给宋九真公司股票,宋九真肯定会答应。
可现在,宋九真已经选择和明瑜站在一起,不可能再倒戈。
宋九真自然发现了假货,她抱着盒子进美甲店的卫生间,给段淮之打了个电话。
“她确实跟来了。”
“按计划行事。”
“好!”
临近深夜,假货往常十点睡觉,今天却因为手镯的事,回来晚了一些。
她疲惫不堪地上了床,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却忽然被一阵手机的震动声音吵醒了。
假货迷糊地拿起手机,在看到上头的电话号码后,睡衣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贺云峥翻了个身,像是要被吵醒,假货手指颤抖,紧张地从床上跳下来,轻轻关上门,悄然去了客厅。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被这突来的电话打乱了阵脚。
不是说过不能联系的吗?怎么会忽然打电话?
假货迟疑许久,战战兢兢接通:
“喂……元白?”
“我……我出车祸了!”
元白虚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似乎正用力地抽动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可重物的挤压让他痛苦地放弃,稀碎的呻吟声不时从牙关中溢出来,元白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车……我……车祸。”
“什么?”假货捏着手机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车祸?你怎么会出车祸?不是有司机开车吗?不是有团队人员跟着你吗?你怎么会……”
元白痛苦地抽吸,“难受……我要不行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假货愈发急了,“你在哪?报警没有?叫救护车没?”
“来不及了,我就在你疗养院大门口,救我……姐!”
不会有错的!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没人知道,除了元白自己!
如果说假货开始还有些许怀疑,那么在听到这声叫唤后,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