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白皙俊秀的玉容之上也满是血污,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冲着苍白了脸色的她轻轻笑了笑,只是这笑却不带一丝温度:“孤不是说过,让孤来么?”
杨钦辰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嗫嚅道:“臣想来,帮、帮忙。”
话音刚落,她身子突然腾空,太子将她打横抱起,几个呼吸就到了灯光明亮的石室之中,将她放在石椅之上。
伸手就要脱下她的军靴,她因着毒发,有些眩晕,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接着撕开她的裤脚,露出那道已经乌黑的伤口,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嘴贴了上去,开始为她吸毒。
“殿下!”她被吓得出了一头冷汗,立刻就要把腿移开,被太子的手强硬地按住。
她无法动弹分毫。
她急的都要哭出声来:“殿下!以嘴吸毒,会让您也中毒的!快停下来!”
伸出手开始扒拉太子的头。
被抬起头来吐出污血的他怒极般的看了一眼,他一口接着一口地吸出毒血,一边道:“将军若是想让孤不慎咽下这些毒血,便尽管胡乱动作。”
杨钦辰见事已至此,饶是心如蚂蚁啃噬,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安静下来,调动五识,在石室四周寻找着出口。
不多时,她随手掷出一枚石子击中了石室的一面墙壁,发出不同寻常的一声响。
“殿下,那处有异,或许是出口。”
太子吐出最后一口毒血,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闻声抬眼看她,淡淡道:“莫动,孤去看看。”
太子在那石壁四周转了一圈,用手按住中心,正准备强行用内力震碎石壁。
就听到那本应该好好待着的女郎在后面唤了一声:“殿下等等!”
原是那石壁被殿下手上的血迹蹭上,竟显出些西鲜文字来。
太子闻言回身,不容她反应便弯腰将她抱起,走近那石壁,问道:“将军可识得西鲜文?”
“自然。臣母亲也精通西鲜语,曾在臣幼时给臣启蒙,且告诫臣,对战外敌,定要知己知彼,才能师夷长技以制夷。”她认真辨别着墙上的西鲜语,解释道。
太子看着她认真的苍白侧脸,有些出神。
“找到了!”她突然抚掌笑了一声,秾丽的五官陡然生动起来,在石室的灯光下,如同一副惊艳的画。
她轻轻拍了拍太子,示意他将她放下来。
太子却久久未动作,他感受着臂弯里她真实的存在感,不愿意轻易放手,他黑深的长睫垂下,挡住眸里偏执灼热的光。
“你要去哪?孤带你去。”
杨钦辰叹了口气,她只是受了刀伤中了毒,不是瘸了,怎么就能劳动这位爷寸步不离的伺候!无奈为了节省时间,还是指了指石壁的右侧,一块写着一个弯弯曲曲如同蛇影的西鲜文字的石头。
“西鲜崇尚响尾蛇,蛇咬尾便是他们图腾里生生不息的生门。刚刚那处解释道,这处地道本是数百年前西鲜一个痴迷鲁班之术的小可汗秘密修建用来躲避战争和沙尘暴的。”
太子一边听着,一边抱着她,轻松随意地跨了两步就到了跟前。
她伸出右手,用力按住状似蛇头蛇尾处的凹陷,按下一寸之后,却因为中毒,有些气力不继,无法再深入。
“殿下,帮帮忙。”她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只能向他求助。
见他颔首,正要从石壁上脱手让他来按。
可他玉脂般的五指紧紧覆在她冰凉的指间,不容她逃开。
“孤看不懂西鲜文,若是将军的手移开,孤可就不知道怎么开门了。万一不慎按错了,射出些危险的暗器,可就不好了。”
几次三番的,她也无力反驳。
机关在太子的用力下,开始顺时针旋转,很快,石壁之后传来机关的转动声。
石壁轰然开启。
露出一条明亮宽敞的石道来,这石道微微倾斜往上,杨钦辰被太子抱着,一步步沿着夜明珠的光芒,往外走去。
“殿下,刚刚您纡尊为臣吸毒,现下可有什么不适?”杨钦辰为减轻太子的负重,将双手环抱在他的脖子上,轻声问道。
“孤是不是没和你说过?”太子眼底暗光一闪而过,抬眼看她,轻声又孤寂道:“孤的母后早死,父皇自母亲死后便又变得如原来那般嗜血疯癫,将孤扔在东宫自生自灭。李氏贼心不死,数次给孤下毒。孤被外祖找来的神医所救,虽然祛毒过程痛苦,但后来这等轻微小毒,便再奈何孤不得了。”
短短一番话,听得杨钦辰眼眶微红,“殿下,如此,也算因祸得福了,愿您此后年年岁岁,平安无虞。”
太子轻笑了一声:“孤不求这些。”
他稳稳地抱着她往前,沉默半晌。
才复又开口道:“孤于孤寂之中长大,所求不过一心仪之人,心心相印,永不分离。”
杨钦辰没有应答。
太子深吸一口气,有些无法控制的阴暗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垂下眸看她,却发现她早已紧闭双眼,嘴唇乌黑,毒发晕厥了过去。
原是失去意识了,不是故意不应他。
太子内心那股黑暗的东西又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
他抱住她的手紧了紧,调动内息把速度提到最快,往出口疾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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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翎军驻西鲜王城大营。
赤翎军主帅杨钦辰静静躺在舒适柔软的的行军榻上。
和以往战场重伤不太一样,她无数次想努力睁开眼,眼皮仿若重若千钧,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光照进,很快又全部消失,只留她和剩下的黑暗交缠争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依稀感觉有人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絮语,“将军莫要贪睡。孤知你累了,但先睁眼看看孤可好?”
“是孤的错,让你陷入如此险境。”
她没有任何回应,那人似乎也不着恼,凑近她,似乎有什么温热清冽的东西软软地贴上了她的唇。
“将军,快些醒来,孤在...等你。”
混沌中,她依稀感觉有一股带着腥味的暖流进入身体,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终于有些回暖,眼皮也渐渐变轻,她眨了眨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褐色的军帐顶部。
“将军您终于醒了!”常德飞惊喜不已。
一旁刚放下药碗的方军医闻言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来。
“殿下呢?”她声音嘶哑,努力想要坐起,常德飞见状赶紧扶住她。
“将军快别动,您中的这毒十分凶险,方军医说您这几日不能剧烈动作,您还是先躺着吧。”
“殿下可平安?”她闻言也不再挣扎着动弹,虚弱的仰面躺在床上,又问了一遍。
常德飞摇摇头,赶紧回道:“太子殿下安康。不仅带着您走出了危机四伏的西鲜地道,还衣不解带陪了您七日。”
“您不知道,您昏迷这几日可是大变天了。那伙刺杀你们的九狄人只是九狄王庭的一部分死士,另瑞金城有内贼勾结九狄重兵围了皇城,陛下中毒昏迷,偌大的皇城没有主事者,那些大臣世家急的团团转。殿下收到消息却迟迟不愿走,亲手把可解百毒的血竭丹给您喂了,昨日方军医说您并无大碍,瑞金城的急报又一封接一封,实在拖延不得,殿下才离去。”
常德飞接过方军医递来的温水,一勺一勺地耐心喂着,
“前两天四小姐亲自拔左翼营,要护送太子殿下回去,却被太子殿下拒绝了,说是将军还未醒,大军须得一刻不离地守卫您。将军,殿下是真心看重您啊!等您这次凯旋归去,定然是能再顺利晋升一级的!”
常德飞似乎已经看见赤翎军飞黄腾达的那日,激动地有些手抖,水都有些撒出来。
却许久没有听见将军的应答。
她有些疑惑的低头望去,发现将军平日里明亮有神的两只杏眼,如今却有些呆滞地盯着帐顶出神,不发一言。
“tຊ让我来吧。”方军医轻轻接过常德飞手里的水,拂袖落座在杨钦辰的榻边。
常德飞:“好,有劳方军医多照顾将军了。正好我去通知四小姐将军已经醒了。”
等帐中只剩了方军医和杨钦辰。
方军医才轻声开口:“将军可知,世间难寻、可解百毒的宫中秘药血竭丹的药引是什么?”
杨钦辰木然的眸里才多了一丝神采,她转头,苍白面容上红唇轻启:“是什么?”
“须得有酉阳皇室族人的鲜血才可激活药性。”
第25章 和亲
“什么?!”
闻言, 躺在床上的杨钦辰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怖的诡谈一般,脸色越发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