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撒在太子白皙细腻的玉容上,显得他眉目生光,温柔俊逸,杨钦辰有些呆滞,好半晌才接了一句:“殿下今日真是好看。”
太子嘴角微勾,笑的舜华万千,离得近的杨钦辰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脏砰砰地快速跳动着,她下意识赶紧松开手,退后一步。
太子手中一空,看她的眼神慢慢阴下来,道:“躲什么?”
“外人在场,这便要同孤避嫌了?”
杨钦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失礼,便找补道:“臣,臣想起来个急事。”
“咱们不如移步至议事的军帐。”
“带路。”
进了帐,这才发现祖父杨元粱带着二叔杨凌翅、大堂兄杨钦温 、二堂兄杨钦季、还有如今的赤翎军副将杨镜羽俱在。
“见过殿下。”众人齐声道。
外头杨凌远姗姗来迟,喘着粗气道:“殿下,小五,我来迟了。”
“无碍。都坐吧。”太子在首座坐下,又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钦辰,坐这里吧。”
“殿下,祖父叔伯在此,臣不敢僭越。”杨钦辰按了按胸口,拒绝了。
眼见着殿下脸色不好,杨凌远不明情况,推了一把杨钦辰,道:“殿下对你恩重如山,祖父叔伯们都不会介意,你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
“去吧。小五。”杨元粱开口了。
杨钦辰顶着家人们各异的眼光走到太子旁落座。
“今日邀殿下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卫西大元帅但说无妨。”太子目露温和,耐心极了。
“西鲜人正在大肆暗中收购铁器、盐、还有粮食。根据我们的经验,定是前段时间偷袭不成,粮食见了底,准备孤注一掷,要同我们来场大仗了。未免打草惊蛇,我们派出一队商队混进了懂西鲜语的斥候,打探消息。”
“西鲜人的总共战力,你们预估有多少?”太子抬手,指了指沙盘上,西鲜王庭的位置。
“西鲜全民皆兵,战力凶猛,可当我方约十二万之数。”杨凌武抽了根写着八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之上。
“这次若是西鲜倾巢出动,我们在西北囤兵二十万,也能应付。只不过北边往东,还有扶车和白戎氐虎视眈眈。”
“二叔所言是极。”杨钦辰严肃正色,指着沙盘之上那个历来险要多战的关口,开口道:“殿下,本该朔州大营守乌贪山山口,但实际是三叔杨凌武在九方城的定州大营八万杨家军在守。乌贪山历来重要,破关之后,万里平原沃土,若是没有阻拦,大军杀到瑞金城也只需要7日。若是大战之后,扶车和白戎氐趁虚而入,恐难保中原和皇城万无一失。”
“如此说来,这西鲜若是真有动作,恐牵一发而动全身?”殿下沉声问道,一边给她递了杯温热的茶水。
杨钦辰正聚精会神地分析,一时不察,顺手就接了过来。
众人将此动作尽收眼底,一时沉默,太子一双狭长眼淡淡扫过,眼角笑纹略显,只听杨钦辰继续言道:
“殿下明睿。是以我们准备等商队斥候送回消息之后,先下手为强,打西鲜一个措手不及!”
“可需要兖州的右南军驰援?”太子抬了抬手,问道。
右南军是太子外祖光毅侯生前的部队,如今太子肯开这个口,定是没把他杨家当外人,杨元粱和儿孙们对视一眼,有些感激。
“多谢殿下。”杨元粱拱手,诚恳道:“只是臣细细想来,此番西鲜进攻,杨家军对敌经验更丰,应是能够应付。若是动了右南军,恐是动作太大,怕与殿下有碍,且,右南军有兖州要稳,还是非必要不擅动的好。”
“既如此,便依元帅所言。杨家军几十年孤身守国门,实乃忠臣良将,若是有需要孤援手之处,还请不要吝言。”
“大饶有殿下为储君,是臣等之幸!”杨元粱老眼发红,带着儿孙单膝跪下行礼。
太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手扶起杨元粱一手扯起杨钦辰,他玉容之上笑容和煦,眸光也带了几分真切地温情,“元帅实在多礼了。孤自来西北,一直承蒙杨家照顾。如今,能和杨家并肩作战,实乃孤之幸。”
太子感受着右手之上杨钦辰手臂的温热,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孤如此明显的看重,这下杨家上下应是明白孤的意思了。」
杨家众人欣慰感激中:小五年纪轻轻就遇到赏识提拔她的贵人,也是她的福气,小妹/姑母的遗愿也能早日实现了。
...
帐外的安理五撇了撇嘴,腹诽:「殿下什么时候这么体恤武将过?右南军的兵权多重要,殿下竟也这么暴露人前。也就是为了杨家一次次破例,嘁。」
凌南嫌弃地瞥他一眼,示意他安分点,他腹诽的神情吵到他眼睛了。
安理五挤眉弄眼地瞪了瞪眼,传音入密道:「还不让人说了。这杨家钦辰除了会骑马打仗,琴棋书画一概不会,殿下到底是看上她什么了?」
「殿下愿意喜爱谁,是殿下的自由。岂容你置喙多嘴。」
「只是有些为殿下不平,殿下如此厚待杨家,她还不检点,竟然花了一金买了个小白脸,还亲自教他骑马。我们大饶哪个储君能受得了这种事?殿下也太过放纵她了。」
「那人,你可知是谁?」
「我管他是谁,看那娇弱矫情的样子就知不是什么好男人。撬我们殿下的墙角,改天我找个机会,好好警告警告他。」
「那人是益州南家长子,南安釉。被继母下了药,才沦落至此,若不是钦辰将军救他,只怕已经刚烈自尽了。既然钦辰将军如今拿他有用,你便莫要生事。」
安理五还要再说,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冷冽的声音:「再聒噪,便滚去洗马厩。」
安理五老老实实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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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二十七年冬。
西鲜暗中屯兵,意为大举进攻,杨家军斥候冒死传回消息,回来时身受重伤,五人去,仅一人回。
元帅杨元梁禀明圣上欲出兵占据先机,却被二皇子党主和派攻讦,战事紧急,瑞金城迟迟未有回应。西鲜来势汹汹,兵临城下,杨家军只能仓促出兵歼敌,首战大败。
适逢沙暴,双方休整。
七日后,赤翎军首领杨钦辰率三千精锐,在狼王银月的狼群护佑下,悄无声息深入腹地,于西鲜王庭斩大可汗于马下,挟持小可汗,至战场,令西鲜退兵。
为杨家军挣来喘息的机会。
第22章 两年
赤翎军首领杨钦辰, 虽女子之身,然用兵奇诡,注重方略, 不拘古法, 善长途、快速突袭和大迂回、穿插、歼灭战,创下军事扩张战绩和影响实乃前所未有也。
时,太子殿下却怫然其不顾自身安危,数度重伤陷入险境。后见其平安归来,喜不自胜,赏赐加封无数, 另不顾臣工反对,破格论功行赏、提拔无数赤翎女将。
赤翎军由增至八万人, 一时间炙手可热,天下女郎都愿进赤翎建功立业、报国守土。
再后, 杨钦辰麾下日渐壮大的赤翎军接替杨元粱的左翼部队, 成为抗西鲜主力军。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本该打三年之久, 但因为后期赤翎军的突出表现,硬生生缩短到了两年。
在杨家军和赤翎军的配合之下,杨钦辰九出九进西鲜王庭。斩杀大可汗及小可汗数十,直至西鲜王庭再无一人可坐镇后方。赤翎军副将杨镜羽趁机大肆招降西鲜兵民,大捷之后,杨家军及赤翎军沿路收复城池土地。
军师杨新跟着主将杨钦辰的红锥马一路添画西鲜版图进大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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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鲜伊贝城。
大仗方歇。
杨钦辰一袭黑色披风, 黑甲束腰,站在军帐之中清点缴上来的财宝及可汗金令。
此番大仗, 她已有一年半未曾回过家,等此番事了, 她便能班师回城。
“将军,这是太子殿下的信件。”
“好,我知道了。”
她目光柔亮,迅速拆开信件,上下一扫,蓦地站起身,碰翻了桌上的水囊。
“殿下怎会这时候来?”
大仗期间,太子拨了一队玄甲卫斥候,作为他们二人之间单独的秘密通信联络。
“听说是瑞金城有变,殿下想走前再见您一面。”玄甲卫道。
这两年有时候战况激烈,杨钦辰来不及回信,太子时不时便会赶往前线寻她,理由是怕军机延误,频率不高,杨家人同杨钦辰也习惯了。
但这西鲜王庭收尾之事十分棘手,时不时便有流窜的西鲜人试图刺杀,他tຊ们是外来之军,虽然已然大胜,但西鲜王庭地势暗道奇多,处处危险至极。
杨钦辰如今已是上将军,平日里在军中威望极高,沉静稳重,却还是为太子喜怒随心的行迹担心焦虑,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殿下怎的如此任性,一国储君也贸贸然来此地。”
也就是她如今敢如此置喙殿下的言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