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阳定了定神,显然世子已不在此处,便未再多言。
孙政进屋搜寻了一番,自然无果。
“屈统领既然有佳人相伴,又何必藏着掖着。”孙政离去前打趣道。
屈阳不语。
孙政也无意再与他交谈,并未逗留。
屈阳这才进屋去,里头早已不见宗肆身影。
……
淮朔县。
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君,自马车上下来。
小县城何时出过这般女君,一时教人看呆了。
“听闻是老宁国公的孙女生了病,如今回乡休养来了。”
老宁国公的父辈,便是淮朔人,不过自宁老国公去了京城后,后代便未再回来过。
这是近二十余年,后辈第一回来此处。
第126章前沿夕
宁芙站在老宅门口,看着眼前的“宁宅”二字。
老宅原本的白墙,因年代久远,已成了灰白色,墙底亦有几片落下的青瓦,不过宁真远一直放不下淮朔这老宅,仆人养护得倒算得上干净。
“这便是你曾祖父,曾经的宅子。”宁夫人搀扶着宁芙往里走,“你父亲倒是一直想来看一看,却是未寻着机会,未想到竟是你先来了,阿母唯一担心的,便是你住不习惯。”
宁芙却不是第一回来。
上一世,她在这亦生活了小半年,只是上一世,却是算不得痛快,父亲被贬,与阿母关系又极差,在淮朔这半年,她与阿母皆是忧心忡忡的。
在淮朔的亲戚,也因着父亲被贬,不太待见她们母女,是以往来并不多。
“只要与阿母一起,如何都是开心的。”宁芙弯起眼角。
宁夫人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六殿下将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也不至于带你来淮朔。如今谢二姑娘身孕都有了,你却连亲事也未定下来。”
宁芙出京前,便得到了谢茹宜有了身孕的消息,因着四皇子那层关系,她倒是托人给她送了几贴药,也是她的一番心意了。
宁芙道:“阿母,六殿下这却只是因为父亲高升了,我若嫁给了他,父亲可就被卷进去了,躲着便也躲着了,只要咱们平平安安的,便是我不成亲,又如何?”
宁夫人这才想开了几分,眼下多事之秋,自然是夫君的安危,更加重要,康阳长公主她才担心了好一阵,不希望再这般担惊受怕。
“行之那意思,我看大抵是愿意等你。”宁夫人又想起出发前几日,他便是忙前忙后的,倒像是自己的女婿。
反观孟泽,虽有那意思,可却也只是差遣下人准备了些物件,便是担心被阿芙这“病”给传染了。
宁芙则在心中叹了口气。
陆行之对她好,她是动容的,只是他这分明还是游离与这一世之外的模样,却也教她有几分担忧。
他似乎对什么也不在意,对他自己亦是如此。
比起他一直替自己考虑,宁芙更愿意瞧见,他过好自己的日子。
不过想起了陆行之,她便想到了更要紧之事。
他替她找的民间高手,如今不知在何处。
……
当天夜里,便有不少亲戚来了老宅。
宁芙心中自是感受到了几分讽刺,上一世,她与阿母健健康康的,因父亲被贬,却是无人问津。
如今她还有“重疾”在身,这些亲戚,却还是眼巴巴地来了,那送来的礼物,便是宁芙一个在京中待惯了的姑娘,也觉得过于贵重了。
“差人送回去吧,收了礼,欠了人情,日后少不了要替他们办事。”父亲如今身居高位,事事都得警惕,不可落把柄在人手中。
宁夫人也道:“冬珠,吩咐管事的给这些人回礼,告诉他们如今阿芙生了病,不方便见面,日后不必再来打扰了。”
她这却不是宁芙那般想法,只是怕见了外人,会惹人起疑,若是传到京中去,百害而无一利,女儿这便是欺君之罪。
冬珠应了是,便去办事了。
“你对亲情,向来是最看重的,今日怎表现得这般冷淡?”宁夫人并无责怪之意,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阿母不是希望我对陌生人能警惕些?”宁芙笑着道。
她对这群远房亲戚喜欢不起来,却是因为上一世,他们对阿母不在意且看轻的态度,这是让宁芙最介怀的一点。
阿母有一回受了伤,她去恳求远房表姑表叔,也无人愿意伸出援手,反而还避之不及,人在低处时,最能尝遍人情冷暖。
上一世的这段日子,却是宁芙最煎熬的时刻,煎熬到她甚至不太愿意去回忆,当时只觉暗无天日。
也是这一世才琢磨透,彼时父亲被贬,宣王府也是从中助力的。
宁夫人便也未再说多什么。
宁芙这在淮朔一待,一余月很快便过去了。
给陆行之写去的信,也收到了回信。
信中陆行之跟她说了宫中的情况,以及孟泽送她的那只白鹦鹉,如今是他养着,还有宣王府的二夫人,以及大公子宗亭的妻子,都回了京中。
宁芙心中却也不是半分情绪也无,宗二夫人和大公子夫人这些女眷回京,也昭示着北地如今的凶险。
也不知宗肆如今如何了。
信的最后,陆行之告诉她,他月底会过来。
宁芙不由一顿。
而那先前她让他寻一位高手,助她救助上一世那人,却是半句也不提,不知是否是他忘了。
宁芙便想起了上一世救了的那位男子,她要摘他面具,被他用剑架在了脖子上,想必必然是身份不一般。
“我救了你,你要杀我么”她眼睛里有了湿意,因为害怕,也因为劫后余生,“为了救你,我也差一点被他杀死了。”
他的剑并未收回去,说:“给我上药。”
“那……得看了你的身子。”宁芙咬唇道。
男人淡淡:“无碍。”
“你自然是无碍,我却是不行,若是让外人知晓了,我如何嫁人总不能嫁与你,你这般的亡命之徒,我阿母不会同意的。”
但他的手,在摩挲着剑。
这人是个功夫高的,宁芙只好识趣,只当自己救错了人。
后来她只脱下了他的衣物,他已是遍体鳞伤,而她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替他上了药。
抚摸上他胸膛时,那温热的触感,让她脸颊发红。
男子静静地看着她。
“我救了你,你还想恩将仇报。”宁芙的视线,却是不自觉落到他的胸膛上,她不知男子的身材该是如何的,只觉得眼下他的也算好看。
但也只是一眼,便很有分寸的移开了视线。
男子沉默须臾,道:“日后我会答谢你。”
后来他昏了过去,宁芙想回去找人救他,只是带着人回来时,已没了他的身影。
也不知离开之后,他有没有活下去。
……
宁芙原本以为,这一世,轮不到自己再救他,她安排好人,就能救下他。
却未想到,自己还是来到了淮朔。
似乎她避不开。
也许有的事,便是命中注定的,不论活几世,该经历都不论她如何改命,也躲不掉。
陆行之替她找好的人,不日也就到了。
只是到了那一日,那片山林中,却是并未出现那人。
第127章所救人,是宗肆(很难不疯狂爱上版)
山林间,并未出现男子的身影。
宁芙心情难免有几分复杂,自己未干预之事,一直是该发生就该发生,这一世便是有所变化之事,却也是间接与自己有所关联。
是自己变化了,导致一些事与上一世出现了偏差。
而自己救下那男子,并未出现在这,只有一种可能。
自己与他曾有过交集,导致他的命运,也有了变化。
那会是谁?
宁芙不禁沉思起来。
淮朔虽都是山林,交通不算便利,可淮朔的州府达州,却离京中不算太远,四通八达,消息还算灵通,是以来往之人,鱼龙混杂。
来此处的,多半是为了打探消息的,或是避人耳目。
“四姑娘,近日都未有人出现在这过。”那陆行之替她寻来的男子道。
宁芙从袖口拿出一锭金子,道:“劳烦师傅今日,还在这替我守着。”
这钱给够了,自然也愿意办事,且这活也不算难,男子欣然道:“四姑娘放心,这一月,我都会在这里守着,若是有消息了,我便放一支四姑娘的信号烟花。”
宁芙回去后,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若是与自己有过交集,那必然是京中之人,上一世回京后,为何她却半分也未察觉?
却说这一日虽然过去了,宁芙却依旧是时刻关注着,却并未听闻有任何人出现。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半月时日匆匆而过,上一世的事,却始终未发生。
宁芙这才不得不将这事,放了下来。
转而忙起陆行之即将到来之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