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俯身下去,大手掀开她被角,想着将她从里面挪出来一些,大概是动静大了些,柳岁岁先是‘嘤咛’一声,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眸。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大人。”
还未睡醒的小娘子,声音本就软娇,再加上她出生苏城,声音带着苏城独有的娇糯,听得沈工臣心头一热。
他泛冷的黑眸一下子软了下来。
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开口:“你裹得这么紧不热?”
柳岁岁也感觉到了热。
她习惯性地两脚一蹬,原本紧紧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就这么被她蹬了出去。
沈工臣见她身上的浅碧色亵衣都湿了,正要开口,对方一扭身子,背对着他又睡了过去。
“……”
沈工臣坐在床边,看着柳岁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沈大人不由得再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他真是疯了!
疯了的沈大人坐在床边良久,视线又落在柳岁岁身上。
刚才因为翻身的动作,她身上的亵衣往上缩了缩,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后腰。
窗外月光落进来,点点光亮,却照得她肤如凝脂白得惹人。
沈工臣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踢开的被子又扯过来,轻轻地搭在她身上。
一切弄妥,这才在她身边躺下来。
床上两床被子,他却没有要盖的意思。
他笔直地躺在那里,鼻端萦绕着姑娘身上的香甜气息。
沈工臣闭了闭眼,克制自己冷静。
但到底是没忍住,猛然起身进了浴间……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睡在床上的姑娘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到了沈工臣位置上。
她抱紧他的被子,睡得愈发甜了。
……
次日醒来,身边照例没人。
柳岁岁趴在床上,白嫩的脚丫子翘起轻轻摇晃着,还不忘吩咐春杳:“昨日让你给江哥哥送的信儿你可送过去了?”
“自然是送过去了,江家郎君听闻你回了苏城,一早就派了人来说在老地方等您。”
柳岁岁一听,开心极了。
她翻身坐起来,催促着春杳:“我要穿姑母新给我做的那条夏裙。”
“会不会有些凉?”
“不会不会,江哥哥说我穿绿色最好看,许久未见,我当然要穿给他看。”
春杳将那套浅绿色长裙拿了出来,又给她配了烟粉色薄衫。
柳岁岁穿上后,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的娇俏小娘子,满意极了。
洗漱过后,春杳又给她梳了双心髻,簪了一对浅碧色珠花,白嫩的耳垂上是一对莹白珍珠。
打扮好后,春杳又给她点了点唇脂。
刚弄好,沈工臣回来了。
他每日早起练武,雷打不动的习惯。
柳岁岁已经习惯了。
见他进来,春杳忙退了出去。
沈工臣放下手里的长剑,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盏茶,喝完之后径直往内室来。
柳岁岁坐在梳妆台前,替自己整理着发髻,她觉得春杳今日将珠花戴得太高了,不是很好看。
便重新取了下来,自己找了位置戴上。
自己戴到底是不太方便,一不小心珠花上的珠子勾到了头发,柳岁岁弄了半天依旧没取出来,正在这时,沈工臣走过来。
他站在她身后,抬手过来,将珠花巧妙地从发丝间取了下来。
随后抬眸看她:“戴哪里?”
见他主动开口,柳岁岁立马弯起唇角,指着她想戴的位置:“这里。”
沈工臣微微俯身,将手中珠花轻轻地插了进去。
随着他的靠近,柳岁岁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刚练过武,他身上有汗,但一点不难闻,依旧清冽干净。
见他戴好了,柳岁岁开心道谢。
沈工臣没急着离开,依旧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眸光深邃。
“一会儿要去见朋友?”嗓音温和。
“嗯。”柳岁岁开心地说,“我和他约好中午在外面吃饭,四爷今日是不是也要见朋友?”
沈工臣轻轻点头:“我让北斗跟着你。”
“不用不用。”柳岁岁忙道,“我在苏城长大,这里每一处我都熟。”
接着又道:“而且我和他见面,北斗跟着,他会不自在。”
见她如此说,沈工臣也没坚持。
便点了头.......
第121章 江时
吃过早饭,沈工臣就出门了。
他在苏城留两日,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临走前他吩咐七星买了祭拜用的祭品,又吩咐七星亲自将柳岁岁送到了苏城郊外。
这是一片坟墓,柳岁岁的父亲柳昭墉就葬在这里。
几个月未清扫,这里已经青草萋萋,柳岁岁花了点时间将周围杂草弄干净。
这才点燃烛火,摆上贡品,最后跪在墓碑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轻轻地和父亲说着话。
“女儿几个月未来看父亲,父亲近来可好?在那边有没有被其他鬼欺负?”
“父亲一向清正廉明,待民如子,是有功德的,女儿想,您在那边一定过得不错。”
“女儿也过得很好。”柳岁岁停了一会儿,再次出声。
“姑母对女儿如亲生,只是每次提起您来,她还是会忍不住伤心落泪;您和姑母一母同胞,感情深厚血脉相连,有时候看着她流泪,我就忍不住想,除了女儿之外,这世上大抵只有她最想念您了。”
眼尾不自禁地泛了红。
说好不掉泪,柳岁岁还是落了泪。
“女儿过得很好,只是很想您。”
“您护了女儿十一年,前十一年的人生里,女儿无忧无愁过得很好,您走后,女儿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美好,到处都是欺辱、霸凌和白眼。”
“算了不说这些,说多了您肯定要担心我了。”
“其实我现在过得还不错,除了姑母之外,我还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三番四次救我的好人。”
“他叫沈工臣,锦衣卫指挥使沈大人,父亲一定听说过吧?外人都叫他沈阎王,但我却觉得他挺好的,反正对我挺好。”
“但是这人脾气好怪,阴晴不定,上一刻还高高兴兴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但是看在他给了我银子花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
“此次回来苏城,只是路过,我可能后天一早就要走了,下次回来不知几时?父亲若是有事,尽管来我梦里,缺钱花了也要来我梦里,我现在手头有些银子,纸钱肯定缺不了您的。”
柳岁岁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直到七星上前提醒她:“娘子,快到午时了,咱们该回城了。”
柳岁岁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临走前,她不忘叮嘱那块冰冷的墓碑:“父亲一定要来我梦里哦,女儿许久没见您了。”
三年来,她日日夜夜思念他。
可父亲如此狠心,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回城的马车上,柳岁岁心情一路低落。
直到马车停在‘春迟楼’门口。
她下了马车,对七星道:“这里离客栈不远,一会儿我和春杳走回去就好,你不用等我。”
七星从身上拿出一张银票来递给她:“主子吩咐的,让娘子吃了饭可以在城里逛逛,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柳岁岁看着那张大额的银票,沈工臣的形象在她心中又高大了几分。
她伸手接过,开心说:“替我谢谢四爷。”
七星笑了笑,接着跳上马车,驾着车走了。
柳岁岁收好银票,带着春杳进了春迟楼。
江时身边的小厮就等在门口,见她来了,忙上前来行礼:“柳娘子来了,少爷就在上面,还是老房间,小的带您上去。”
柳岁岁问他:“江哥哥来了很久吗?”
“也刚到不久。”小厮一边领着她往楼上去一边笑着道,“您若是再晚回来几日,少爷就要北上去京城了,他还想着去京城找您,没想到您竟回来了。”
“我也只是路过。”
两人说着话的工夫,已经来到了厢房门口。
小厮将门打开,对里面站着的年轻男子道:“少爷,柳娘子来了。”
柳岁岁抬脚进入,原本背对着她的年轻男子转身,看到柳岁岁的那一刻,原本平静的眸子起了涟漪,带着那张隽秀的脸也更加好看几分。
“岁岁。”他抬脚迎上来,声音温柔而好听。
柳岁岁也扬起唇角,开心地叫他:“江时哥哥。”
江时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一双好看的眼眸将她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最后笑了:“几个月未见,竟长胖了些,怪不得不给我来信,看来在那边过得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姑母待我很好。”柳岁岁也将他打量一番,随后站到他身边,仰脸看着他,“你又长高了些,以前只比我高半个头,现在都要高出一个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