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悟退下后,乳母抱了太子和公主过来,云柔哲怕过了病气,只能远远地看容贵妃在摇篮旁拿着布偶逗他们笑。
“多亏倾儿替我照料孩子和宫中一切。”
“姐姐与我何必客气,再说你送的谢礼我不也收下了?”夏倾妩喜笑颜开地指了指发间那支粉玉芙蓉簪。
云柔哲也随她一起笑了,“倾儿戴着果真好看。”
“不过姐姐在宫外遇刺,听着真令人后怕。”容贵妃坐回软塌,握住了她的手,“下次我们一起去,我保护你,好不好?”
“好~”云柔哲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倾儿怕不是在怨我没带你出去玩而已~”
夏倾妩面红心虚地笑笑,云柔哲又道,“宫中可还安好?”
“嗯,一切都好。”容贵妃点点头,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垂下目光,“希望是我多心……总觉得你们出去这段时间,宫中好像有些过于平静了。”
未待云柔哲回应,郁雾面色沉重地走进殿来,“娘娘,福寿宫来报,太后突然病重……”她又压低了声音,“星悟暗暗递出话来,请娘娘赶紧过去。”
“怎么会?!”容贵妃心底浮起不妙的预感,太后昨日还带着大皇子听戏有说有笑,怎么说病就病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而且她隐隐感到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作者有话说】
注①:出自宋代陆游的《游山西村》,意为从今以后若有闲暇能在月光下漫步,我会拄着拐杖敲响你的家门,表达对闲适生活的向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出自这首诗。
本章帝后甜甜,大概是温柔之人必有疯狂的一面吧。
女主看似贤妻良母,实际上如果和男主一起过日子,肯定是男主做饭+承包一切家务[坏笑]
可惜现实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刺杀皇后到底是谁干的呢?
太后重病又是要干啥呢?
下一章,皇后和容贵妃能化险为夷吗?敬请期待~[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93章 荣损与共
◎圣上宠信皇后,对其姐妹就不一定了◎
皇后和容贵妃赶到福寿宫时,淑妃和德妃正守在太后床侧。
星悟在内殿忙进忙出,还未来及与她们说些什么,其余妃嫔也都闻声到了。
皇上是最后到的,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显然是议政中途匆匆赶来。
“星悟,太后的病因到底为何?”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忽然晕厥,依臣所见并非重病所致,反倒像是中了毒。”星悟跪在帝后椅榻前,面色略有苍白,但思绪尚且清晰沉着。
众妃中暗暗掀起一阵讶异,既是中毒就必有下毒之人——怪不得星悟试图提醒她们。
“什么毒?可有解法?”君珩紧皱着眉,语速比平日快了些许。
“根据脉象来看,太后娘娘所中之毒似是一种罕见的蛊毒,需要找到蛊母才可对症下药。”
皇帝略一抬手,卓公公立刻指挥着宫人里外搜查起来。
然而仔仔细细搜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找到。
云柔哲敛神细思片刻,对星悟道,“蛊母有何特性?”
“臣下曾在书中读过,蛊毒依靠蛊母散发毒性,一般通过接触或饮食使人中毒。”
“把太后用过的杯盏餐盘和日常频繁接触用物再查一遍,尤其是边角夹缝。”
宫人们立刻按照皇后的意思又翻了个底朝天,果然在一个紫檀漆木高脚镂刻果盘的夹层中发现了一动不动的蛊虫。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君珩在那毒物被呈至帝后面前时,安抚着握住了云柔哲的手。
星悟倒是不怕,将蛊虫放在瓷碗里观察了一番,抬面道,“臣下虽在书中学过解蛊毒的方法,但是从未亲身实践过……太医院的其他同僚亦无人解过……”
君珩沉沉应了一声,现下召回季太医已来不及,且太后病情和宋初迟伤情都耽误不得,他眸间微动了动,问:“你有几成把握?”
“大约七成。”星悟如实告知。
皇帝转面见皇后也微微颔首,收回视线对星悟道,“那便试试。”
“臣下必当尽力一试。”星悟临危受命,对着帝后俯首一礼,“只是要想解毒,还需以人血为引让蛊母将毒素释放殆尽,再给太后放血逼蛊母产生解毒物质,以此制得解药……”
星悟尚未言毕,春贵嫔便在一旁软身跪地,貌若诚恳道,“皇上,臣妾愿以己之血做太后的药引,只求太后凤体康复。”
“娘娘才小产出月,气血正弱,怎能再经得起放血?”玉蕊心疼地拦着自己主子,“要用就用奴婢的血吧……”
然而宫人的血向来被认为配不上给太后用,云柔哲缓缓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却被君珩的掌心及时按住。
星悟见状立刻补充道,“身体康健之人的血才能最大程度引出毒素,皇上和皇后娘娘皆染了风寒,不可再有损耗……”
“我来!”德妃的声音响彻殿宇。
她十分利落地上前,执起一把削水果的小刀便在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鲜红血滴顿如落雪红梅汇聚于白瓷碗中。
片刻之后,星悟捧着碗进入内殿为太后治疗,而外殿之人的目光皆聚焦于那只漆木果盘上。
德妃坐在旁侧的椅子上让医女包扎着手指,抬眼瞧见一人自帘帐内出来,先于帝后开了口,“垂窈姑姑,太后用的这果盘从何而来?”
垂窈站在离内殿最近的屏风旁欠了欠身子,语调一如往昔地平稳,“是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说是夏天盛放瓜果再好不过。”
“哦——?”德妃斜睨着容贵妃,尾音拖得格外长,“那也就是容贵妃派人送过来的?”
容贵妃也回敬了她一眼,干脆步至帝后面前,“皇上,这果盘确是臣妾听闻江陵新贡的紫檀漆木是太后素来喜欢的,特意命内务府制成果盘送来,但全程未经臣妾之手,我也是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实物。”
“容贵妃当然不必亲自动手,只要随意找个内务府的替罪羊就是了……”德妃毫不掩饰地阴阳怪气起来。
“我才不屑于用这等手段。”容贵妃未被她的挑衅扰乱思路,“否则又怎会放在自己派人送来的器物上,难不成是等着被发现么?”
德妃一时哑言。
容贵妃确实点到了关键之处——虽说找这蛊母费了一番功夫,但它实际藏得并不深,也未被趁机销毁——要么是来不及,或者刻意希望被人发现。
如此匆忙布局,简直像是没料到皇后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否则为何不趁帝后不在宫中时动手,岂非更容易些?
“对啊,况且贵妃娘娘若真要做些什么,前段时日兼理后宫明明是最佳时机,为何偏要等到现在?”沐嫔向前一步道。
“或许是蛊毒发作需要时间?”春贵嫔幽幽插了一句,“又或者,在等皇后娘娘回来给她的好姐妹撑腰……?”
云柔哲深蹙起月眉,微微按了按太阳穴,恢复面沉如水,“兹事体大,尚无实据,岂容尔等妄自揣测。”她顿了顿,抬眼向垂窈温和道,“垂窈姑姑可知,这果盘被送来之后,都有谁碰过?”
垂窈向殿中挪了一步,微躬着身回禀:“太后觉得好看,是昨日才拿出来用的,除了奴婢用它装了些水果之外,并无旁的宫人碰过……”
显然她有话不便直言,于是云柔哲又问,“那除了母后用过这果盘中的瓜果,可还有旁的妃嫔动过?”
垂窈果然双手交握于腹前,未经犹豫,“昨儿个和今日都只有淑妃、德妃两位娘娘来过。”
此话一出,皇帝立时侧目看向被提及的两人,她们也随即跪在殿前。
“皇上,太后是表哥的母亲,臣妾的姑母,臣妾断无理由毒害她啊……”德妃明晃晃举着包扎过的手指,掩面似要落下泪来。
淑妃亦面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惶,转而跪直身子细声道,“陛下明鉴,臣妾只是想来探望大皇子,从未动过什么,也不敢有旁的心思。”
“但若太后病了,淑妃娘娘岂不是就可以把大皇子夺回去了……?”景贵人似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
“淑妃娘娘好歹也是太后身边的旧人,怎么可能谋害太后娘娘呢……”一旁的妤美人不满地嘀咕着,声音小得像是只想让景贵人一人听见。
然而她话音方落,星悟已掀帘而出跪到帝后面前:“皇上,娘娘,太后娘娘体内的毒已解,暂无性命之忧,再服些药安神补气,不出明日便能醒来!”
星悟说罢才长吁一口,额上挂着细密汗珠,双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垂窈姑姑立马双手合在胸前,口中默念着神佛保佑,忙不迭进了内殿。
“好,甚好。”君珩不由站起,欣然覆上云柔哲的手轻轻拍着,“医女星悟救护太后有功,朕重重有赏。”
星悟恭敬谢恩。
德妃已喜极而泣,众人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