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从招聘诸葛亮开始_金木水一【完结】(83)

  姜戈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在松阳县这些安稳的日子里,她几乎要忘记原身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那个亲手将原身推向死路的凶手。

  此刻就像条蛰伏多年的毒蛇般突然从记忆深处窜出,狠狠咬住她的咽喉。

  吴实甫艰难地挪动手臂,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信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要看看...你爹写了什么...”他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不仅他被父亲抛弃了,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姜县令也是被父亲抛弃的可怜虫。

  不,比他更可怜。

  他吴实甫从未得到过完整的父爱,被抛弃不过是意料之中;而姜戈曾经拥有过令人艳羡的、毫无保留的父爱,如今却被弃如敝履。

  多么讽刺啊。

  可能姜父连姜戈现在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吧?

  有了娇妻幼子,怎么还能记起姜戈呢?

  这个念头让他喉间涌起一阵腥甜的快意,几乎要笑出声来。

  信纸在风中簌簌作响,像只垂死的白蝶。

  姜戈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火漆印——那是姜家独有的样式,姜家、姜父。

  秦叔宝和尉迟敬德面面相觑,自打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姜县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周身的气场陡然阴沉下来,连暮色都似乎在她身边凝固成了实质。

  尉迟敬德偷眼打量着姜戈,忽然猛拍脑门,他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姜县令了。

  可怜。

  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此刻的姜县令。

  姜戈的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她再度抬眼时,所有情绪都已敛入深潭,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静。她接过那封信,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将信笺收入怀中,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置一桩无关紧要的公文。

  “给他找个医馆。”她吩咐尉迟敬德和秦叔宝,声音平静得可怕,“别让他死了。”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忙碌了一整天,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可田垄间的人群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农户们围拢在田埂边,,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金灿灿的麦穗,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高产的麦种,颗粒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仿佛连风都吹不动。有人忍不住掐了一粒麦子放进嘴里嚼了嚼,顿时瞪大眼睛,激动地嚷嚷起来:“甜!真甜!”周围的人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推广后来年的收成,仿佛已经看到了满仓的粮食堆得高高的,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不远处,诸葛亮正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拽着衣袖,寸步难行。

  刘据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黏人的小狗,死活不肯撒手:“先生,据儿不想和你分开!”他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头一回不用闷在屋子里死记硬背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书,而是跟着诸葛亮在田间地头转悠,一边玩一边学。诸葛亮教他看麦穗的成色,教他算收成的账目,甚至还让他亲手摸了摸犁头,告诉他农事的艰辛。

  这种新鲜又生动的学问,可比太傅们摇头晃脑的“之乎者也”有趣多了!

  刘据越想越舍不得,索性一把抱住诸葛亮的胳膊,耍赖似的晃了晃:“先生,以后继续教据儿好不好?据儿保证听话!”诸葛亮低头看着这孩子满脸的期待,不由得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好,只要殿下肯用功,臣便带您多看、多学。”刘据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缠着先生带他去哪儿玩了。

  霍去病踩着松软的田埂,慢悠悠地朝麦田方向晃去。他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折下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步伐懒散却矫健,像只巡视领地的年轻猎豹。

  “该接那小子回去了……”他眯着眼,远远地就瞧见了田垄边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暮色温柔地笼罩着他们,诸葛亮正半蹲着身子,宽大的衣袖垂落在泥土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股超然的气度。他手里捏着一株麦穗,正耐心地指点着什么。而刘据则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先生,那专注的模样,活像只盯着肉骨头的小狗。

  霍去病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晚风拂过麦浪,掀起一片沙沙的声响。诸葛亮的声音隐约传来:“……所以治国如种田,既要懂得天时,也要知晓地利。”他轻轻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殿下可明白?”

  “明白!”刘据用力点头,突然一把抱住诸葛亮的胳膊,“先生讲的比太傅有意思多了!”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崇拜,眼睛亮得惊人,“明天还教据儿好不好?”

  霍去病挑了挑眉。

  他从未见过刘据这般模样——在东宫时,这孩子总是板着小脸,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活像个缩小版的朝臣。

  哪像现在,简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黏着长辈撒娇的孩童。

  “咳咳。”霍去病故意清了清嗓子,大踏步走了过去。刘据闻声回头,一见是他,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诸葛亮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霍去病。

  他不想现在回去。

  “该回去了。”霍去病朝诸葛亮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拎刘据的后衣领。

  “将军且慢。”诸葛亮却笑着挡了挡,温声道:“让殿下自己走罢。”说着低头对刘据柔声道:“今日所学,殿下回去可要好好温习。”

  刘据瘪了瘪嘴,显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松开了诸葛亮的衣袖。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霍去病身边,突然仰起脸,脆生生道:“表兄,明天你也一起来跟先生学种田好不好?”

  霍去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好,我是为战场而生的。”

  还不忘拍了拍小刘据的肩膀,他可是霍去病,种田?搞笑!

  当诸葛亮踏进吏房时,暮色已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按理说这个时辰,衙门里早该人去楼空,可此刻屋内却灯火通明,几道身影或站或坐,竟是

  一个不少。

  诸葛亮脚步微顿,羽扇轻摇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诸位这是......?”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声音温和却带着探询,“莫非今日的公务特别多?”

  屋内一时无人应答。尉迟敬德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浓眉紧锁;秦叔宝正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就连平日最沉得住气的郑和,此刻也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直到烛花"啪"地爆了一声。

  “下午......”秦叔宝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发紧,“姜县令见了个旧识。”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深,“那人浑身是血,说是......带来了姜县令父亲的信。”

  诸葛亮手中羽扇蓦地一停。

  “然后呢?”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凝重。

  “然后姜县令就......”尉迟敬德忍不住插话,粗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担忧,“像变了个人似的。收下信就匆匆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霍去病突然转身,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姜县令最后说了什么?”

  “只说让我们给那人找个医馆,别让他死了。”秦叔宝回忆道,“那语气......”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噬,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交织成一片。

  诸葛亮轻叹一声,羽扇重新摇动:“诸位是在担心姜县令?”

  “姜县令平日最是沉稳。”尉迟敬德闷声道,“今日这般反常,定是那封信......”

  那封信里到底是什么呢?

  “父亲的信啊......”诸葛亮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眸光深邃。他想起白日里刘据拽着他衣袖时天真烂漫的笑脸,又想起姜县令的年龄也还很小。

  “诸位且安心。”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温和却坚定,“待明日......”

  还没有说完,一道白光把各位送回了各自的朝代,系统强制给众人下班了。

  信里到底是什么?

  姜戈也有这个疑问,案前那封家书静静躺着,火漆印上的家徽在烛光下格外刺眼。她指尖微颤,终究还是拆开了信笺。

  “吾女如晤。”

  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姜戈胸口蓦地一窒。真操蛋,这信但凡有一个人看见,她的真实性别就暴露了,在这个朝代女扮男装是杀头的罪,更甚者还会连累家族。

  姜父就不怕砍头吗?

  信纸上的墨迹力透纸背,字字诛心:“闻汝在松阳县颇得民心,又得猛将,为父甚慰。然近日大皇子殿下有意招揽,为父已代汝应允。若有不从——”

  墨迹在这里狠狠一顿,晕开大团污渍。

  “别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烛火爆开一簇火花,映得姜戈脸色铁青,好事不出门,坏事寻千里,大皇子是个蠢货,预谋造反一事全天下人都知道,姜父竟然上了他的船,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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