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与皇上有君臣之别,连宫妃命运都做不了主,怎敢对陛下说原谅呢?”恰到好处的娇嗔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委屈。
皇帝越发六神无主,只好抚着她的肩认真道,“朕从未怪你送她们出宫,只是为何在柔儿心里,好像容贵妃比朕重要百倍……?”
未待她回答,他又转念轻叹一声,“总归是朕不该与你置气,眼下彻查礼部尚未找到与冬家和北疆共谋的罪证,只好再……”
一阵咿咿呀呀的奶音打断了君珩的话,云柔哲怀中的小望舒忽而兴高采烈地舞动四肢,清晰地喊着,“母……母……”
“公主可是会叫‘母后’了?!”君珩喜不自胜地凑过去握住她晃个不停的小手,不住称赞道,“舒儿果然比宸儿伶俐,何时也能叫一声‘父皇’呢……?”
“自然是见谁更多先叫谁~”云柔哲也喜笑颜开,终于肯松手将公主交给君珩。
“那舒儿快跟你母后说说,不要再生父皇的气了好吗?”他朝她摇着那只软嫩的小手,逗得怀中小人儿咯咯直笑。
“好了~”云柔哲心软地看着笑过之后趴在君珩肩头睁不开眼的小公主,“舒儿也该去睡了。”
郁雾适时叫乳母们过来将太子和公主送回偏殿安置,离开前刻意关了殿门。
云柔哲刚一回头,整个人已被君珩拦腰抱起,快步向寝榻走去。
“皇上方才还没说完呢……?”
“不急,等会儿朕慢慢跟你说。”
可值守的宫人近乎等了一夜,也未见床笫间的动静停下。
【📢作者有话说】
皇帝:朕错了。
皇后:错哪儿了?
公主:母后贴贴[亲亲]
太子:喂我花生[狗头]
下一章,妤美人还会搞个大的[墨镜]
敬请期待[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96章 后臣私通
◎宋大人进了皇后娘娘更衣的偏殿?!◎
镂月裁云,桂华流瓦。
皇帝心疼皇后自容贵妃离宫之后的整个夏天都郁郁寡欢,特意下旨将今年得中秋宫宴办得格外隆重热闹。
清凉殿里玉盘金盏,歌舞升平。
除了冬妃陪着太后留在福寿宫,其余妃嫔皆盛装出席。
秋清晏和宋初迟亦受邀在宴。
帝后同席殿上,与在座众人举杯共饮。
云柔哲身穿一袭品月色金织鸾凤桂花团纹锦袍,头戴桂枝金玉凤冠,凤口所衔东珠垂至眉心,正落于窈蓝月形花钿中央,俨然月宫仙娥误入凡间。
宽袖龙袍不时宣示主权一般轻拥着身侧的皇后,不经意间露出同样品月色的中衣内襟,即使将羹汤喂到她唇边屡遭婉拒仍乐此不彼。
只因一双杏眸和一对星目总是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位置。
楚妃看在眼里,难得一见地率先挑起话题,“听闻宋少师前段时日负伤休养,如今可已痊愈了?”
“多谢楚妃关怀,微臣已然无恙。”宋初迟在对面席上略一垂头拱手。
“民间可都传遍了~宋少师这伤是皇后娘娘在宫外遇刺时奋不顾身英雄救美所致……”景贵人眼波流转似随口提起,笑吟吟地举起酒杯,“今日这桂花酒正是皇后娘娘亲手所酿,宋大人可要多饮几杯啊~”
云柔哲眉间微蹙一瞬又从容舒展。宋初迟愣了片刻,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嫔妾近日倒听说民间盛传另一则故事……”妤美人巧笑倩兮,娓娓道来,“说是一个寒门书生在好心收留他的老师府上求学时,对其尚未出阁的嫡女心生爱慕,但碍于两者云泥之别未曾表露心迹,只好发奋苦读以期科举高中之后再上门求娶……”
妤美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景贵人立刻问道,“然后呢?”
“后来这个书生果然金榜题名,还被钦点为前三甲,世家望族争相榜下捉婿,可他的心上人却已入宫为妃了……”
微妙的沉默顺着佳肴琼浆的香气在殿中弥漫开来。
“怎么听着有些像宋大人的故事?”景贵人左右逢源地缓和着气氛,“听闻楚妃娘娘入宫前就曾与宋大人议过亲?”
“景贵人真会说笑,若如你所言,何来故事中的缺憾呢。”楚妃深眸中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波澜,但面上不露声色。
“楚妃娘娘说得是,瞧嫔妾这记性,宋大人考中探花郎之前是云大学士的门生,难道这故事中的意中人是皇后娘娘?”景贵人故作闲谈,话间不住瞄着皇帝的神色。
君珩果然眉心微动着望向宋初迟。
哪怕后者面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他也猜到那传言中十有八九为真。
“谣传而已,做不得真。何况皇后娘娘在科举两年前就已被选为太子妃了。”淑妃温和但有力地反驳。
“淑妃此言差矣,皇后在参选太子妃之前,不是还与秋将军定了亲么?”春贵嫔在旁幽幽插了一句。
“春贵嫔这是何意?”秋清晏听不下去,凛着眸色冷冷开口,“莫不是暗指皇上棒打鸳鸯?”
春贵嫔顿时吃瘪,慌忙转身向皇帝俯首,“臣妾不敢。”
宋初迟浅浅浮起梨涡,认真转面望向帝后宴席,“缘分深浅本不在于相逢早晚,两情相悦才属人间难得。”
“宋卿所言极是。”君珩环住云柔哲的细腰靠近自己,桃花眼一与她对视便不自觉扬起笑意,“朕的皇后是天下间最好的女子,要朕等久些又有何妨。”
见怀中人也弯眼一笑,君珩才稍稍回身,正色俯视殿下,“谁若是不想吃这团圆家宴,就趁早回自己宫里去。”
众妃旋即噤了声。
半晌,妤美人姗姗上前一礼,“嫔妾准备了一支《绿腰舞》,献给陛下和皇后娘娘。”
君珩漫不经心地点了头,丝竹声立刻自殿宇中绕梁而起。
妤美人一袭桃夭舞裙,在一众枝叶般徐徐展开的盈盈绿袖中翩翩起舞。
腰肢轻盈旋转,水袖裙摆飞绽,一曲闻名古今的舞蹈被还原得惟妙惟肖。
可君珩兴致缺缺,眼神几未在面前的舞者身上停留,反倒环于云柔哲腰间的手臂从未离开,还有愈缠愈紧之势。
那只温热的掌甚至得寸进尺探入凤袍之下,面不改色地在她腰腹处摩挲游移,仿佛只能以此释放无处安放的醋意。
待她渐觉箍得太紧而呼吸急促为时已晚,腰间系带不知何时已被扯开些许,浅金长裙松松欲散之下,月白中衣若隐若现。
云柔哲本以为那坛醋只要打开晾着,味道总会挥发减淡;谁知偏有人向里调了酒,反而越酿越陈,酸意浓烈得令人难以招架。
“阿珩……”她在舞乐中轻声唤他,指尖悄悄拨开腰间手臂,“我去偏殿更衣,去去就回。”
君珩微微眯起眼,臂间稍稍往回施力,低头一瞬唇瓣近乎碰上她的侧额,“不若……朕陪你同去?”
云柔哲立即轻摇了头,若与他一起恐怕宫宴结束也回不来,于是抬面笑道,“这舞还没跳完,皇上此刻离席未免扫兴,有郁雾陪我就好。”
郁雾赶忙上前欲扶皇后起身,君珩只得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那朕等你。”
简直比小太子和小公主还要黏人。
云柔哲临走前,与楚妃暗暗对望了一眼。
未过多久,给宋初迟奉菜的宫人不小心碰洒了酒杯,琥珀色酒渍顷刻间沾染上白衣前襟。
为免殿前失仪,宋初迟只好跟着宫人去更换衣衫。
楚妃一个眼色,身侧的疏桐立即悄悄跟上。
舞曲终了,皇帝明显意兴阑珊,一手托着侧额,盯着另一手里把玩的玉扳指。
景贵人看透皇帝心思,佯作刚发现高座上少了一人,“皇后娘娘更衣还未回来么?皇上都无心跟咱们赏舞品膳了……”
春贵嫔侧目了然,故意高声疑惑道,“怎么宋少师也不在殿上?”
君珩斜斜睨了一眼,正见到楚妃的宫女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心间骤然一沉。
适逢妤美人换下舞衣回来,一入殿便瑟瑟跪在中央,支吾犹豫道,“皇上……嫔妾方才瞧见宋大人他……进了皇后娘娘更衣的偏殿!”
众人皆惊,殿内霎时可闻针落,连最爱嚼舌根的宫人们也屏息缩在墙角。
“放肆!”戴着玉扳指的手掌重重一拍席案。
妤美人浑身为之一颤,立时以首伏地却信誓旦旦,“嫔妾亲眼所见,不敢妄言,皇上若不信嫔妾……可亲自前往一观!”
君珩敏锐察觉到不寻常之处,敛回目光时正对上楚妃同样凝重的面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殿上众人随皇帝来到庭院,远远望见偏殿灯火通明,郁雾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
“朕一人过去。”
众人应声停在十步之外。
看着皇后的大宫女未敢阻拦皇帝推门而入,景贵人和妤美人得逞地对视暗笑。
越是爱她深入骨髓,越不可能容忍她与旁的男子有染,何况那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