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絮不跟他废话，手指掐住脖子稍一用力，目光冰冷。
尼达呼吸被掐住，面孔涨红，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多絮松开手，似笑非笑：“霍克先生觉得哪个重要？”
尼达咳嗽两声，总算顺过气。他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微笑，绅士依旧：“如果我死了，还要联邦干什么？”
第93章
多絮从尼达手里拿到这幢大楼的内部建筑图，每一条通道，每一间机室都标注一清二楚。她眼睛快速扫描，将所有位置记于心中。
现在她位于六楼。
关押麒麟学生的牢房在地下一楼。
控制整幢大楼的智能机房在中间十七层，而逃脱需要用到的战舰则在地面最底层。
多絮在心中估算了下大概时间，转头问：“这里的战舰有几艘？什么型号？”
尼达拿起热毛巾擦了把脸，掸了掸衣服，又恢复成得体模样，“六艘，一艘大型是亚当斯带来的，还有五艘中型是本地配置。”说话时，他轻轻按压腰侧，痛得皱眉。这房间连止痛剂都没有，断裂的肋骨和指骨是个大麻烦。
多絮瞥一眼，漫不经心：“麻烦忍耐会儿，等我们逃出去后，战舰内肯定配备医疗舱。”
尼达见她信心十足，兴味地牵起嘴角：“怎么逃出去？”
多絮不客气地把他往前一推，虽然避开伤处，可尼达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克制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先去十七楼，主控室。”
多絮从面具一号的尸体上扒掉衣服和武器，往自个儿身上一套，乍眼一看，就像是尼达的跟班，再戴上面具遮掩五官，很容易蒙混过关。
两人打开门，状若无事地进过通道，进入电梯按下键，直接通往十七楼。
电梯径直上升。
两人心态都稳得一批，脸不红心不跳，来到门前，智能管家将他们的影像投放道室内。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认识这位赫赫有名的能源商霍克先生，甚至知道他和政府关系匪浅。
联邦在佛尔兹星没有军区布置，这幢楼只是军部在此处的一幢普通办公楼，安排几支小舰队守卫，所以保密等级并不高。
工作人员知道今天霍克先生来访，奇怪的是他没跟亚当斯上校在一起。他们不疑有他，主管打开门，面带笑容地招呼：“您好……”
刚说两个字，脑门正中一枪。
主管直挺挺倒在地上，当场死亡。
主控室内陷入窒息的安静，下一秒，有人发出尖叫声。
多絮拔出黑色外壳的粒子枪，嗖嗖连发数枪，第一时间击杀脑部链接精神力数据线的工作人员，那些人还坐在位置上没反应过来，便已毙命。
她一枪一人，枪法精准，身形灵活，转眼间就控制局面。
尼达闲散地走到桌面，给自己倒一杯温开水，热气袅袅。他正要拿起喝一杯，一股鲜血喷洒到杯子里，透明的水面立刻染上血腥红色。
“唉，喝不成了。”尼达放下杯子，抬头一看，主控室里的人已经死干净了，“结束了？”
多絮没理他，对准操纵台连射几枪，可惜只能破坏外层，里面的链接仍然稳固。楼下的军队巡检人员已经差距察觉异常，不断联络主控室——
“机房还好吗？联络员突然中断通讯。”
“喂喂，请回答。”
“请尽快回答！我们马上赶到。”
多絮不慌不忙，坐在联络员的位置上，跟机椅一体的数据线纷纷链接她脑部，磅礴的精神力缩成刀锋形状，刺入整幢大楼的系统内，不多时，房间里响起红色警报——
“请人员迅速撤离，智能将……”
警告还未说完，主控室内的所有灯光和仪器骤然熄灭，变成漆黑一片。
这桩大楼的能源控制被整个切断。
信号干扰器打开，隔绝楼内楼外所有通讯。
尼达眼底闪过惊讶，“厉害，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外来者的精神力应该不具备这等级的权限。”
多絮冷眼一瞥，并没有回答，直接道：“现在去地下牢房。”
尼达：“但是能源已经切断……”他说到一半就意识到接下来会面临的惨状，下意识后退一步，“我骨头断了，跑十几层楼不太合适。”
多絮懒得废话，从房里找出升降索，一头吸附墙上，另一头往下扔。
她揪住尼达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捏住升降索的握把，嗖的一下，两个人垂直滑落地面，耗时不超过四秒。
尼达踩到地面时摇摇晃晃的，他捂住胸口，脸色惨白，仿佛感受到跳楼机的最快冲速。
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要命了，心脏都快要骤停，这种刺激不适合老年人。
多絮再次揪住他后衣领，动作就像拎行李袋一样粗鲁，跑向地下一层的牢房。
几秒钟的时间，还不足以让自然人的眼睛适应黑暗。守在牢房外面的西肯斯心中紧张，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确定出事了，甚至出事的源头就在多絮身上。
他一边害怕偷袭，一边又忐忑不安，他是不是犯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他以为只是告诉多絮一条微不足道的小消息，他以为多絮只是想借住尼达自保，却没想会发展到这情况。
西肯斯满头冷汗，喃喃自语：“我这样算是背叛了联邦吗？”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他抬手想擦，手抬到一半，后脑勺被一个冰凉的触感被抵住。
那是枪口。
西肯斯举起双手，不敢回头，试探地问了一声：“多絮？”
“打开牢门。”
西肯斯认出她的声音，咽下一口口水：“我听你的话打开，可以留我一命吗？”
多絮冷声：“先打开。”
西肯斯不敢讨价还价，他颤抖着掏出长条状钥匙。虽然大楼能源都被切断，智能无法依靠他的身份信息识别，但大门装有电池，依然能根据钥匙开门。
“哔咔”一声，大门打开。
里面的麒麟学生都是进化者，眼睛早就习惯了这片黑暗，能清楚看到多絮拿枪指着监守士兵，另一手拖着尼达。
漆黑中，他们都站了起来，一双双眼睛都燃烧着火焰，一瞬不瞬注视外面。
多絮开口：“机甲系去最底层，那里有战舰和机甲，你们提前登入做好埋伏。剩下的人跟我去解救孔老师，在六楼。”
指令清晰简单，话音刚落，学生们就沉默而快速地离开牢房。
他们在负面情绪积压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秩序，如同在学校每一次演练，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将动静压制到最低，只为完成任务。
甘兰泽经过她身旁时，主动道歉：“我昨晚不是故意找你吵架。”
“我知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听天甲那句后就明白了，你是想让监控镜头后的人误会，你希望亚当斯觉得你跟我和大家有间隙，下次下手的时候就会先考虑你，你想挡在大家前面。”多絮搭住他肩膀，微微一笑，“兰泽，你那些温柔的地方总喜欢藏在别扭后面。”
甘兰泽想解释的话都被她说完了，甚至有些他说不出口的话也被她说出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平时挂在嘴边的伶牙俐齿都收回去了。他低下头，匆匆而过：“嗯，就这样。”
牢房里的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
西肯斯僵硬站立，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低声恳求：“多絮，我只想活下去，求你了，我只是个自然人，对你们造不成威胁。”
这时候，一个人站定他面前。
丸子没有往楼下走，而是一把掏出西肯斯的配枪，塞进他嘴里，毫不犹豫按下扳机。
砰——
西肯斯死不瞑目地睁大眼睛，倒在地上死去。
“对熟人下手不容易，”丸子抬眸，“你没必要为难，我来动手。”
多絮沉默一瞬：“ 我没为难。”顿了顿，“不过，谢谢。”
丸子浑身气息冷硬，手上拿枪，脸上被溅到血。此时她看上去不像一个学生，更像反社会的连环杀手。
丸子最后望一眼牢房里林远的尸体，痛到极致的眼神，“我已经告别了，我知道带不走他，没关系，他永远活在我这里。”
她手指按在胸口处。
那是心脏的位置。
“我不知道战争开始的原因，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不知所谓的原因选择战争？虽然不了解那些政客的想法，但我已经明白仇恨是怎么蔓延的。”丸子嘴唇干裂，眼睛却带着湿意，“我想打仗，我想杀光所有联邦人，别阻止我。”
她强迫自己从林远的尸体上移开视线，转身，奋力冲向地下层。
多絮望一眼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西肯斯的尸体。
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挣扎求生，在贫民窟挣扎，在地下赛挣扎……可还是死了，他临死前一定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心软告诉她尼达的消息。
多絮弯腰，伸手将他的双眼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