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不想死!父王,父王你快来救救宜儿。」
「……」
宋芙冷眼看着程宜,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程宜当真知道错了吗?
绝没有!
纵然程宜此刻哭得这样凄惨,好似真心知错了一般,但眼神从她身上扫过时,那眼里的恨意还是不容忽视。
求饶哭喊,只是程宜的权宜之计。
这样的事,程宜干的多了。
程钰同样心知肚明,他伸手入怀中……
「啊!」
程宜只以为程钰是要动手了,当即尖叫起来。
但是没有。
程钰没有动手,他从怀中取出的只是一张纸,此刻被轻飘飘地丢到了程宜身上。
「看看。」程钰道。
什,什么?
程宜颤抖着手,缓缓拿起身上的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啊」地一声,又一声尖叫,好似她拿着的纸是瘟疫一般。
她迅速丢掉,「骗人,骗人,你们骗人!」
信纸上……父王说她并非父王的女儿,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
她是丹阳郡主,她是父王的女儿,她身份尊贵……
旋即,她想到什么,连忙起身匍匐着向前,捡起地上的纸张,一把塞进嘴里,囫囵咀嚼着便要咽下去。
好似只要将这定王亲手所写的表明程宜身份的信纸毁掉,她就还是定王的女儿,是定王府的郡主。
程钰和宋芙并不阻拦,只冷眼瞧着程宜发疯。
发疯之后的程宜被两人的眼神刺激到。
却听程钰道:「父王已经上书给陛下,陈明此事,不日会将你的姓名从族谱中划去。」
「若想知道你生父是何人,不妨问问你母亲。」
「不,我不信!」
程宜捂着耳朵尖叫。
「世子。」外面传来剑影的声音,「白侧妃带到。」
「啊——」
听到白侧妃三个字,程宜再次尖叫起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抗拒,但传入外头的白侧妃耳中却变了味。
白侧妃不顾剑影的阻拦,径直跑入屋中!
「宜儿!宜儿!」
「程钰!你有什么冲我来,休要伤害我的宜儿!」
白侧妃冲入屋里,瞧见程宜安然无恙,一颗心才终于落地。她快步朝着程宜走了几步,声音微颤,「宜儿……」
「走开!」程宜捂着耳朵,一脸抗拒的看着白侧妃,整个人向后缩去。
白侧妃想要靠近,却只得到程宜的抗拒。
白侧妃靠近不得,仇恨的眼神迅速落在程钰和宋芙身上,「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程钰!你好狠的心,宜儿可是你亲妹妹!」
程钰冷眼一瞧,「是吗?」
白侧妃一僵。
咕咚。
众人都清楚听到了她咽口水的声音,白侧妃的面上有一闪而逝的慌乱。
程钰……知道了?
不,不可能!除非是……
定王!
白侧妃的脑中闪过这两个字。
「你说!我是父王的女儿!」程宜看向白侧妃,双眼通红,整个人瞧着已有些魔怔,「说,我是父王的女儿,我是郡主!」
白侧妃迟疑了一瞬,很快道:「你是,你当然是,宜儿……」
「啊——」
程宜再次尖叫起来,她自然看到了白侧妃的犹豫,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再想到方才程钰说的,要公布天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父王的女儿,不是郡主!
她只是一个奸生子……
程钰和宋芙一定会杀了她!
「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最后看向了白侧妃,一刻不停的诉说她的怨恨。
白侧妃如遭雷击,身体一软跌坐在地。
她为女儿做了那么多,结果女儿……恨她?
程钰已然起身,朗声对着外面道:「程宜违反律令,玩弄巫蛊之术,带走。」
听令的自然是夤夜司的人。
白侧妃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拦在程宜面前做保护状,「不准!」
第547章 最了解宋芙的人
白侧妃眼看着她的话并不能说服程钰,剑影等人直接制住程宜便要往外走。
「站住!」
白侧妃再次出声,看着程钰的眼里全是威胁,「程钰,你若敢动宜儿,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好歹是程钰的长辈,她不顾一切死在程钰面前,给程钰背上一个逼死庶母的名声。
程钰必会被天下人指摘。
程钰嘴角轻扯,满是讥诮,他瞧了白侧妃一眼,「别急。」
他大手一挥,直接道:「一起带走。」
白侧妃还想独善其身?
想的倒是很美!
「程钰,你敢!」白侧妃自要反抗,但夤夜司的人稍使点小动作,她便再没有了反抗的力道。
等白侧妃和程宜被带到定王府门口时,两人才发现今日被带走的不只他们母女俩人。
还有宋茵与程瑞。
宋茵这半月一直在寻找各种逃跑之法,偏偏一次都没有成功,甚至她觉得管家就像是故意逗弄她一般。
让她看到希望,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将她抓回。
接连半个月下来,宋茵的精气神都被磋磨殆尽,此刻脸色蜡黄,整个人都瘦得好似只剩下皮包骨。
一看便知这段时间没吃好没睡好,忧思过重。
便是此刻看见程钰和宋芙,她都没什么反应,可见整个人已然麻木。
此刻反应最大的倒是程瑞。
他一直在挣扎,「放开!还不快放开本公子!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动本公子!」
他看向管家,「还不快叫他们放开本公子!」
上次他谋害程钰,连证据都有,但他还不是没事。
这次又怎样?
父王一定会保他的。
意料之外的,管家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就好似没有听到程瑞的话一般。
程瑞大怒,「找死,你们找死!」
「你们敢如此对本公子,等父王回来你们就等着死吧!」
「……」
程瑞倒是想挣扎,但他的身体虚弱得不行,此刻只能怒骂出声。
「程钰!你敢动我?」程瑞的眼神又看向程钰。
程钰眼神冰冷的抬眸,「聒噪。」
「将他的嘴堵起来。」
剑影立刻行动,不知从哪来的一块布,塞入程瑞嘴里。程瑞目眦欲裂,却只能「唔唔唔」地叫个不停。
一行人很快就被夤夜司的人带走。
京城里闹出这样大的事,自然瞒不过京中各家权贵,但在程钰大胜回朝眼看着便是要为先前的事收尾的关头,没人敢为白侧妃与程瑞说什么。
白家早年便没落了。
此次动手的又是定王府的世子,便是还有定王府的其他亲眷,也不便多言。
因此这事倒是没掀起多大的浪。
定王府被肃清,原本就大的王府如今更显空旷。
但没两日,宋芙和程钰还是搬回了王府居住,实是江子安带着江子丰与江子平兄弟俩离了京城,往北境去。
江靖更是直接住到了阮家,不仅照料阮瑜的身体,也在竭尽所能的为阮宇的情况想办法。
江家一下空了下来。
宋芙和程钰这才回了定王府居住。
不过程钰毕竟还有夤夜司那边的案子需要调查,所以比较忙,宋芙则是趁此时间,回了从前的宋家。
江子安三人离京之前,宋芙曾带着他们一道去城外江明姝的墓地上香,此次来这个宅子她便是独自一人前来。
如今的宋宅又改成了江宅,是宋芙安置亡母牌位所在之地。
她刚到,琴文便迎上前来。
琴文一身素衣,因着脸上的伤疤长久地戴着面纱,可瞧见宋芙,她心里还是十分欢喜,「小小姐,您来了。」
「嗯。」
宋芙今日也是一身素衣,手中还抱着一捧花,棋雨立在她身后,手中的篮子里装着香纸烛。
她今日是来祭拜江明姝的。
「我来看看母亲。」宋芙迈步朝院中走去,同时解释道。
琴文跟在宋芙身侧,「小小姐此次在北境,是为守护百姓。小姐泉下有知,定会觉得欣慰。」
宋芙嗯了一声。
她抬眸看去——
宅子很大,伺候的人虽少,但洒扫得极为干净。
「琴文姑姑费心了。」宋芙心知这都是琴文费心布置收拾,此刻的江宅已被完全改造成了当初母亲还在时的模样,此刻一草一木,她都只觉熟悉。
就好似下一秒,娘亲温柔的声音便会唤她的名字。
瞧见宋芙发怔,琴文的眼睛亦微微泛红,「如今这样,奴婢总觉得似小姐还在一样……」
宋芙的眼里染上泪意,她微垂眼睑。
抱着花沉默向前,待到了安放江明珠牌位的祠堂,祠堂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染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