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问：“你信吗？”
亚当斯摇头：“不信。”可他打开通信系统，对刑讯室的士兵下令，“把那女学生带到我这里。”
说完，他切断语音，抬头就对上尼达笑眯眯的眼神。亚当斯勾唇，摊手道：“虽然不信，但带过来问一问总不会出错。”
很快，多絮被带到两人面前。
她神态自然得不像阶下囚，一看见尼达，她面露惊喜：“霍克先生，好久不见。”她没跟亚当斯打招呼，像是没注意到屋里还有另一人在场。
尼达姿态儒雅，笑道：“好久不见。”
亚当斯轻轻敲了下桌面，“咚”的一声，总算把两人视线引来。他翘起二郎腿，对多絮抬了抬下巴，“说吧，孔征对你透露了多少？”
多絮对他敌意明显，抿了抿唇，随便两句就想搪塞人：“新型机甲兵器是中心科技院今年对外推出的，召集了七大舰队的几位王牌机师进行测试，据说一台可以抵好几台旧式机甲。”
亚当斯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便挑眉问：“没了？”
“没了。”
亚当斯盯住她看了会儿，嘴角勾起的弧度透出危险气息，“当我傻子？”
多絮根本不怕他：“我只知道这些。”
她处心积虑来这里的目的跟亚当斯这混蛋八竿子打不着干系，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她立刻走向尼达，殷勤地自我推销：“霍克先生，您曾经想招揽我的事还记得吗？”
亚当斯见自己被无视，被气笑了。
他轻蔑地瞥去，这位学生的心机浅得一眼就能看清，不就想攀上尼达带她离开吗？
尼达自然也看出来了，微微一笑：“记得。”
果然，多絮下一句就是：“您还愿意招我加入面具军团吗？”
尼达但笑不语。
亚当斯在旁冷笑一声，“你想得倒挺美，哪怕尼达愿意，你觉得我会放人？”
多絮对他的嘲讽视若无睹。她快步走向尼达，走得太急脚下一绊，她手上还带着镣铐无法平稳重心，整个人都扑到尼达身上。
亚当斯冷眼旁观：“打算用美人计？”
尼达说话不像他那样刻薄，绅士地扶起她：“没事吧？”
多絮起身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有你想要的实验结果。”她语速很快，几乎一秒内就把话说完了。
那一瞬间，尼达扶住她的手下意识加大力气，和蔼的笑意消失不见，目光像要射穿她的眼睛。
多絮往后退开安全距离，一瞬不瞬地回视：“谢谢。”
从她的眼神就可以知道，没说假话。
多絮望着他的眼睛，继续道：“至少给我一次跟您单独谈话的机会，如果依然不能说动您，那我放弃。”
尼达这时候已恢复平常的样子，又变成那个外表儒雅温和的大商人。他站起身，整了整外套：“能跟你这么美丽的小姐单独聊天，是我的荣幸。”
亚当斯眯起眼，从刚才那一摔后，这两人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刚来的时候，尼达已无心招揽这位麒麟学生，但刚才突然改变了态度，是他们偷偷沟通了什么？
尼达转头询问：“能让我带她去另一房间说话吗？”
亚当斯装作不会看眼色：“在这里就可以，介意我一起听吗？”
多絮心里念着“介意”，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尼达的兴趣已被勾起，交给尼达去拒绝就可以。
当然，真在这里三个人一起聊也行，不过难度会增加，要在一瞬间挣脱镣铐并制住两个人，一旦失手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正在多絮思索的时候，尼达已笑着拒绝：“我很好奇这位学生会怎么自荐，如果你在场的话，有些话就听不到了，很抱歉。”
亚当斯听到意料之内的答案，意有所指地说：“如果霍克先生真的被说动了，请提前考虑一下，你该拿什么条件来交换这位学生。”
尼达：“谢谢提醒。”
这幢大楼最初建成有一部分是尼达投资，这些年他也来过好几趟，对内部环境非常熟悉。他走到门口就有一位戴面具的保镖紧跟其后，随他一起来到另一间房。
尼达用指纹打开门，优雅地往里一探手：“请进，女士优先。”
多絮走了进来，站在沙发前。
尼达绕过她坐在沙发上，身后的面具保镖也跟随他往前，站在一旁保护。
多絮的目光瞟向那位面具保镖，一开始只想判断对方实力，可多看两眼，忽觉有些眼熟。虽然只能看到眼睛鼻子和嘴巴，但她还是认出来了，“你是三号？”
当年在地下赛场起过争执的面具三号，差点打起来。
面具人眸光冰冷，仍是毫无起伏的女中音：“现在已经是一号了。”
尼达听了哈哈一笑，“能让我当做保镖带出门，当然只会带最强的。”他满意地拍了拍身旁之人，“一号进步很快，跟在哈克星的时候相比已脱胎换骨。”
面具一号恭敬地低下头。
尼达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说你拥有我想要的实验结果，如果是实话，那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将你收入面具军团，不过，如果是假话，”他顿了顿，“欺骗我的代价将非常高昂。”
多絮：“我没骗你。”
尼达微笑：“那再好不过。”
多絮环视四周：“这里有监控吗？”
“放心，都关掉了，你可以畅所欲言。”
多絮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话音刚落，她控制精神力袭向面具一号，趁对方停滞不动的时候，多絮纵身跃起，镣铐绕住对方脖子重重勒住，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瞬间秒杀。
尼达反应很快，抬手就要打开通讯。
可多絮更快，狠狠一脚踹飞。尼达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肋骨断掉两三根横躺在地。他挣扎起身，伸手欲在虚空点击。
一道身影出现面前。
多絮一脚踩住他手掌，令他不能动弹分毫。
“咔嚓嚓”，指骨断裂的声音传出。
尼达痛得身子颤抖，抬起头，看见多絮居高临下的望过来，知道生死已掌握于对方手中。他在绝境中仍面带绅士笑容：“外面驻守不少联邦14军的人，亚当斯就在隔壁房间，你胆子是不是大过头了？如果我死了，你能活着走出去？”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多絮蹲下身子，把他身上的戒指项链疑似武器的东西通通扯掉，“亚当斯在我眼里就是个屁，要杀他随时都可以。”
尼达观察她表情，看起来不像说大话。他回想刚才动手的那幕，试探道：“你对一号做了什么？她的反应速度不符合该有水准。”
多絮瞥一眼没回答，她揪住尼达领带，一把将他扯起来。
尼达被勒得不舒服，不住咳嗽：“咳……对老人家温柔一点。”他努力维持体面站稳，脑中飞快运转思考脱身办法，留他性命说明有求于他，只要他还有价值就有机会。
“别想了，”多絮嗤笑一声，她常跟这种满肚子心眼的人打交道，内阁那帮狐狸都是这类人。她开门见山，“我刚才没说假话，我确实知道你想要的实验结果。”
尼达身体停下动作，抬眸问道：“你指哪个实验？”
多絮勾唇轻笑：“别装傻了，你投资那么多钱给私人研究室，最在意的不就是精神力储存和转移吗？”
尼达脸上流露意外之色，她竟然真的知道？
他收敛神色，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人。之前是他估计错误，以为这不过是个耍小聪明想借他力量逃跑的无名小卒，看来不是，她确实有信息来源，而且实力比预想更深不可测，还拥有控制对手行动的神秘底牌。
一招就能解决他的得力干将一号，绝对是个人物。
是他小看对手了。
尼达反省完毕，长叹一口气。
他无奈地笑，态度谦虚却不卑微：“我为之前的轻视道歉，眼下情况就是我为错误判断付出的代价。说吧，老头子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没再提精神力储存和转移实验，反倒客气询问自己能帮上什么。
多絮静静看着他。
她跟这类人打交道自有一套风格，一力降十会。
“精神力确实可以储存并转移，不过有限制。”她并不细说，只笼统一句带过。如果跟尼达说话兜圈子，就会被带跑节奏，她必须先放个钩子吸引对方。
尼达瞳孔骤缩，随即明白她的目的，笑了笑：“你啊……”
话才刚开个头，多絮下一句就冒出来：“我需要支撑整艘战舰的能源补给，米卡星的最高长官是霍克家族的人，那里是你的地盘，我们中途降落在那里。”
她的目光跟要求一样清楚直接，直直盯住。
尼达嘴角缓缓笑开：“这不是一件小事，也许会危及联邦政府的开战计划。”他一顿，似是而非地问，“你觉得在我眼里，是联邦重要？还是我自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