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忙活了一整天,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却依旧精神抖擞,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其他几人伴着白光各回各家,唯独魏忠贤还站在原地。他搓了搓手,正想上前与郑和套套近乎,让对方别把今日劁猪的事告诉太祖爷。劁完猪他才想起来太祖爷对杀猪之事颇有忌讳。
唉。
光记得巴结姜县令了,把太祖爷都给忘了。
魏忠贤懊恼地拍了拍脑门,额头上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他光顾着在姜县令面前表现,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想到这里,他的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连带着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郑和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那周瑜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拍了拍郑和的肩膀,促狭道:“三保,看来你又要病几天了。”
郑和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得魏忠贤心里直发毛。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什么意思?”魏忠贤急得直搓手,声音都变了调,“三保大人病了会怎样啊?!”
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魏忠贤的眼泪射了出来。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挂在奉天殿的房梁上,被太祖爷用皮鞭抽打的场景。那画面太过真实,吓得他一个激灵,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看到这样的魏忠贤,姜戈都忍不住笑了,不仅魏忠贤可以预想到他的未来,她也可以预想到,无非就是—朱元璋打朱元璋打,朱元璋打完朱棣打,朱棣打朱棣打,朱棣打完朱由检打。
挨打的后半生。
魏忠贤正忧伤着呢,他不想回去啊,他现在只是知道了以后皇上会杀了他,又惹了太祖爷,回去还不如不回去呢。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到他面前,塞过来一本小册子。魏忠贤抬头一看,只见姜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是...”魏忠贤擦了擦眼泪,翻开小册子,只见扉页上工整地写着《系统商城商品手册》,他疑惑抬头。
“我想,这个东西或许可以让崇祯皇帝暂时不杀你。”姜戈轻声道。
不杀他….
真的吗?
魏忠贤忙擦擦眼泪,翻开小手册,越看眼睛越亮,有了这个,皇帝不仅不会杀他,还要好好对他。
有了手册,魏忠贤也不怕回朝了。
一道白光闪过,太监回宫!
原来魏忠贤消失的这一整天,宫里早已乱成一锅粥。虽然他临走前做了安排,但那些平日对他唯命是从的太监宫女们,此刻都像无头苍蝇般在廊下乱窜。
“公公!”一个小太监眼尖,一见到魏忠贤就扑了过来,差点跪倒在地,“您可算回来了!皇上已经派人来问了三回了!”
崇祯召见?魏忠贤眼睛一亮,正合他意!
他整了整衣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慌什么?去,把咱家珍藏的翡翠麒麟取来。”
小太监一愣:“公公,皇上召见...”
“让你去就去!”魏忠贤一甩拂尘,眼中精光闪烁。
走在通往乾清宫的路上,魏忠贤摸了摸怀中的手册,心中大定。沿途的宫女太监们见他回来,纷纷跪地行礼,眼中满是敬畏。魏忠贤昂首挺胸,步伐稳健,哪还有半点在松阳县时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魏公公到——”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魏忠贤深吸一口气,迈入殿内。只见崇祯皇帝正背对着他站在御案前,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崇祯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魏忠贤等不下去了,直接滑跪在在乾清宫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皇上明鉴!老奴甘愿献出全部家产充作军饷...”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声音在静谧的大殿内回响,“只求...只求皇上给老奴一个...一个效死赎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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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崇祯害怕
魏忠贤的激烈作态倒是打了崇祯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
他都没下令呢?这求的是哪门子绕?
魏忠贤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作态,犹如一记闷棍重重敲在崇祯皇帝心头,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殿内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似乎都为之一滞,连带着年轻皇帝绣着金龙的袍角也微微颤动。
崇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温润的触感却抚不平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分明还未曾下过任何旨意,这老狐狸怎就抢先一步演起这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是谁走露了风声?
年轻的皇帝缓步向前,明黄靴底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俯身虚扶了一下魏忠贤枯瘦如柴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魏伴伴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魏忠贤非但不敢起身,反而将佝偻的身躯伏得更低,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嘶哑:“老奴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皇上开恩,给老奴一个赎罪的机会......”
崇祯望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老太监,之前可没有这样。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魏伴伴何出此言?你侍奉先帝多年,劳苦功高,朕岂会不知?如今国事艰难,正需老成持重之人辅佐,朕还指望魏伴伴继续为朝廷效力呢。”
继续效力?
再效力几年恐怕国库成了魏忠贤的私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眼神却幽深难测,仿佛真的只是在安抚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却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明明是拥有天下的帝王,却要哄一个阉人。
魏忠贤心中惊疑不定,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会死在崇祯手下,他恐怕真会被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精湛的表演所蒙骗。他微微抬头,正对上崇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底分明藏着淬了毒的寒光!
老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又伏低身子,额头上的冷汗在砖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湿痕:“皇上宽仁,老奴感激涕零!只是......这么大的厚爱,老奴惶恐。”
崇祯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乾清宫内显得格外清冷。他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无奈:“魏伴伴多虑了。朕登基不久,朝中事务尚需倚重诸位老臣,又怎会轻信谗言?”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御案上摊开的奏折,语气微沉,“莫非......魏伴伴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流言蜚语对魏忠贤如果有用….
也不知道他死多少次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崇祯的理智。他目光扫过殿角垂首侍立的太监们,每个人在他视线扫过时都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
只有王承恩还坚定站在他身后。
魏忠贤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厚重的衣服。他重重叩首,花白的发髻散乱开来:“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忧心国事,唯恐辜负皇上信任......”
崇祯微微颔首,终于直起身子,负手而立时腰间的玉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淡淡道:”魏伴伴的忠心,朕自然明白。至于那些捕风捉影之事,朕不会放在心上,魏伴伴也不必再提。”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既未承认对魏忠贤有杀心,也未真正给他任何保证。殿外一阵风吹来,卷起垂落的帷幔,将几案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魏忠贤知道,今日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可皇帝的态度越是温和,他心中越是不安——崇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看似宽厚,实则步步紧逼。老太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温顺求饶换不来生路,那不如......
怕什么?
反正朱元璋也不能过来打他,崇祯不过一个小儿而已。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浮现出多年未见的凌厉之色,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皇上,老奴今日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不能杀我。”
“大胆!”崇祯脸色骤变,龙案上的茶盏被他一掌震得叮当作响。王承恩
对魏忠贤怒目而视,直接拦在崇祯身前。
魏忠贤却毫不退缩,竟缓缓直起了佝偻的腰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朝服下摆:“因为老奴能活到今天,”他脸上突然焕发出得意的神采,那是久经官场淬炼出的老辣与自信,“正说明老奴有这个本事!”他忽然提高声调,嘶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皇上初登大宝,朝中党争不断,边关告急,国库空虚。杀我容易,可杀了我之后呢?”
那些历史,正好证明了他魏忠贤对大明来说有多么重要。
一柱擎起大明天!
乾清宫内静得可怕,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崇祯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老太监,发现对方浑浊的眼中竟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