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耕读人家_春未绿【完结+番外】(214)

  与其跟着这样的主子,还不如跟着傅太后,至少傅太后从来不会猜忌身边人,待旧人极好。

  那些甚么道士,一人拿了五百两金子,有什么不好说话的。

  景明帝见一个道士测出他要御驾亲征,把人杀了,结果第二个又是如此,第三个又是如此,恰逢前朝又打了败仗,有人嘀咕还是要真龙天子上马才好。

  景明帝骑射一般,本来也不是当皇帝养大的,连吃败仗,心绪不宁,到了边关,听说京城不安,被人射死在阵前。

  此番,郑璟迎了宁王幼子过来,宁王已然老病,世子和幼子不同母也不相容,一人是元妃所出,一人是继妃所出。

  这宁王曾经也颇有些野心的,经郑璟犹如那张仪苏秦之嘴说和,暗道楚王不像个成器的样子,不如冲一把,将来有傅太后支持,自家儿子就是皇帝了。

  否则,自己一死,小儿子怕是要遭祸。

  郑璟早把消息传到盈娘那里,盈娘见了喜出望外,只等景明帝过世之后,她策动女婿定国公府一齐控制了京中,郑璟顺利把宁王之子带了回来,还道:“楚王篡朝,趁着先帝过世竟做出乱臣贼子之能为。”

  盈娘也走了出来道:“此人刚愎自用,导致我大景连年征战,屡次战败,以至于哀家和先帝夺回来的失地又被人占了去。”

  宁王给了兵马,京城勋贵本就不喜楚王,楚藩一系人,直系作恶者处死,旁系守皇陵,盈娘从太后成了太皇太后。

  重新掌控大权,也重新任命郑璟为首辅,郑璟头一件事情忙于公务之闲暇,让人回去讨要郑瑰和金月瑶俩口子偷走的财物,还准备报复金家。

  那金月瑶上吊身亡,郑瑰只把钱赔了干净,郑璟则用这些钱入了国库,盈娘当时就把景明帝私库的钱截了下来,这厮皇帝没当许久,钱倒是攒下了不少,这些自然用于军需。

  有郑璟一边与民休养生息,一边知人善用,朝廷安宁了许多。

  这次盈娘可不敢放松了,这次从宁王过继来的孩子,名义上父皇是她的儿子,平日倒也聪明伶俐,她只得更用心的让他听政读书。

  郑璟还是一如以前那般负责,甚至风雨无阻,盈娘看到他都有银发了,等结束日讲后,与他一道散步,不免道:“你也该保养好这个身子,这个孩子看着身体不错,将来必定不似我那孩儿那般短命,到时候你我二人便可以解甲归田了。”

  “是。”郑璟见盈娘这样关心他,还有些不知所措,又添了一句:“臣遵命。”

  盈娘感慨道:“如今一切总算重回正轨,大局已定。”

  郑璟也是听的出神:“是啊。”

  第119章 冯鲤的番外(上)

  人家说子女失和,多半是父母偏心所致,冯家的情况便是如此,冯家虽然算不得十分富裕,早年也能供的起长子读书,在很长一段时间,冯鲤是家里的独子。

  但冯鲤从来都很懂事,他在学堂的时候,一旬只让家里给十文钱,软磨硬泡在商人那里买些草纸写字,多的钱买些零嘴吃。

  等后来他在亲戚家住着读书时,亲戚一旬才给五文,他的日子才难过起来。一旬五文等于是根本打牙祭都够呛,别人同他关系很好的,请他吃一顿饭,他都没办法回请的状态,有一回在极度馋的情况下,他甚至有几次偷过同窗的饼吃。

  吃完又无比的后悔,他是个多么正直的人,竟然做过这样的事情。

  寄人篱下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人家家里的客人一来,你就得让位,如果是男的还好,是女人,他就得去柴房或者外面打地铺,蚊虫全部都盯上来,让他好不难受。

  他和亲戚家的亲戚睡同一张床上,多动一下就被人家踹下床,或者按着他打,虽然他也会还手,但他真的受够了在人家家里的日子。

  可他也很清楚,这并非是亲戚的问题,人家能够收留自己就不错了,虽然听说这家人曾经把他爹的钱帮忙保管,六七两银子,到最后只拿出二两来,七七八八都不知道用哪里去了。

  如果有可能,他一定要自己买房买田。

  可他还太小了,只能忍耐,只要回到爹娘身边就好了,终归他娘心疼他,让他回去了,在爹娘这里他住的很差,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每日走路一个多时辰到学堂,晚上还被老鼠咬着脚。

  他娘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妇人,会逞嘴上功夫,但往往付出也很多,搓的麻绳上的工,几乎都贴补到家里了,他爹也是如此。

  过了一二年,他侥幸县试过了,准备考府试,娘去人家家里帮工,爹在家里做些力气活,顺便照顾他,这个时候他手头宽裕许多了,一个月四钱银子,虽然和以往不能比,还要时常被他爹盘问,可对他已经很满足了。

  为了省钱,他早上只吃两个包子,中午什么便宜吃什么,晚饭则吃一张大饼,反正都是什么便宜吃什么,但也因为如此,去茅房常常没法如厕。

  爹娘都说他胖了,还以为他过的很好,可他一说自己其实过的不是很好,他们又不愿意听了。

  总算等到府试通过了,他也算是个童生了,童生虽然不是秀才,但在乡里也难得了,爹娘在沿河置办了三间浅浅的屋子,他头一次有了自己的屋子很高兴。

  他们的厨房很有意思,就半拉靠着屋子,只能容一个人在那里做饭。

  只可惜院试没过,家里又有了弟弟,虽然爹娘没说,但冯鲤很会看眼色,他便去做工了,娘还抱怨道:“你这个年纪可要考虑成亲的事情了。”

  冯鲤心想家里一文钱的聘礼都没有,能娶到什么人,再娶个穷的,两个人一起受穷吗?

  况且,经年累月的读书,他脖子微缩,常常低头,脖子后面鼓着大包,本来不出众的相貌更猥琐了几分。

  自己没钱长的一般,偏又喜欢人家长的好看的,能娶到媳妇见了鬼了。

  去找工当然不能够在云水找了,虽然他很喜欢云水,可云水这里做工完全是工钱低,事情多,连契书都不写。还有招工的时候,他都说他不是秀才了,结果让自己等结果,到最后又说他们要的是秀才,气的他恨不得把这些人丢到河里喂鱼。

  完全不把人家的工夫放在眼里,冯鲤只得去汉阳府找工,他在牙行交了一钱二分银子,手里只有三钱,还是娘塞给他的花销。为了减少自己的花销,他早上晚上不吃饭,就中午吃一顿十几文的,还好最后在布庄记账,一个月二两银子。

  他一开始进去的时候,总比别人多干半个多时辰,几乎是把那里的布匹都认全了,所以后来掌柜又多拨了一两银子给他。

  每次他出来帮人家卖货,总是卖的最快的,甚至一下能记住很多种类。

  可这个布店实在是太辛苦了,查账也是过于频繁,以至于晚上时常要熬夜,做了一年左右,他手里攒了几十两银子,给爹娘还有弟弟都买了礼物。娘爱穿红色的,他就买了红衣蓝杉,给他爹买了一身棉衣,连弟弟也买了棉衣棉裤,这一年过年,他没有回家,而是托人把东西带回去,自行再找工。

  也是因为有布店的经验,年后找了在钱庄的工。

  在钱庄上工就好上许多,头一个工钱更高,一个月也有四两,就这样做了两年,他期间也去参加了院试,但总不中。

  可他并没有气馁,但是家里就常常催他成亲,他是真的不愿意,如果此时成亲,他没有办法读书了。娶妻生子为何总连在一起说呢,就是人一旦成亲,势必就会有妻小,如今他根本没有能力去照顾这么多人,甚至还会分心。

  其实他并不是完全中了科举的毒,而是秀才地位比童生高,他在几家商户看过了,行商的总是比士子要低一层。

  但三年两次的院试,他已经失败过好几次了,都考的麻木了。

  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考中,爹娘看到他就发愁,甚至堂兄弟们都纷纷成婚,他倒是成了众人嘲讽的焦点。平日那些根本不如他的人,成了婚仿佛做了皇帝一般,还觉得自己不合群,冯鲤暗自摇头,不由得想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二十六岁这一年科考连副榜都没入,实在是让他难受的紧,怎么还越考越差了呢?以前他耗费银钱去请先生指点,可总是听这个先生指点这样做,那个先生指点那般做,如此还不如自己沉下心来考。

  就这么熬到二十七岁,他总算是中了,中了秀才之后,才得以成婚,成婚时选的虽然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可是江氏生的很漂亮,认得几个字,性情虽然单纯,却又懂得操持家业,他很满意。

  但一开始也留了个心眼,看江氏如何处事,就怕她太过单纯,这样钱就不能给她管着,否则二人喝西北风去。

  还好江氏很好,冯鲤便把这些年攒下的一百多两给她,江氏看了那么多钱,连茅厕都不敢多上,生怕人家把钱偷了。

  冯鲤打趣道:“干脆天天栓在裤腰带上算了。”

  “看你说的。”江氏歪着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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