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像在笑,眼眶里的泪水却不曾断过。
何铭试探着伸手,想要拭去她脸庞的泪,哪知手只伸到半空,便被祝流双一把拍掉。
“不要碰我!”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你凭什么碰我?不许牵我手,不许抱我,不许搂我……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
胸口仿若被一把利刃剜去皮肉,疼痛直抵心脏。何铭红着眼,静静听她控诉。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顾旭峰说你今天下午就回来了,那你去哪儿了呢?今天……呜呜呜……我跟你说了好多遍了,是我的生日……生日呀……”她断断续续说着,声音里夹杂着难耐的呜咽。
“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是我自作多情……”
“对不起……流双……对不起……”
“假的,都是假的……”
除了对不起,他口中再说不出其他字眼。可“对不起”三个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每说一次,坐在他对面的姑娘便抽噎一声。
何铭越道歉,祝流双哭得便越凶。
泪水决堤,他的理智在她肆意汹涌的眼泪里起起伏伏,晕头转向。
情急之下,他索性倾身上前,不顾她的挣扎,牢牢地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是那般用力,又那般小心翼翼。
大拇指指腹在女人湿漉漉的脸上婆娑,他一点一点揩去她脸颊的泪水,轻哄安抚道:“流双,不是做梦。我在这儿,真的在这儿……乖,不哭了,是我不好。”
“你骗人……你才不是何铭!”
女人巴掌大的脸在他掌心胡乱扭动起来。指缝间淌过清泪,何铭眼底积蓄起急躁的浪涛。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略一低头,微凉的唇瓣带着满腹涩/意碾上她的。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耳边回荡着彼此沉重的呼吸。
前一秒还在哭喊的女人突然失去了挣脱的能力,她瞪着一双空洞破碎的眼睛,呆若木鸡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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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亲上了!
第124章 缱绻情深
双唇依偎的刹那,何铭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消失殆尽。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亲吻女孩子的体验。
而今晚的过分越界,让他头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的唇瓣竟是如此的温软,像沾染上红酒味的玫瑰花瓣,幽幽地在他鼻息间倾吐芬芳。
她戛然而止的哭声于他而言更像是种无声的邀约,何铭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贪恋着她唇上的温度。
仅是唇与唇之间的触碰,便让他呼吸渐渐不稳。
可这样……似乎还不够。
他的心跳正激烈地鼓动着,驱使他去攫取更深处的芳香。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唇,见她并不抗拒,便慢慢吮吸上她的唇瓣。一下一下轻啄,从唇中绵延至唇角。尽管他的动作生涩而笨拙,却偏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在她的唇畔流连许久,咸咸的滋味漫进口腔,那是她哭闹控诉他时,流下的眼泪。心脏隐隐传来针刺的痛感,何铭不由地加重了唇上的力道,在那处鲜妍的柔软上辗转厮磨。
“唔——”
被他禁锢住的脑袋好似受不了这般温存,眉头轻轻一拧,红唇微张,从喉间溢出不满的呜声。
循着她唇瓣间的缝隙,何铭顺势探入,勾着舌尖去探那未知的方寸天地。只可惜,左右不得其法,柔软的舌尖终是被紧闭的牙关挡在了门外。
他睁开眼,不舍地退离她的唇。
面前的女人面色绯红,微张的唇瓣上泛着粼粼水光。而那双盛满泪水的杏眼,不知何时,已然闭上。
听着她平稳而均匀的呼吸,何铭霎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也罢,今夜本就是他趁虚而入。
祝流双若完全清醒,不给他一巴掌都算是好的,哪里容得他这般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他敛了眸,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床上,替她盖上一角薄被。
睡梦中的女人对此似有不满,抬手将被子扯开。
“热——”她口中喃喃,青葱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领口。酒精作祟,她白皙的颈项此刻透着淡淡的烟粉。
何铭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乌黑的眼眸里尽是她与纽扣作斗争的滑稽景象。
染着红的指腹急躁地解开扣子,布料在拉扯间翻转,露出底下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衣衫之下春光旖旎,她还欲解开第二颗,俯身坐在床边的人却是不敢再看。何铭猛地别开脸,起身快步离开了次卧。
夜已深,墙上的指针堪堪掠过十二点。
他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倚在柜台边一饮而尽。可仍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又灌下第二杯。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祝流双面若桃花的脸庞以及脖颈处散开的衣襟。随着她胸膛的起伏,白色蕾丝内衣的肩带在衣襟下方若隐若现……
小腹处忽而燃起一团火,烧得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何铭
面色紧绷地僵在原地,不再放任自己往下浮想。
揉了会儿突突狂跳的太阳穴,他大跨步走去墙边,把地暖的温度调低了几度。转身时,视线正对上玄关柜,那儿还留着他今晚带回家的手袋。
手袋里装着的东西是他下午去珠宝店挑的,送给祝流双的生日礼物。
目光在手袋上迟疑了片刻,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走向玄关柜,拆开袋子将里边的首饰盒取了出来。
盖子掀开,一条细细的玫瑰金手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手链戴在她腕上,应当很好看。心里这么想着,何铭的神色转而变得温柔。他合上盖子,若有所思地朝次卧的方向望了望。
客厅的灯光熄灭,再下一秒,昏暗的走廊上多了一抹身影。
手里握着首饰盒的男人出现在次卧门口,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但见床上的女人正安稳地酣睡着,便向前走了几步,半跪在床前。
女人纤细莹白的皓腕被他稍稍抬起,借着壁灯朦胧的光晕,他将那一条样式精美的链子仔仔细细地扣到她腕上。
与他想象中的一样,手链极衬她。
目光痴痴地缠上她白嫩的手腕,何铭渐渐失了神。
他大约能猜出来,祝流双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若非如此,她今晚断不会坐在餐桌边苦等,更不会醉酒失态,对着他大哭大骂。
心扉深处被一股甜蜜的暖流包裹,紧接着又生出无尽的懊悔。
“对不起……”指尖抚上祝流双的手背,何铭皱眉低喃。
睡梦中的女人蓦地嘤咛出声,不安分地拉住他的袖口。
“别走……”
他凑近了,才终于听清,她口中含糊的梦呓。
“我不走。”何铭自言自语道。
长腿渐渐下滑,他动作缓慢地坐到地板上,随后支起一只胳膊,静静地注视女人的睡颜。
这些天,他始终处于矛盾的苦楚之中,在往事与现实的纠葛里进退维谷。
直至今晚,所有的困顿都迎刃而解。他再一次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
他爱祝流双。
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他都爱她。
算起来,祝流双也是那场事故的受害者,他们本就是同病相怜之人。命运指引他们走到一起,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神谕。
它在茫茫人海之中,为他寻觅了另一个漂泊的灵魂,以此来补偿他坎坷孤寂的小半生。
眼眶不觉湿润,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郑重其事地给父亲回了一条消息。
【爸,我和流双已经领证了。也许您觉得荒唐,但这件事是经过外公同意的。无论您接受与否,都无法影响我内心对这段婚姻的坚守。如果您还当我是您的儿子,请替我保守秘密,把当年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在我这儿,流双和她爸爸,都是那件事的受害者。妈妈那么善良,她会理解我的。】
有些折磨,只需要他一人承受便足够了。
发完消息,何铭勾选了对话框里近些天的聊天记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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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流双醒来时只觉得眼皮如灌铅一般的沉。太阳穴处传来阵阵铁锤似的钝痛,“嘶——”强烈的不适让她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几点了?”她闭着眼将手伸向床头柜,摸索半天却并未找寻到自己的手机。
一瞬间,眼睛猛地睁开。四周黑洞洞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被窗帘捂得严严实实。
“昨晚……我好像在喝闷酒啊……”她强撑着坐起来,愈思考太阳穴处的钝痛便愈发明显。
指尖胡乱滑过墙上的开关,吸顶灯霎时照亮整间屋子。
刺眼的白光加剧了不适,以致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打量周遭。
这的的确确是她的房间,屋里的一切也并无变化。所以……昨晚她是喝醉后自个儿摸进房间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