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沐霖走上前, 将母女二人一同圈进怀里,本是想来安慰周明贞的,哪知道自己先一步忍不住了。
轻轻拍了拍母女二人的背后就转了身,红着眼眶, 抬起手摆了摆,“走吧,别误了吉时。”
周明贞松开了谢清慈, 拉过梁京濯的手,将谢清慈的手递进了他的手心。
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拍了拍两人的手,便放开手,转身退到了接亲队伍之外。
礼炮齐鸣,热闹喧天,车队缓缓启动、驶离,旭日东升,落下万丈金辉,轮毂逐一碾过,最终没于晨阳的光晕里。
周明贞看着车子走远,眼角渗出泪光,谢沐霖揽着她的肩,笑起来,“不是你亲自选的女婿,还舍不得呢?”
最初的时候的确是周明贞瞧着梁家这小子不错,所以才点头了这门亲事。
从开始的忐忑,到如今看着两孩子相处得这样和谐,更多的是欣慰。
但就算再满意,哪有妈妈见女儿出嫁不难过一下的。
闻言,她转头瞧了身边的人一眼,“你说我,你好到哪去?”
谢沐霖笑着拍一拍她的肩,安抚道:“女儿只是结婚了,又不是送人了,以后都不回来了,准备准备,待会儿咱也得出发了。”
婚礼的主场在一座海岛上,谢清慈不太想将婚礼办得太过煽情,她觉得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会哭出来。
于是港岛的婚礼以偏西式的户外婚礼为主,海岛是庄女士提前许久确定好的场地。
倒车镜中夹道欢送的谢家亲友逐渐缩为渺小的黑影,谢清慈眼眶热热的,将视线从倒车镜中挪回来,看一眼手中的捧花。
虽然从小到大离家无数,但这一刻还是觉得心里沉沉的。
梁京濯看向她,“我今天好像还没和你说祝福语。”
她转过头,沉沉的心绪转过一丝晴朗,笑起来,“你和我说什么祝福语呀?你是新郎,要和我说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吗?”
今天一整个上午,都不知道听见多少遍之类的祝福了。
但哪有新郎和新娘说这些的?怪怪的。
他笑,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永远幸福快乐,宝贝。”
柔软的吻印在额角,谢清慈微垂眼睫,弯唇笑起来。
-
抵达梁家公馆,庄书盈与梁君实早已在门前等着,两地习俗上的一切糟粕都被省去。
从院门到大门,一路畅通无阻,庄书盈亲自搀着谢清慈下了车。
进入新房,高摞的喜被,床上整齐摆着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拼成的“早生贵子”。
喜灯、喜饼……满屋都是喜气洋洋的装扮,这都是阿丽姨和庄女士一手操办的。
在床边坐下,梁京濯在指引下掀开谢清慈头上的障面,吻了吻她的额头。
伴娘团与伴郎团在此刻终于不再是“兵戎相见”,齐齐站在一边,充当起了气氛组 ,一同鼓掌欢呼。
阿丽姨端着碗汤圆走过来,让两人一起吃掉。
谢清慈早餐只吃了骆姨给她装的一碗早生贵子汤,化妆前吃的,这会儿已经有些饿了。
梁京濯接过碗,先喂给她吃,见她没像之前那样顾及着形象小口的细嚼慢咽,就知道她是饿了。
无声笑了笑,等她将嘴里的吃完,又给她喂了一颗。
阿丽姨在一边笑起来,“是你们一起吃,怎么就一个劲喂小慈吃了?”
他这才笑了,自己也吃了一颗进嘴里。
谢清慈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有些贪嘴了,低声说了句:“我不吃了。”
新娘结婚当天狂炫汤圆,怎么听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太雅观。
梁京濯垂眸又挖了一颗递到她的唇边,“没关系,还有好久吃午餐,再吃一颗。”
谢清慈抿唇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在他满含笑意的注视下,将汤圆吃了。
阿丽姨在一旁瞧得都跟着笑,看着两人将汤圆吃完,她接过碗,笑着问:“生不生?”
谢清慈嘴里还含着梁京濯刚刚喂给她的最后一颗汤圆,以为阿丽姨是在问汤圆煮熟了没有,吃下去后,回答:“熟的。”
周边立刻响起笑声,看着梁京濯也跟着笑了一下,谢清慈才忽然明白过来是在问什么。
颊侧隐隐有些发烫,在阿丽姨又一次笑着问生不生的时候,回答了一声:“生的。”
又是一阵热闹的起哄后,接亲的流程就告一段落,去拍了几组外景之后,可以短暂休息一会儿。
化妆师帮谢清慈拆掉了繁琐的头饰,以及有些累赘的饰品。
婚鞋都是定制的,很合脚,但长时间穿着走路还是有些累,谢清慈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鞋。
伴娘的休息室安排在两侧的客卧,得到可以休息的指令后,大家很识趣地没跟进新房里来。
梁京濯看着谢清慈脱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替她将谢提起来在柜子上放好,拿了拖鞋走过来。
拆掉了重重的首饰,谢清慈整个人如释重负,甚至想现在就躺下,但看着置办精致的床,她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梁京濯看出了她的顾虑,走到床边,径直掀开铺设整齐的被子,“累了就休息一下。”
掀开的被子如同沉重封印被解开,谢清慈不再拘束,嘿嘿一笑,坐在床边直接倒了下去。
“待会儿如果有人问,我就说是你干的,可不是我掀开的哟。”
梁京濯单膝跪地,在床边蹲下去,给她穿上拖鞋,笑着应:“的确是我掀开的。”
说完,站起身,俯身撑在她身体两侧,看了她一阵。
火红的床单,衬出其中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蛋。
谢清慈躺在下方,也看着他,笑起来:“梁总今天格外帅气呢。”
梁京濯也跟着笑,“只有今天?”
她摇头,敛起神色,一本正经道:“不是,每一天都很帅气,只是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所以更加帅气一些。”
梁京濯的目光在她细致描出唇线的双唇上轻点了一下,“今天好像不能问你的妆好不好补了。”
从细枝末节里都能看出,是个不太好补的妆。
于是他微微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先要一点点利息。”
最近几天忙着婚礼最后的筹备,一周前两人就分开各忙各的了,每天都是忙到好晚才能抽出空打个电话,聊一会儿天。
谢清慈笑起来,静静看了他片刻,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仰头吻了上去,小声道:“今天没关系,我有专业的化妆师。”
待会儿的婚礼仪式,谢清慈的妆造本来就是要重新做的。
尽管知道不用顾忌补妆的问题了,梁京濯还是吻得很小心,尽量不蹭花她的妆。
结束后,口红也只是淡了一些,另一半印在了他的唇上。
谢清慈嘴角带笑,看着他,轻轻叫了声:“老公。”
她这样叫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是他哄她叫,她害羞得不肯。
梁京濯弯唇,应道:“嗯。”
“我爱你,还有谢谢你。”
这两句她已经说过许许多多遍,但还是想说。
梁京濯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我也谢谢你。”
为你带着真诚热烈的爱意,像是礼物一般降临在我平凡且平庸的人生里,抚我烦恼,慰我心绪。
非常非常、感谢。
……
没能休息太久,化妆师就来提醒得出发婚礼主场地,并进行换妆造与婚纱了。
海岛婚礼,主纱舍去了华丽的大裙摆,谢清慈选了一套轻纱,清爽修身的鱼尾裙,简约中不乏典雅大气。
在岛上酒店,换好妆造与婚纱,虽然前几天刚见过,但几位伴娘都还是眼前一亮,大赞超美。
沈初棠说了自己不结婚,却还是问了是哪几位设计师。
虽然不打算结婚,但不代表不能自己给自己定制婚纱呀!
林乐欣小小年纪,却参透“缘分”二字的奇妙,附和道:“棠棠姐,你现在说不恋爱不结婚,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忽然就遇到真命天子,迅速闪婚了的,我哥和杳杳姐就是经典例子。”
真命天子,还闪婚。
沈初棠对于这个设想实在难以想象,并且觉得绝不会有这样的一天,“那应该有些难度的。”
至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动一丝一毫的心思,想要恋爱的。
林乐欣扬一扬下巴,“杳杳姐出现前,我也是这样认为我哥的,但是……”
“缘,妙不可言。”
直到后来,很多年后,沈初棠想起这一句,才忽然意识到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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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开始前,谢沐霖被督导带到新娘化妆间。
早已排练过多遍的流程在这一刻忽然像是从脑袋中蒸发掉一般。
海风轻拂,彩带气球在风中轻舞,鲜花灯带,岛上一片浪漫温情的氛围。
督导戴着耳麦,再一次提醒步履节奏,与到达指定点后的细节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