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脑袋“轰”地一晃,记忆如凌乱的碎片般飞回她的脑海。
昨晚……
她好像做了一个特别特别长的梦,她梦到何铭回家了。
在梦里,她哭哭啼啼地骂他“渣男”,控诉他对自己忽冷忽热。
她还……
祝流双下意识地捂住嘴,她竟然梦到何铭在吻自己!
怎么可能呢?
她甩开手,露出一抹苦笑:祝流双啊祝流双,人家都那样躲着你了,你竟然还肖想他主动吻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引得她头疼加剧,连同胃部也开始翻腾。
拽着床单强压下那股逐渐上涌的恶心感,她打算下床去寻找自己的手机。
掌骨向床垫借力,她焦急起身,腕处却隐隐传来硌痛。
祝流双不由地缩手蹙眉,就着头顶的白光翻看自己的右手腕。
一条别致的手链圈住了她的腕骨,玫瑰金的链子,上边缀着几颗圆润饱满的珍珠,中间还嵌着一只镶钻的蝴蝶。
她将手举到头顶斜上方,轻轻拨动蝴蝶,蝶翼在空中转动,发出细碎的光芒。
这五彩的光芒晃了祝流双的眼,也扰乱了她本就不稳的心神。
凭空出现一条手链,除了何铭还会有谁能进这间屋子?
可偏偏,她对此毫无印象。
手指按压住坠胀的太阳穴,她试图从混乱的记忆里搜寻出些许蛛丝马迹。
难道……
昨晚的梦是真的?
即便手链在腕,祝流双仍不敢相信。
但她又无法不信,因为这条手链真真切切戴在她的右手腕上,并不会突然消失。
脑中的一系列猜想还未完全消化,她便急切地跳下床,跌跌撞撞走出卧室。仅为了去玄关确认一眼,何铭是否真的回来过。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暖气自脚底攀升。她掌心捏出湿漉漉的汗渍,不知是紧张的还是热的。
“醒了?流双,过来吃早饭。”
人刚走到客厅,便被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唤住。
祝流双讷讷转头,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男人灼热的目光烫得她心头一凛,她动了动唇,声音喑哑:“学长……早。”
何铭指了指餐桌上的水杯,招呼她过去:“给你泡了蜂蜜水……”
“哦——”她腿脚僵着,一步一步慢慢蹭过去。
看她这般行动缓慢,坐在餐椅上的男人干脆站起来,上前搀扶住她:“是不是不舒服?头疼吗?胃痛不痛?”
他的担忧和关心都直白地写在脸上,祝流双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这是……终于想通了,肯面对她了吗?
一夜之间,何铭再一次变回了那个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人。可这份突然转变的温柔,却让她莫名地心生胆怯。
他待她的好,像一块砂纸,在她心口之上满满磋磨。
她既为之欣喜又惶然害怕,怕这猝不及防的温柔不过是南柯一梦,说不定哪天他又会一声不吭离她而去。
强撑着不适,祝流双拂开了何铭的手。
她默不作声走到餐桌边,端起水杯小口啜饮。
纵然全身的注意力都在何铭身上,她仍旧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第125章 真情告白
视线在餐桌上环视一圈,寻手机未果,祝流双不禁皱起了眉。可她并不打算跟何铭说话,于是冷脸端起水杯准备去别地找一找。
不曾想桌旁的男人却轻易猜中了她的心思,高大的身躯往她面前一挡,缓声道:“你的手机没电了,在客厅充电……”
“那……”
祝流双才吐出一个字,何铭又截断她的话说:“我帮你请了半天病假,吃完早饭去睡个回笼觉。时间还早……”
“你——”祝流双不满地睨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能擅作主张给她请假呢?请半天假,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泡汤了啊!
一口气憋在胸口不能发作,她闷闷地问:“学长上哪儿帮我请的假?跟谁请的?”
“哦,我给你们郭总打了个电话。”回答她的男人面色不改,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啊?你……你给郭总打电话了?”祝流双脑壳本就疼得跟要炸开来一样,听了何铭的话,更是惊得“嗡嗡”作响。
“嗯。”
“那郭总岂不是会……”
“不会,郭杨口风挺紧的,不会乱说。”何铭语调一沉,凑近她问,“流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祝流双心乱如麻,赶紧解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问话的人声音更低沉了,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祝流双像只急了眼的兔子,随时都想探出脑袋咬他一口,索性挺起胸膛负气道:“我有什么好怕的,郭总知道就知道了!只要你不觉得麻烦就行……”
话音渐弱,目光不经意移到面前之人的脸上,她才蓦然发觉,何铭应是故意在唬她。
“不麻烦。”男人眸光一闪,眼角噙起几分笑意,“流双,先吃早饭。”
牙齿咬住下唇,唯有这样祝流双才能克制住心头翻涌的委屈。
他怎么可以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
就好像……前些天的种种都不复存在了似的。
“我没胃口。”错开视线,她瓮声瓮气地说,“学长你自己吃吧。”
脚步挪动,正值她转身之际,肩头的分量忽而一重。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何铭已伸手握住了她的肩,丝毫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流双,抬头看我。”他声音里带着耐人寻味的蛊惑,迫使她不得不扬起下巴与他对视。
四目相撞,那双总是清冷深邃的丹凤眼里此刻正燃烧着别样的情绪,浓得化不开。她眨了眨眼,在他墨黑的瞳仁里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齿尖往更深处下陷,祝流双的委屈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她隐忍着,压抑着,坚决不让自己在他面前落下泪来。
“流双,对不起。”何铭垂头凝望她,目光渐渐变得柔软,“我不该对你忽冷忽热,不该有意避着你……”
祝流双预感到何铭会同她道歉,但她没料到他的歉意会如此直白。
几乎是……将她梦里控诉他的话语通通承认了一遍。
眼圈控制不住地泛红,昨晚她并没有在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等他一字一句说完,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这条手链……”
“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男人默了默,哑着嗓子道,“虽然已经迟了,流双,生日快乐。”
唇瓣翕动,祝流双艰涩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冰箱里还有一块芝士蛋糕……要不要给你……”男人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局促,他松开桎梏她肩膀的手,犹豫着问她。
“学长——”祝流双郑重地唤道,有些事情她必须弄清楚,“我想知道,这些天你一直加班,故意不跟我碰面,是因为叔叔吗?”
何铭无奈地笑了笑,道:“算是吧!”他不想让祝流双知道真相,但又不愿对她撒谎,于是模棱两可地给出了答案。
“我爸一直希望我能跟他上司的女儿交往,最好入赘,这样对他的事业有帮助。所以……上回他来,是希望我们能尽快分手……”
之前在梦缘餐厅和医院走廊上,祝流双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墙角,因此对于何铭父亲希望他俩分开的事并不感到惊讶。何铭今日的解释完全应证了她的猜测,可……又好像哪里不对。
祝流双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她,但面前这个男人表现得太过坦荡,以致她完全找寻不出他撒谎的痕迹。
“流双,我已经把我们领证的事情告诉我爸了。”见她沉默不语,何铭幽幽道,“你放心,不论他反对与否,都无法改变我们的关系。”
酸楚袭上心头,祝流双颤抖着唇问他:“我们的关系……什么关系?”
耗了这么久,她已失了耐心,只想趁此机会逼他回答,给自己一个了断。
“夫妻关系。”男人字字顿音,视线追逐着她的眼眸,“昨晚你喝醉了,说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我不该牵你的手,不该搂你,抱你……可流双,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第一次背的女孩子是你,第一次牵手的女孩子是你,第一次拥抱的女孩子也是你……甚至,第一次亲吻的女孩子还是你……每当和你在一起,我都忍不住想同你亲近,我喜欢看你笑,喜欢听你叽叽喳喳在我旁边说个不停,更喜欢你关心我,担忧我,在意我……”
出自肺腑的告白敲打在心尖上,祝流双不觉湿了眼眶。自他们重逢以来,她头一次听何铭对自己说这样多的话,可她像是听不够似的,希望他继续说下去,说到地老天荒。
而面前的男人也没有让她失望,他抬手一揽,将她轻轻拥进怀里,语气动容道:“流双,感觉到了吗?对你做这些亲密举动,都是我情不自禁的。就像看见你哭,我便控制不住地想要拥抱你,吻你……我承认,一开始跟你领证,是出于利益交换。但现在,我已经彻彻底底爱上了你,我开始贪恋跟你朝夕相处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