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前夜,她重生回了出嫁前_柳程安【完结】(138)

  也不知陆行之以何为由,居然能来这达州,而其中敬文帝也必然知晓他是为自己而来。

  也不知敬文帝心中是如何想他,只是按宁芙的猜测,陆行之虽算得上宣王府幕僚,却也只是办事,而并非出谋划策之辈,算不上核心人物。

  在敬文帝看来,这也就算不得宣王府一派。

  而帝王欣赏的,向来是执行力强者,而并非太过聪明之人。

  陆行之来的前两日,宁芙便早早准备起来了。

  淮朔县中,并无见过她的,是以她乔装出府,也算得上容易。

  冬珠也有许久未出府了,一时难免有几分兴奋。

  只是逛了一阵,见淮朔的铺子,远远比不上京中,一时难免有几分落差。

  “姑娘,这淮朔县,这般就逛到头了。”冬珠道。

  宁芙是扮男装出来的,这正好替陆行之买了两身衣物,那老板阻拦道:“公子,这衣物你穿,恐怕大了。”

  宁芙佯装生气,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太矮了”

  冬珠也生气道:“你这是何意,在羞辱我家公子”

  毕竟是国公府的丫头,那气势可是极逼人的,老板哪还敢说话,只陪笑道:“我哪有这意思,只不过怕公子不合身,说来公子倒是有几分面生,是路过淮朔县的吧”

  宁芙便点了点头,道:“来达州游玩,路过了此处。”

  “昨日也有几位新面孔。”老板道,“淮朔一年到头,拢共也就出现几位外地人,没想到这几天我却撞上了两次。”

  宁芙心下一动,道:“可也是来买衣物的”

  “正是,共五人,买了衣物便走了,还问我有没有瞧见什么陌生面孔。”老板仔细回忆了一番道。

  “长什么模样”

  “戴着面具,瞧不清,各个人高马大,都背着剑哩。”

  宁芙心中有数了,这买衣物怕是为了乔装,想必是来寻人的。

  她与冬珠并未久留。

  “姑娘,今日还是少出府为妙,怕是不安生。”冬珠道。

  宁芙点了点头。

  掀开帘子正透气时,却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一柄剑,从窗外,直直的从窗外,架在她的脖子上。

  男人带着面具,手上、剑上,全是血迹,玄色衣服湿润,分明也是身上的血迹染湿的。

  他杀了人,是以剑上是血迹,或许未来得及清理,剑上还粘连着人的血肉。

  宁芙从未见过真杀人,血腥味涌来,一时让她恶心得想吐,却尽量冷静看着男人,怕反应过甚,刀剑不长眼,如今自己乔装的便是沉稳之人,倒也合适。

  他也受伤了。

  握着剑的手,亦是颤颤巍巍。

  这手臂分明伤得极重。

  这半余月,宁芙未再山林里等到他,未想到却在这处,被他拦了去路。

  他还未开口让她带他走,却听面前的人焦急道:“快上来!我带你走!”

  因着急切,这声音却也是未隐藏,分明是女子的清凉。

  分明是……宁芙。

  宗肆不由一顿。

  剑一泄力,便掉到了地上,随后人也再也支撑不下去,跪倒在了地上,他张张嘴,却是怄出一口血来。

  他伤得很重,便是隐藏得极好,却还是被人发现了踪迹。

  他们都要他死。

  敬文帝、谢都御史,还有……大哥宗亭。

  也许父王也是默认,以牺牲自己,来保全宣王府。

  宗肆从不畏惧为守护王府而亡,也不介意父王为了宣王府放弃自己。

  却是没想到,父王会配合敬文帝,亲自派人动手。

  他慢慢地脱力,倒在了地上,鲜血不止的从口中涌出,或许极狼狈,他高傲的活了二十余年,这般狼狈,也许是头一次。

  也许他未必能活。

  方才中剑时,他有一个念头:他想再见她一眼。

  也不知为何,临死前,他很想看她一眼。

  想到发疯。

  想到五脏六腑,都遗憾得发疼。

  想让她照顾好自己。

  想告诉她……他其实一直很想她,他应该比他以为的,要喜欢她。

  想让她知晓,宣王府的世子,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想让她心疼心疼他。

  宗肆不知这一回见到的宁芙,是否如同墓哀山那次一样,是幻觉。

  他很累了,就当是真的,就当她愿意在他弥留之际,心疼他。

  “冬珠!快来搭把手!”

  宁芙飞快地下了马车。

  两人合力将男人抬上了马车。

  “姑娘,别管他了,否则恐怕会招惹上事端。”冬珠却是有些担忧道。

  宗肆隐隐听见了这一句,动了下,那些人还在找他,若是宁国公府牵扯进来,未必是好事。

  他便默认了冬珠的说法,是以并未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

  宁芙以为他是警惕,便安抚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宗肆顿了顿,闭上眼,面具下的眼眶微红。

  第128章缘起时

  宁芙看着受伤的男人,狼狈地倒在地上,并无半分支承的余力。

  与上一世相同,男子看去有些瘦弱,双手皲裂,衣物皆有破损,大抵是被人追杀许久,是以都是时候风餐露宿。

  她坐下来,搀扶住他,他从面具中渗出来的血迹,滴在她裙摆上,渐渐漫延开。

  “姑娘。”冬珠不安道,染上这等污秽之物,怕是不太吉利。

  宁芙不便冒然摘下他的面具,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溢出来的血迹,又简单替他扎紧了伤口,先止了血,生怕弄疼了他。

  男子的手,忽地颤颤巍巍的抬起,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手下触感,温热、细腻。

  胸口虽疼得让他动弹不得,分明伤得极重,敬文帝的人,也很快便会找上他,可他此刻却是很安心。

  阿芙。

  他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

  却又牵起一阵细细密密地疼,一想到她,便会如此。

  所有人都抛弃他又如何?有她愿意救他,这人世间,便没那般差劲。

  “公子可愿意相信我?”宁芙看着他,低声问道。

  ”嗯。”他艰难地从嘴角溢出一声来。

  宁芙道:“公子认识我?”

  否则人在将死之时,是无法信任一个外人的,何况他的命运已有了些许变化,定然是与自己有过交集之人。

  宗肆不愿将她卷进此事,却也知她有这般猜测,定然是有证据的,也未否认,只勉强出声道:“送我出城。”

  不是他不想多说几句,是得节省体力。

  宁芙在心中沉吟了一番,眼下是无法带他回宁宅的,救人却也不能将国公府牵连进来。

  至于他是谁,也是不知为妙。

  是以哪怕她听出了他刻意改变的声线,也未再多问他的身份。

  “冬珠,你先回府。”宁芙道,这车马,是她以游玩公子的身份在马庄中租借的,便是被发现了,也怀疑不到宁国公府头上。

  冬珠自然是不肯:“姑娘就别管他了,不过是个外人,方才他还拿剑指着你,谁知晓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大不了找个大夫给他便是了。”

  “现在县城中,还藏匿着寻他之人,他受伤,要他性命之人,最先盯着的,便是医馆,是以绝不能去找大夫。”宁芙沉思须臾,“你回府去替我寻些药材,切记莫要出门去买,府上若是没有,那便算了。”

  也好在她是以养病的名义,来的此处,自京中来时,准备的药材还算充足。

  自己姑娘既交代了事,冬珠心中再不情愿,也未再拖延。

  宗肆道:“车夫……”

  “不必担忧,车夫是聋哑之人。”寻常人,并不愿意寻一位聋哑车夫。而宁芙本意是见他可怜,才选的他,却未想到此刻,倒是替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宗肆不再言语,已有数十日,他未有好好睡过,自从北地离开后,来要他性命的,前前后后已有三拨人,是以何种境地下,都不得不警惕。

  达州鱼龙混杂,各处人都有,且亡命之徒亦是不少,而他在此处亦有宣王府都不知的据点,是个极佳的隐蔽之地,是以自北地离开后,他便打算来此处暂时躲藏。

  只是还未及达州,便先在淮朔这,碰上了宁芙。

  他在墓哀山时,便伤得极重,旧伤未恢复,勉力才处理完这次的杀手,自己亦是身负重伤,原先他不过是想劫下马车暂且躲避,不料正好是她。

  因知上一世,他还与宁芙成亲,分明是渡过了这次难关,他便笃定自己不会出事,便是谋划,亦是按照自己的感觉走。

  只是这几回,他却生出过未必能渡过此劫的想法。

  却未想到,上一世竟是她救了自己。

  上一世她救自己或许是偶然,而这一世,她却是愿意再主动救他一次,尽管她不知他是谁。

  而眼下宁芙在身边,宗肆放下几分心,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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