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第一次做任务,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突然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门。
看清来人,她一愣。
“阿岁?”
和裴音不同,祁寂早早入睡,此时已经酣然进入梦乡,睡得四仰八叉。
即便如此,敏锐的感官还是让他在有动静时马上清醒过来。
有灵力波动!就在裴音房间!
少年头发都来不及扎,任由它披散在肩头,提着剑就翻窗而出,一脚踢开隔壁窗户,却不见有人。
祁寂丝毫不敢放松,神识一扫没发现这里藏人,一刻也不敢耽误去寻阿岁,又刚好听见打斗声,灵力丝毫不收敛,运转到极致,期盼自己一定要赶上。
拜托了,千万别出事啊!
可惜等他踹开阿岁房门时,伤人的家伙已经顺着大开的窗户跑掉了。
阿岁跪坐在地上,满地都是打斗痕迹,右手颤抖着握着长剑,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祁寂心一颤,大脑麻木一瞬,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哪里痛?”少年声音急切,再顾不上其他。
阿岁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抬眼,月光照在她带着血迹的脸上,才让祁寂看清她眼里闪烁着的泪光。
他呼吸一窒。
阿岁性子温柔,但并不软弱,从来不叫苦叫累,入门测试时受再重的伤也先过问同门。
此时见她这副模样,祁寂就先一步被唬住,来不及细想,听见她说:
“那个人带着裴音走了!对不起,是我没有拦住。”
阿岁一指窗户,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你快去救裴音,我没事的!都是我太弱了,总是拖大家后腿。”
祁寂被迟穗哭得心一抖一抖的,但显然没有时间来安慰她,毫不犹豫地飞身而出。
妖境树林最多,妖兽多样,地形复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地点。
一直追着闯入者的气息来到荒无人烟的森林,冷风一吹,他被迟穗眼泪蒙蔽的大脑才骤然清醒过来。
不对!
从袭击者留下的灵力痕迹来看,修为并不高,阿岁也能过两招更是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为何他追了一路也没追上?
何况这人为什么要带走裴音,又为什么要去阿岁房间?
刚刚被忽略掉的疑问一起涌现心头。
但是早已经来不及了。
被他追踪的人见他停下,知晓目的达到,便也停下了脚步,再不收敛自己的气息。
祁寂感受到前方人的修为气息猛然一变,瞳孔一缩,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好恐怖的修为,根本没得打!
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一把长剑瞬间横在他脖子上,剑身凛冽,发着寒光,半点不怕伤到她。
祁寂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又被吓一跳,已经想好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他想好遗言,这才敢大着胆子转动眼珠,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毕生难忘的一张脸。
阿岁。
原来她冷下脸来是这种表情,气势令人忽略掉那显而易见的美貌。
少女冷冷看着她,手中的剑半分不抖,刚刚的伤痕已经完全治愈,只留下脸上那一道血痕没有擦除,倒又添了几分冷冽。
祁寂一直以修为天赋为傲,把裴音阿岁视作需要保护的弱者,所以一直游刃有余,吊儿郎当。
殊不知,在迟穗眼中,他也是一样。
第69章 战斗 彼此彼此,慕容遥
宿泱从暗处走出来, 散发着恶意的灵力毫不掩
藏,激得祁寂眼皮直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可没法像以往一样欣赏这张赏心悦目的脸,毕竟冰冷的剑锋就横在他脖子上呢。
阿岁究竟是谁?!
祁寂暗骂自己大意,只能在阿岁的示意下按兵不动,被宿泱夺过佩剑。
“你到底是谁?你们有什么目的?”他试探着问。
迟穗没动,也不回答他的问题,抬头确认法阵已经布好, 才收回尽渡剑。
威胁生命的剑锋已经收回,但祁寂动也不敢动,此刻少女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和气息, 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何其恐怖,和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级别, 恐怕连首席师兄师姐也敌不过她……
这样的人隐瞒身份进入沧澜宫究竟意欲何为?
比起浑身紧绷的可怜笨蛋, 迟穗和宿泱就显得游刃有余。
“劝你不要跑, 也不要叫喊。”迟穗漫不经心抬手擦掉脸上的血, “结界已经布好,只准进不准出, 任何声响动静也传不出去。”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刚刚布好阵法的闻人归一转轮椅, 往中心走去,朝盈跟在她旁边, 嘀咕少楼主就是不爱惜身体, 又往身上划刀子。
“楼主, 抓什么人还要我们亲自动手?”朝盈还惦记着自己新研究的毒药, 琢磨着等会儿有没有机会上手试验。
“算不上什么角色。”闻人归始终笑着,读不懂她的意图,“但或许能钓出什么大鱼也说不定。”
月光柔柔洒落一地, 祁寂趁着这喘口气的时间,猜想到迟穗的目的,不免浑身冰凉……
偏偏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少女看着和颜悦色,还是平时作小师妹时的乖巧模样,眼底却不带笑意,随时准备动手。
祁寂不用想也知道,哪怕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自尽,她也会在那之前先一步砍断他的四肢来控制行动。
如果是平时他断然不会这样揣测阿岁,但祁寂一眼认出站在她旁边的少年是之前见过的辛夷楼副官……
这样的大人物面对阿岁还要唯命是从,矮她一截,这位深不可测的同门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啊!
一想到自己装作要去休息结果转头就在邪神教据点和少楼主偶遇,还装模作样地把龙域钥匙交给她,祁寂就被自己蠢得想笑。
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还看着他像个笑话一样演戏!
“所以,你们闹这一出,是为了把我身后的人引出来。”
祁寂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冷静一想便明白此中关键,知道是莽撞和信任害了自己,也害了……
“你为什么笃定那人会来救我?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被阿岁耍得团团转,他咬牙切齿问。
宿泱看见闻人归到来,和楼主见礼,迟穗则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回答:
“你天赋还不错,放弃有些可惜。何况就算那人不来,我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沧澜宫弟子在妖境受到邪神教袭击,遗憾陨落,我作为你的同门,也是很难过。”
……她准备杀了他。
结界有一瞬间波动,在场除了修为不够的祁寂,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不约而同转向来人的方向。
只有迟穗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拔出尽渡剑,“瞧,这不是来了吗?”
少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们真的敢这样做。
他是魔尊亲传,又是沧澜宫弟子,还死在妖境中,三方势力彻查,他们竟然真的敢?
一直听说辛夷楼赫赫威名却不以为然,总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之骄子的人,总算在这一刻明白,辛夷楼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对不起,宗主……”祁寂喃喃自语。
“来者何人?”感受到那人强大的灵力,朝盈来了点兴趣,冲南边大喊一句,被楼主扯着后退。
“这不是医修打得过的人。”闻人归使了点手段,把阵法做了修改,被围困的小子身上的特殊传讯符被动触发,引来了幕后之人。
就让他们看看,连青龙印也能拱手让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吧。
林中风声骤凝,一股锐煞破开层叠枝叶,未见人影,先有一剑破风而来!
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灵剑,所过之处,落叶纷飞,草木簌簌断折,剑气之盛,连闻人归也倒吸一口凉气。
朝盈一看这阵仗,也歇了会一会的心思,推着楼主的轮椅就跑,宿泱也一把提起愣在原地的祁寂急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