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山?她这才想起自己今早离开的早,又并未同他交代何时回来,眼下出去找人,想必也是怕自己遭遇不测。
她急忙追问:“你可知他往哪边走了么?”
店小二回道:“那位客观说他两柱香回来一次,若是你回来了,就让我告诉你,在屋里等他。”
叶云昭应下,整个人有些无力地往房间走去,她没想到推销编笠菌之事会这般不顺利,原计划三天解决的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两天,她深深叹了口气,进了屋,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
店小二忽然在外头敲门唤她,叶云昭怕是与陈靖山有关的事情,立即起身,快步上前开门。
一开门,店小二端了一方木盘,上头是一碗肉菜粥、两碟素菜、一盘牛肉。
叶云昭一愣:“我没点菜。”
“是那位客官离开前特意交代的。”店小二笑了起来,想起自己怀里的银子,又道,“客官,你们是有婚约罢……”
“什么?”她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店小二一脸了然,颇为自信道:
“您不用骗我,我见过这么多天南海北的客人,这点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那个客官对您真是上心,一瞧就知道关系不一般,若是夫妻,自然要定一间房,可你们偏偏定了两间,不是立了婚约还能是什么!?”
话罢,店小二讲木盘上的餐食放在桌子上,收起木盘要走时,咧嘴一笑,低声叮嘱道:“我瞧着你的眼光不错,他算得上可堪托付。”
“我们不是你想的这种关系。”叶云昭哭笑不得,试图解释。
店小二只留下一个“我懂得”的眼神,便关门离开,他遛得实在太快,等她开门想再说几句时,人早已没了踪影。
叶云昭无奈摇头,看着桌上的餐食,她才意识到除去早上吃的两个鸡蛋,今日真真是什么也没吃了。
肚子也颇有眼色地叫了起来,她坐在桌旁,拿起白瓷勺子轻轻搅动着散发热气的肉菜粥。
送入口中,味道甚好,不知是不是饿得久了,叶云昭吃饭的动作有些粗犷,正吃着,门又响了。
许是店小二,她便没有起身开门,只道:“门未上锁,推门进来就是。”
一见来人,忙着往嘴里送菜的叶云昭动作一僵,放下筷子,笑道:“你回来了?方才店小二说你出去寻我了。”
见她这般自如,陈靖山脸色不大好,并未像先前那般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门外开口道:“嗯,无事就好,我去休息了。”
“等等!”叶云昭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自以为他忙着寻自己,却见自己在吃饭心里不大痛快,关切道,“你吃过了么?我再叫两道菜,你同我一起吃过再睡罢。”
“我不饿。”
陈靖山沉着脸,嘴上这么说着,脚下的动作却止住了,面上的表情不可察觉地缓和许多,正要抬脚往里进,却看见叶云昭转身往里头跑去。
他脚步一顿,收回已经踏进去的脚。
待叶云昭拿着自己昨日花了整整五文钱买的笋鲊回到门口时,哪里还有陈靖山的身影,她探头看向他的房间,竟灭了灯,一室黑暗,她喃喃道:
“不吃了?跑了一晚上不饿么?”
很快她便说服了自己:“许是跑的太久,实在乏了,不吃也罢,我自己吃……”
一墙之隔的陈靖山正侧躺在床榻之上,竖着耳朵,贴着墙听隔壁屋子的动静。
“吱呀——”一声,她关上了门。
陈靖山猛地坐起身,“哐当”一声,一个没注意,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床架上。
他捂着头,嘴里斯哈着,不敢大声叫喊,整个人蜷缩着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足足等了半刻钟,才缓过劲来。
陈靖山咬牙不语,指尖握得发白,只敢在心里暗暗生气。
有时候他真想直接问问叶云昭,当真是把自己当朋友了么?自己前日定房间时已经说过,两个人身在异乡,他实在放下不下。可是叶云昭这个没良心的,也是真真一丁点没听进去!
陈靖山越想越气,今日一早他去隔壁敲门,起初还以为是先前太过劳累,难免要好好休息。等了许久再敲还是无人应答,幸亏遇上店小二,说是住这间房的客官一大早就出门了。
他晓得叶云昭这番远赴京城是有要事要做,但连一早同自己知会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么?
眼瞧着就要戌时二刻了,她不仅不曾回来,也未曾寻个人回来告诉他。陈靖山以为她事情办的不顺利,还怕她遇上什么不测,夕食都来不及吃,急匆匆跑去寻他。
陈靖山叹了口气,亮起一盏油灯,桌上是摆放整齐的冷饭冷汤。
他这番前来京城要做之事已完成的差不多,这两日白日里去七八个酒楼吃过珊瑚水晶脍,又拐到书局买了几本当下京城时兴的书册。
除此之外,如意楼所需的些许特殊香料在京城都有固定卖家,虽说这些东西不能大肆囤积,但陈靖山有一中间人从中作保,回回能把一年所需的份例带回去。
两日时间,陈靖山细细想来,一同来的小厮们估摸着也采买的差不多了。
明日他想去瞧瞧情况,顺便去码头看看何时能启程返乡。
不过一想起叶云昭,陈靖山表情淡了下来,心口沉甸甸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烦闷。
他不知叶云昭需要多久,更不知自己要不要等她,或许……或许在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
陈靖山自嘲似的笑了下,眼眸微微湿润:
“我就知道你叫我一起吃饭是客气话……”
第106章 你弄疼我了
◎口头应允还不成,必须得有契书◎
“陈靖山,开门。”
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叶云昭的声音穿进他的耳朵,“我知道你还没睡,快点开门。”
陈靖山眼睛一亮,怔愣片刻,迅速翻身下床,冲向房门,距门一步之遥时,他忽地定住了脚步。
走廊点着昏黄的烛火,屋里一片漆黑,叶云昭的影子就这么模模糊糊地映在他的眼前。
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门闩上,却没有开门的勇气,好似方才听到的呼喊通通是他的幻想。
在他犹豫不决时,站在门外的叶云昭又拍门道:“陈靖山,开门啊……”
紧接着响起一声暴怒,许是打扰到其他客房的客人,有声道:“半夜三更怎地这般喧闹!!!”
“吱呀——”陈靖山连忙打开门,来不及同她说话,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透着热量,烫得叶云昭手臂发麻。
他一用力,叶云昭便被他拉进了屋里,又是一声“吱呀”,门被关住了。
“嘶——”她暗暗挣脱,道,“你太用力了,抓疼我了……唔——”
陈靖山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覆住了喋喋不休的唇,眼睛却透过门缝仔细往外看。
“人呢?”门外有一壮汉一脸被打扰的阴郁,“算你跑得快!”
叶云昭被他捂得喘不上气,手里还端着东西,只得竭力摇头晃脑试图挣脱,但陈靖山正忙着看壮汉是否已经回屋。
她挣脱不成,发狠似地张嘴咬他,湿漉漉的牙齿只轻轻地擦过他的掌心,并未如她如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掌心,牙齿轻轻划过,陈靖山猛然收手,不由得握紧拳头,掌心是带着湿意的热,眼睛是透着迷蒙的无措,坚实的身躯之下是唯他可知的酥麻。
“你疯了,你干什么……”陈靖山低声道。
疯狂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叶云昭忿忿道:“你才疯了,我都快被你憋死了!”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急忙解释:“对不住对不住,我刚刚是怕那人发现,半夜三更若是闹起来实在麻烦。”
“哦……”黑暗中叶云昭偷偷摸摸朝他翻了个白眼,“被发现也怪你,你明明没睡,刚刚干嘛不给我开门?”
“我……方才我已经睡下了。”
“当真?”叶云昭不信,她道,“快把蜡烛点上。”
一柱香前还在暗自生气的陈靖山,眼下已经乖乖去点灯了。
屋里重回明亮,他才发现叶云昭手上端着她屋里的饭菜,还有一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
“你这是……”
叶云昭神色奇怪的盯着他,放下手里的餐盘后,意有所指:“你平日里都穿着外衣、靴子睡觉?”
陈靖山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被自己一身缎子料晃花了眼,脸色微微一红,无言以对。
“我就知道你还没吃饭。”她指着桌子上的饭菜,又侧手贴着碗试了试温度,与自己温热的饭食不同的是,陈靖山的饭早已凉透了。
叶云昭自顾自地坐下,眼睛牢牢地盯着他,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委屈:“干嘛骗我……”
“我……”
陈靖山快步过来,踌躇了两步,才慢慢坐在她的对面,想起自己的心思,他不敢直说,顾左右而言他:“不曾……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吃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