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程钰道:「江家旧案的证据已经整理完毕,明日便是三司会审,为明晟与其党羽定罪,还江家清白。」
「明日正要将人提出来,审讯之后我可将人交给你。」他看着江争道:「可好?」
这自然是折中之法。
江争只得点头同意,「好。」
翌日一早。
江家人个个拾掇一新,穿上了最好的衣裳,要去京畿衙门。
今日审讯,各个证据确凿,再加上都城中这几日关于江家旧案的风向,多数都是支持相信江家的。
正在众人想要出门时。
一个人匆匆跑来,「世子,世子妃!大爷说他也要去!」
来人正是被安排贴身照料江照的小厮,小厮一路狂奔而来,气喘吁吁。
若是换成旁人说这话,宋芙等人自可不予理会。
但江照……
「好。」
宋芙很快点头。
江照心里太苦了。
京畿衙门。
今日审讯对外公开,宋芙和程钰等人到的很早,早早便将江照安排好。
江照只能躺着,便将他安置在正殿后方,只隔着未封闭的墙壁,声音尽可入耳。
一大早,京畿衙门便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京城的百姓们自都来看这天大的热闹。
今日程钰主审,另两司则是首辅钟江与七皇子二公主。
两人出面,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程钰一拍惊堂木,四周热闹的声音顿时安静,他朗声道:「带犯人。」
很快,夤夜司的人带着阮辉上了堂。
几日不见,阮辉整个人狼狈又颓废,好似命都去了七分,整个人如同死鱼一般被拖上堂。
「堂下何人?」
程钰质问出声。
阮辉整个人虽如同死鱼,但听到程钰的话身体还是下意识的颤了下。
他原本想着,他这辈子也是没什么指望了,他唯一的儿子阮泽绝了他的后。
他更不能可能从此次事情里留下命来,那倒不如破罐子破摔。
可……
听到程钰的声音他就有点害怕,所以此刻下意识的便回了一声,「西北将军,阮辉。」
程钰很快拿出证据,询问四年前藏锋谷一案,「四年前,江老将军曾派人向阮家军求援,可是事实?」
「是。」阮辉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兄长早年乃是江家军中人,为江老将军一手提拔,关系极好。」
「那封求援信,本是写给你兄长的,却被你截胡瞒下,可是事实?」
「是。」阮辉再次点头,「我让人仿照了兄长的字迹写了回信,表明会去藏锋谷支持。」
「但你没去。」程钰早知真相,但此刻再听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冒火。
该死!
阮辉该死!
显然不只他一个人这样想,堂下百姓们听到这样的话,个个义愤填膺,辱骂之声此起彼伏,京畿衙门瞬间热闹的如同菜市场。
时辰还早,程钰索性多等了一会儿,才再拍惊堂木,「安静。」
「为何不去。」程钰问。
阮辉道:「是二皇子吩咐的。」
「二皇子联系上了我,我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
这几日在夤夜司,这样的话程钰不知问了多少次,阮辉也次次都回答,几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此言一出,外界再次哗然!
二皇子啊!
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天潢贵胄,在京中更是出了名的性格温和。
这样的人,背地里竟悄悄算计江家?
当真是叫人心寒。
「为什么?」程钰继续问。
阮辉道:「为了夺嫡。」
「二皇子希望江家能在夺嫡之事上支持他,助他得到太子之位。」
「江家人拒绝了,二皇子便心恨意。再加上赵家为了给二皇子敛财,挪用了江家军的军需。」
「二皇子与赵家人怕被江家军发现,被事后清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江家背上了叛国的罪名。」
阮辉自然是不介意将所有一切都推到二皇子身上去。
要死大家一起死。
而且……
当初若不是二皇子引诱,他怎么可能行差踏错?
都怪二皇子!
程钰继续问:「那你们是如何联络的北荣。」
「是二皇……」阮辉的话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程钰。
这话没提前问过。
而「联络北荣」四个字,也让四周的喧哗声瞬间消失。
是个人都明白,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阮辉身上。
咕咚。
阮辉咽了咽口水,却是坚定道:「没有,没有联络北荣。」
都是死,但怎么死也有差别。
谋害忠良,谋朝篡位,纵然可恨,但好歹都是盛国内部的事。
若再多上个叛国罪,那当真是要遗臭万年!
程钰眼神极冷,阮辉都被他审讯了这么久了,仍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他随手拿起长案上的信件,「这些都是从你府中暗室搜出来的书信。」
「或者,你是想等明晟先开口?」
程钰话音刚落,阮辉便不假思索道:「都是二皇子指使!我也没有办法。」
「都是二皇子威胁我,若不听话,便要我全家性命!」
「我实在是不得已。」
第476章 江家并未叛国
没人比阮辉本人更清楚,那些信上都写着什么,因此阮辉毫不犹豫的就将所有的罪责怪到了二皇子明晟身上。
反正……一切都是二皇子威胁指使。
阮辉三言两语,说出其中许多细节,听的人瞠目结舌,愤怒非常。
阮辉很快被审讯完,顶着围观人群能杀人的视线,被人带了下去。
二皇子明晟被带上来。
他同样狼狈非常,在夤夜司的暗牢中,他与阮辉的待遇自是一样的。
阮辉毕竟是武将,身体素质比起二皇子要好许多。
二皇子身上穿着脏乱狼狈的囚衣,囚衣破烂,沾染着或新鲜或暗沉的血迹。
一看便是吃了大苦头,但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一丝同情,反而只觉快意!
这种谋害忠良的叛国贼,就该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经过这几日的折磨,二皇子的眼神和表情都有些恍惚,呆愣愣的被人拉着跪于堂中。
砰!
程钰一拍惊堂木,如方才审讯阮辉一般,再次审讯二皇子。
「江家历代为大盛尽忠,家中男丁皆战死沙场,实乃忠臣良将,你为何要诬陷江家?」
二皇子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谁让他们不肯支持本殿?」
「本殿找上江家,是给他们脸面,谁让他们给脸不要脸?」
二皇子此刻的回答完全遵从于本心,眼神阴鸷,表情狰狞,声音森冷……
再加上他脏乱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砰!
二皇子的回答太气人了!
坐在一边旁听的江靖忍不住冲到堂中,一拳打在了二皇子身上,「混蛋!」
只是一拳怎么够解气?
江靖的拳头接二连三的落下,恨不能直接将二皇子打死。
程钰没有发话,但衙役们的速度实在算不得快,慢悠悠的象征性的拦了下。
毕竟还没审讯完,不能真将人打死。
江靖打了几拳,二皇子被狼狈打倒在地,但他丝毫没觉解气。
一双满含恨意的眸紧盯着二皇子,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洞穿一般!
「哈哈哈……」察觉到江靖的愤怒,二皇子反倒是有些得意的大笑起来,「该死!他们就该死!」
他吐出嘴里的血沫,看着江靖的眼里全是挑衅。
呵!有本事就打死他。
在这样的眼神刺激下,江靖反倒是冷静下来,不由冷笑出声:想死?没那么容易。
江靖被人拉开,二皇子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堂中。
程钰这才再拍惊堂木,起身宣布道:「四年前藏锋谷一案,今日重审完毕。」
「江家,并未叛国!」
这句话程钰用足了力气,好似要昭告天下一般。
一阵沉默之后,围观人群齐齐发出欢呼声。
无论是坐在一边旁听的江靖与江争,还是只能躺在软榻上的江照,听到程钰的话,纷纷掉了眼泪。
真相终于大白。
他们等今天,足足等了四年。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江家并未叛国,一切都是被二皇子与阮辉算计……这样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都城中蔓延开。
其中自然有宋芙与程钰推波助澜。
他们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江家是无辜的,是清白的。
审讯完之后,二皇子与阮辉暂没被押回夤夜司,毕竟那边环境太差,不适合江争长待。
所以暂时就关在京畿衙门的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