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虞意言的六神无主被下定了的决心取而代之。
对啊,只要这次她能成功,李谊不会不娶她的。
只要能嫁给李谊,以李谊的品行,就算她是靠如此不堪的方式嫁入代王府,他也绝对不会瞧不起她、不会苛待她。
他还是会和她相敬如宾、生儿育女,会疼爱她、照顾她的。
只是想到这个结果,虞意言就足以忘却当下的一切难堪。
李谊刚刚穿好鞋直起身,下一刻,虞意言就乳燕投怀一般扑了上来,一膝跪在李谊两腿之间,双手从他双臂下穿过,紧紧抱住他的后背,整个人伏在李谊怀里。
“殿下……意言是真心爱慕于您……”虞意言的骄傲不允许她哭着求怜,可说这话时,她还是哽咽了。
这话,她想了十几年,终于说给他听了。
“意言一定会敬您、爱您,做好您的贤内助,为您打理好王府,我……”
“起来。”
然而,虞意言热烈的剖白,被冷静的声音打断。
这声音里没有恼怒,也没有难堪,只有在这夜晚太不合时宜的冷静。
虞意言心冷了一半,但见李谊没有推开自己,还是咬着牙又努力了一次。
“殿下,为了您,意言可以什么都不要了。”虞意言的决心已经远远该过了爱意。
说话间,虞意言已经伸手到身后,解开了小衣的系带,露出完全光滑的后背。
“随您怎么想意言,但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说着,虞意言的抽回一只手,就要去握李谊放在身侧的手,将他引向自己的身体。
她想,无论多么清心端正,李谊终究是男子。
然而她的手根本没有碰到李谊。
虞意言身上甜腻的气味冲进李谊鼻腔时,身体贴上他的身体时,李谊的心跳不仅没有加快一点,反而无奈的情绪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冷了。
“虞姑娘,我真的无意对你动手,但若你执意如此,李谊别无他法。”李谊的声音越来越重,直到低声喝道:“我再说一次,起来。”
凌厉、威压和愠怒,这声音怎么会是李谊发出来的。
但无论如何,就是虞意言决心再
坚决,此时也再在他怀里待不住,只能缓缓直起身来,放下自己跪在他腿间的腿。
她垂着头用余光看李谊,他一点没有变化,对自己舍下一切的献身,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李谊没有推开自己,不是在默许,而是他根本不想碰到她的身体一下。
坐怀不乱,怎么真的会有这样的男子呢。虞意言深深困惑。
李谊下了床,目不斜视从虞意言身边走过,捡起她掉了一地的衣服,没有递给她,而是俯身放在她身边的脚踏上。
之后,在虞意言几乎恳求的目光中,他背过身去,复又说道:“把衣服穿上,今夜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第191章 玉之锋利
根本不用问, 李谊就能猜到今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晚膳时,李谊喝第一口就发现,自己茶杯在迷药中浸泡过, 他便将茶水都浇在了袖中。
那时他便想到, 今晚设的局, 应当是将自己迷倒, 然后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他强——暴了一名宫女。
宫中的女子都是陛下的人, 与宫女不轨, 是死罪。
当时李谊心中就暗暗想:虞沣真是年纪越大越沉不住气了,这才刚刚解决了卓肆, 就迫不及待要对自己下手。
只是李谊没想到,爬上床的,不是宫女,而是虞意言。
这肯定不是虞沣的授意,那就只能是虞意言自己自作主张,换了原本要来的宫女。
虞意言从小在宫中长大,这点偷梁换柱的本领,她还是有的。
此时,虞意言已穿好了衣服, 垂着头低声唤道:“殿下……我还想恬颜再问一个问题。”
“说。”李谊没回头。
“殿下, 有心爱之人了吗?”
李谊冷声道:“有没有, 都与姑娘无关。”
虞意言问这话时,李谊想到了秦符符。
秦符符就是被虞意言的亲姐姐设计害死的,虽然他不愿因此揣测旁人,但有只要想到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有人想把江荼也变成秦符符。
李谊的脸冷了,心也冷了。
虞意言万念俱灰地笑了一声, 再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砰”的一声怔怔坐在床上。
那边,李谊已经检查了所有门窗,确定全部被封死,没有破开的可能。
“都封死了,只有明早才有人开。”虞意言麻木道,说完补充道:
“明早就算有人进来,看到殿下与我这个样子,也不会误会殿下的。我也会力证殿下的清白,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恬不知耻……”
说到后面,再麻木的人,还是掉了眼泪。
这时,黑暗的屋中,幽暗的灯火缓缓亮起。
虞意言抬头,只见李谊点燃了烛台,随后从抽屉中拿出一盒桂花油,扬手泼在落地花罩上挂着的纱帘上 。
“殿下您……”虞意言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谊。
“躲在门后,等门开后人涌进来救火时,趁乱再出去。”李谊沉声说完,引着火苗爬上了纱帘 。
“出去以后,值得倾心的人、事、物太多了,别再想起我了。”
冷漠,但慈悲。
霎时,大火四起。
虞意言没想到,她都这样做了,要拉着李谊身败名裂了,李谊还是给了她机会,让她心怀腌杂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火光之中,虞意言的泪却干不了。
谁会有你值得。
宫内走水,可是天大的事。殿门果然被打开,许多人冲进救火,没人看见,虞意言神魂落魄地离开。
李谊趁此机会,仔仔细细排查了服侍公主和郡主的宫人,揪出不少心怀二主者,这才放心出了宫。
。。。
代王病重,又在宫中遭遇火灾,皇上亲自挑了补品,着高长荣送到代王府。
盛安城中的群臣贵族一看,纷纷以探病为名送上礼品,只是一律被谢绝,连代王府都进不去。
黄昏时候,坊市中已经没多少人,代王府前也只剩最后一队人。
“殿下多谢虞相,只是殿下有令,不可收受礼品,还得劳您再辛苦带回去。”鹊印在门口施礼谢道。
抬着箱子的侍卫们不语,只是垂首侧身,从身后之人走出。
那人带着兜帽,走上来时,抬眼看了鹊印一眼。
鹊印登时睁大了眼睛。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虞沣本人。
“殿下清高,不收礼品,但我家主人千叮万嘱,一定要探望殿下病情,才好安心。”虞沣冷冷道。
鹊印正不知道怎么办,岑伯从身后让出,向内迎道:“您请进。”
虞沣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抬步跨入府后,王府大门落下。
“虞大人,您这边请。”岑伯将虞沣引到一殿门口。
虞沣进去,只见外间空空,屏风内却有灯火,便想着李谊应该在里间卧病。
于是,行跪礼道:“老臣虞沣,参见代王殿下。”
屏风内,没有任何声音,而空旷的殿宇,还在咀嚼虞沣的尾音。
虞沣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冷遇对他而言,实在不足为提,他接着道:
“在殿下病中前来搅扰,老臣实在有愧。但有些事情,老臣心想,还是当面和殿下释明得好。”
“什么事。”
清冷的声音传来,却不是从屏风内,而是从虞沣身后。
虞沣瞬间脊梁上汗毛都耸起来了,连忙跪着转身,就看见李谊不知何时出现,就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一点声息都没有,正沉默着看着他。
“殿下。”虞沣又行一礼。
而素来面对旁人行礼,身子才落下就要将人扶起的李谊,此时受着虞沣的大礼,一点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李谊垂眼看着虞沣,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扬了扬下巴让他说下去,连口都没开。
虞沣没解释荥泽占田的事,没解释宫中大火的事,更没提起荀煊和卓肆的死,开门见山道:
“殿下,老臣愿助您一臂之力。”
李谊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了起来,“虞相知道我想要什么?”
“是。”虞沣点头。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听过您这话吗?”李谊仍是笑着。
那是虞沣的亲妹妹和亲外甥。
“知不知道,也不可能了。”虞沣坦然道:“太子殿下,从来不是皇上心中的储君人选。
立东宫时,如此;现在,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