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深邃的眼神,每每撞上,都令她的胸腔为之震颤。
心脏像翻滚进滚烫的糖浆里,一次次的上下起伏,左右鼓动,直至彻底沉沦。
除此之外,愈来愈频繁的肢体触碰也让她难以招架。
他背后是否有人帮着出谋划策,祝流双无从得知。
但何铭的的确确是开窍了。
递东西时,他的指尖会不经意间滑过她的掌心,那股若有似无的痒意让她心中难耐。
人潮拥挤时,他会伸手虚虚环绕住她的后背,给足她安全感。
看见她做题,他会主动走过来,询问她有没有不懂的地方。若是需要他的讲解,他便会俯下身来,同她挨得很近很近。
他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般,抛弃了所谓的“绅士”和“分寸感”,有意无意撩拨着她的神经。
祝流双把连日来发生的事通通告诉田星雨,坐在电话另一端的好友欢呼起来,由衷地替她高兴。
临挂视频前,好友再三叮嘱她:“双双,何铭现在就是那只只对你开屏的公孔雀,可劲儿献殷勤显摆呢!咱坚持住啊……别那么快丢盔弃甲。你都暗恋他这么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不多吊吊他胃口,
我都替你委屈!”
祝流双应声说好,心里也开始有了新的期许。
何铭已经如此“明目张胆”了,那他会在什么时候迈出最终那一步呢?
————
时间来到一月下旬。
祝流双没有等来她所期待的告白,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她下班晚,回到春华里已经是晚上七点。
何铭提前给她发消息说今晚大概七点半到,想和她一起吃晚饭。至于饭菜,他会直接从门口饭店里打包好带过来,让她不要去厨房忙活。
祝流双乐得清闲,到家后直接去了卫生间,美美地给自己补了个妆。
头发梳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她面露喜色,放下木梳,急急忙忙朝玄关跑。
跑到半路,心中纳罕:房门是密码锁,何铭平日里回家都是自己进门的,何时按过门铃?
难道是菜买得太多,没手按铃了?
屋外的“叮咚”声持续不断地奏响,她来不及深思,直接开了门。
“老半天都不开门,密码怎么换了?”不满的声音率先冲进来,占据了她的耳朵。
祝流双尴尬地张着嘴,一句“叔叔好”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抹局促的笑。
“小祝?”何关山显然没料到前来开门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神情略一恍惚,说话的语气比几秒钟前还要冷硬,“阿铭呢?”
祝流双心里虽不喜这位名义上的公公,面上却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阿铭大概七点半到家,叔叔……你先进屋坐吧。”说着,她打开何铭的半边鞋柜,准备替他拿一双拖鞋。
可一眼望到底,竟是连一双多余的男士拖鞋都瞧不见。
她尴尬地取了对鞋套递给杵在门口的中年男人,道:“叔叔,前些天大扫除,把旧拖鞋都扔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您……将就着套一下。”
也不知道他信不信她的说辞,祝流双脸上堆起笑,十分为难地望着来人。
何关山觑了一眼灰扑扑的鞋套,冷哼几不可闻。但他没有当场给祝流双难堪,换上鞋套后,一声不吭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祝流双泡了茶放到茶几上,陪着坐到沙发的另一端。
客厅里的气氛严肃异常,让人如坐针毡。她酝酿半晌才决定开口,寒暄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何关山挡了回去。
“你跟阿铭,是同居了?”
这屋子里随处可见她生活的痕迹,即便她硬着头皮否认,想必何关山也不会相信。
于是,被架在柴火堆上煎熬的祝流双只好生硬地点了下头。
望着沙发另一端那张愈发阴沉的脸,她底气不足地手握成拳,迫切希望何铭能尽快回家,解救她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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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章过渡,所以心理活动比较多。
进入新剧情啦[三花猫头]
“HLA—B27是一种基因标志,约有百分之九十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会检测出阳性。这种基因的存在增加了患强直性脊柱炎的风险。”——来自网络
第120章 重磅炸弹
男人的视线如鹰隼般环视整间客厅,每扫过一处,目光便会在那处稍作停留。
祝流双悄悄侧过身,把手机藏在衣袖底下给何铭通风报信。
【学长,你还有多久到家?叔叔过来了。】
指尖飞快翻动,她一面继续陪着笑脸,一面按了“发送”键。
未几,入户门外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
祝流双“咻”地从沙发上起身,讪笑道:“叔叔,应该是阿铭回来了,我去看看。”说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门口。
“嘎吱”一声响,木门朝外打开。
见她站在门口,正准备进屋换鞋的男人面上一喜,眉毛微微挑起:“这是……迎接我呢?”
祝流双不接腔,挨到他身旁小声问:“学长,你没看我发的消息吗?”
“什么消息?手机在包里……”何铭掂了下手中满满当当的打包盒,道,“甜椒炒肉片,萝卜排骨汤,清炒芥兰,够吃了吗?”
“可能……不太够。”祝流双努努嘴,朝何铭使了个眼色,“叔叔来了。”
何铭神色一滞,语气明显转冷:“我爸?”
“嗯,来了有一会儿了。”觉察出他的低气压,祝流双默默提走他手里的餐盒,道,“我去厨房炒个快手菜,你们聊。”
衣袖被人轻轻拉住,她疑惑地转头。
“不用,就咱俩吃。”男人连忙叫住她说。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祝流双面露难色。
何铭却坚持道:“不会。你去给菜装个盘,我这边……很快结束。”
她不敢再劝,乖顺地点了点头,左拐进了厨房。
一道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将她与外面那对关系紧张的父子阻隔开来。
祝流双大气不敢出一声,轻手轻脚地从橱柜里取出几个盘子。她人虽还在厨房忙活,心思却早早地飞去了外边。
客厅隐约传来动静,她的神情不由地紧绷起来。
“房门密码换了怎么不说一声?”先开口的是何关山。
紧接着,何铭沉声回答:“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叫没必要?我是你父亲!”闻言,何关山的声音陡然间拔高,带着愠怒。
“说吧,今天过来有什么事?”何铭仍维持着一丝冷静,直接避开了父亲的质问。
可他的冷静并没有浇灭何关山的怒意,反而加速了火山的喷发。客厅里蓦地传来一声嗤笑,尔后是男人粗粝的低吼。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进门到现在,连声爸都没叫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怎么,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何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爸……我们出去说吧。”
……
客厅里的两人剑拔弩张,“战火”逐渐蔓延,祝流双听得胸口沉闷,手中的动作更加心不在焉。
“砰——”
猝不及防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茶几。
祝流双心头猛地一跳,食指关节处传来刀割一般的刺痛。
她赶忙低头查看,入目是刺眼的鲜红。
因为撕保温盒的时候太过用力,铝箔纸盖一不小心就成了割伤自己的“利器”。此刻,细密的血珠子正沿着划开的皮肤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将食指抵到唇边,用力吮吸。
铁锈般的咸腥味瞬间麻痹了大脑神经,耳边混沌的争吵被织布机的嗡鸣声所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动静突然变小了,尔后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厨房门被人稍稍拉开一条缝,祝流双错愕地抬眼。
“流双,我有事出去下,晚饭你先吃。”何铭揉着眉心说。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祝流双把手背到了身后,指腹用力捏住伤口,温吞道:“哦,好。”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应他的语气也出奇地平淡,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般告
诉自己。
“可能有点久,不用等我。”男人面露歉意,再次叮嘱道。
祝流双“嗯”了声,故作娇憨地宽慰他:“放心吧,我可不会让自己饿肚子!”说完,她不再看他,低下头去撕另外两份外卖的铝箔纸盖。
待得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通通消失在玄关处,她绷紧的双肩才慢慢垮下来。手掌抚上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缓慢地吐出。如此循环往复,惊颤的心跳终得以平静。
饭菜还没凉透,温热的气息裹着油香沁入口鼻,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到了她嘴边,却有些食不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