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哦？你不好奇唐默参与了多少？”
多絮沉默：“……”
她换好了衣服，轻轻一按，马克赛的迷彩因子如碎片般一块块掉落下来，消失于空气中。
她抬头，原封不动地拿他说的话来问：“唐默参与了多少？”
姜院长提醒：“你以前都叫他阿默，现在怎么连名带姓叫了？”
多絮反问：“你猜不到原因？”
姜院长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他没再揪着这事儿问，而是扔下重磅消息：“唐默今天也在中心科技院，你愿意见他一面吗？”
“没必要见面。”
这五个字，多絮几乎是秒答。
姜院长：“他现在是中校，在第一舰队握有实权，而且对你余情未了。比起断交，你应该利用他的感情跟他合作，获得更多好处，不要意气用事。”
多絮动作一顿，笑了声：“你站哪边？”
“当然是你这边。”姜院长微笑，“唐默对我没用，刚才那番话我完全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
“很好，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多絮松开手，“即使他愿意合作，我也不敢相信他了。既然不存在信任，就没必要跟他浪费时间。”
“信任这种感觉，太过于主观。”
“行，我换一种说法。”多絮冷笑，“等他哪天找到了跟我的利益共同点，再来寻求合作。”
“有道理，我一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
离开时，姜院长给她配备了小型私人舰，从手术室所在大楼的顶层平台出发，直飞首都星。
飞船缓缓升空，经过中心科技院的大门口。
多絮无意间朝下望去，看见金属大门旁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军装的男人，身材挺拔，气质凛然。
她一怔，把镜头拉近，男人的面庞顿时以最高清晰度呈现眼前，每一根头发，每一个毛孔都能看清。
是唐默。
确认完毕，她抬手就想关掉镜头，却见唐默注意到了从上空飞过的飞船，锐利的目光直直射来，似乎透过镜头望到她脸上。
唐默猜到里面的人，他仰起头，露出一丝苦笑，眸底思念刻骨。
镜头里，他的神情落入她眼中。
多絮闭了闭眼，抬头，按下。
嗞——
镜头被关，一片黑屏。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看到那个男人站直身体，五指并拢并伸直，朝飞船方向敬礼。这个军礼维持很久很久，直至她再也看不见。
蓝文星袭击事件霸占社会头条两个月，麒麟军校的学生们一开始陷入哀戚的情绪中，可都是年轻人，他们振作很快，反而化悲愤为动力，训练更加积极。等到学年结束时，今年的平均成绩超过历届大一。
大二开学前，孔征从一年级挑中最出色的几个，把他们叫到一起。
多絮余光瞟去，指挥系有她和吴天甲，机甲系有四个，李子悦，木吉，甘兰泽和孔奇。
真遗憾，尤肯和花双双没被选上。
多絮暗叹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孔征身上，听他说话。
“根据过往惯例，旭日学院的招募要等校内选拔赛结束，根据比赛成绩和平时成绩进行排名。不过，因为你们几个在蓝文星事件表现突出，所以破格录取。”
木吉第一个举手：“老师，那我们不用参加大二的联赛了？”
“对，你们直接参加宇宙星际联赛，和联邦北里布以及其他星域的选手进行对决。”
这个时代的人们崇尚武力，从机甲面世后就经常举行国家之间的比赛，而受众最广就是机甲赛和指挥赛，军校间的国际联赛每两年比一次。除去联邦和同盟交战那几年暂停，其他时候，星际联赛一直是宇宙收视率最高的节目。
某种程度上说，预备役的实力代表未来军队的实力，军校对战也意味着某种层面的军事较量。
同盟在天宫星系内选拔，挑出前三名学校参加星际联赛。
第一阶段是淘汰赛，同盟所有院校进行对决直至剩下四支队伍。而上一届的冠军队伍可免去淘汰赛，直接参与最后的循环赛，跟这四支队伍比赛决出前三名。
上一届的同盟冠军队伍，就是麒麟军校。
孔征：“循环赛在三个月以后，这段时间你们跟旭日学院的其他选手一起集训，并观察分析对手实力。”
多絮他们跟着孔老师来到这块独立于其他院系的区域。
旭日学院的外观跟高大尚一丁点儿也沾不上关系，朴素的墙面，中规中矩的层高，连训练馆都比另一处的破旧。
“嗨，孔老师，你后面跟着是新招进来的学弟学妹们？”一群正在跑步的学生经过这边，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对。”孔征对跑最前面的男生说，“你们跑完就快点进来，跟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男生今年大四，名字叫林远，长相白净斯文，看上去就是一个脾气温柔的学长。
他点头，“还有最后一圈，等我们十分钟。”
承诺是十分钟，他们最后赶到的时间一秒都没误差。这群学长学姐们花三分钟跑完最后一圈，然后用五分钟洗个战斗澡换好衣服，最后两分钟跑到训练馆。
一群人风风火火跑进来，馆内被他们带来一阵凉爽的风。
孔征嗤笑一声：“真臭美，还要洗个澡才来。”
林远笑道：“第一次见面，总得留个好印象。”
资深的学长学姐们走到一边台阶上，一屁股就坐下，而多絮他们六个坐在另一面台阶上。
孔征站在中间，抬了抬下巴：“好印象跟汗臭味没关系，军校生了解彼此的最快方法，就是比试。林远，你挑六个人出来，跟他们比划比划，机甲统一使用基础量产机。”
不等林远回答，另一个丸子头女生抢先问：“孔老师，需要给他们留面子吗？”
林远笑了笑，也在等这个答案。
“什么意思？”孔奇火冒三丈站起来，叉腰反驳，“是我们对你们手下留情才对。”
林远还在笑，干干净净的笑容：“孔老师，需要对你儿子手下留情吗？”
“往死里打。”孔征挑眉，“如果你们输了，明天训练量加倍。”
“好恐怖。”林远一边笑一边开始点名挑人，人还没挑完，就见最漂亮的那个女生直直朝孔老师走去，然后停下。
孔征漫不经心看她：“有事？”
这次比试一方面是为了让学生们彼此熟悉，另一方面是来自校长的指令。邢校长非常在意黑匣子受损的那几段记录，总觉得有什么秘密藏里头。而激战中最容易逼出真相。他也想看看，真有人能隔空控制机甲或战舰停下？
多絮问：“如果孔老师想测试实力，自己上不是更快？”
孔征眯起眼。
“听说孔老师的机甲实力全校第一，那么，我赢过你以后，”多絮懒洋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第一了。”
听到这话，那群学长学姐们顿时吹起了口哨，看戏不怕台高，拼命在旁边煽风点火。打起来多有趣，就怕他们打不起来——
“小学妹有志气！”
“上啊！孔老师跟她比！”
“孔老师你是男人，男人不能虚啊！”
孔征双手环胸，撩起眼皮子：“你搞错一件事，我的机甲实力不单是全校第一，我能排进同盟驾驶员的前三十名。”
当年他隶属第六舰队的王牌机甲战队，后来跟妻子离婚，他一个单身爸爸没时间照顾孩子，这才来麒麟军校任教。
“算了，赢了你也没用，我又不打算以驾驶员身份出赛。”多絮挑衅到一半摆了摆手，然后径直朝林远走去。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听出她的意图。
大家安静一瞬，然后齐齐望过去。
林远是指挥专业出身，无论实战还是理论课都是遥遥领先第一名。他同时也是学生中精神力最高者，去年刚升到六级。
上届星际联赛就是他担任指挥赢下冠军。
多絮站在他面前。林远朝她笑了笑，一看就是人缘很好的学长，短簇簇的头发，比寸头略长一点，阳光清爽。
“学长今年也在比赛中担任指挥官？”
林远很爱笑，他又笑了笑，反问：“舰队比赛是大型赛事，除主舰外双方各有三支副舰，你不考虑副舰指挥官？”
“一支舰队真正的指挥官只有一个。”
林远提醒道：“即使你赢了我也不一定能如愿，最后做决定的是孔老师，一场胜负不能左右决定。”
孔征挑眉，臭小子，又踢皮球。虽然腹诽，但他不否认这说法。
“无所谓。”多絮两手一摊，耸肩道，“就当为自己树立。”
树立？她觉得自己赢定了？
林远低头笑，摸了摸鼻子，随即站起身。
“我很欣赏你，优秀的指挥官应该具备决不妥协的精神。”他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我愿意和你比一场，内容场地随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