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岁岁:“……”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沈工臣好像生气了。
她立马起身坐到了他身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哪儿又惹到你了?”
沈工臣偏眸看她。
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根本什么也不懂。
她整日大大咧咧毫无心机,在他面前更是百无禁忌,当着他的面就敢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有求于他时,夸赞的话张口就来。
惹了他生气时,也能厚着脸皮往跟前凑。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睡得比谁都香。
反倒是他自己,不敢靠她太近,又不舍得离她太远。
坐上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的那一刻,沈工臣清楚地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血腥风雨,命不保夕!
他是皇上手里的一把最尖锐的刀。
帮他杀人,也会伤了自己。
所以他从未考虑过成亲生子。
柳岁岁的出现是个意外。
说实话,不管是家世还是学识,她没有哪一点能与京城那些世家贵女相提并论!
唯一可取的就是她的长相!
江南女子多绝色,她也不例外,长得比花还娇。
沈工臣活了二十多年,自以为自己不是那么肤浅之人。
但偏偏就走到这一步!
他收回视线,冷声开口:“时间不早了,回去!”
柳岁岁一听,忙道:“我还没玩够呢。”
沈工臣没理她。
柳岁岁有些生气,她蹙着秀眉看着他:“四爷你怎么能这样?莫名其妙地不开心,你不开心就要回去,可你答应过我要开心玩的。”
“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船也坐了,你还想如何?”沈工臣抬眸凝着她。
柳岁岁:“可是……”
“你若是不想回便不回,我并未强迫你!”
“……”柳岁岁快要气死了。
她起身坐到一旁,紧绷着小脸,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船很快就靠了岸,沈工臣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柳岁岁不情不愿地起身,跟在身后。
两人一同上了岸。
她看着大步走在前面的沈工臣,想起还有东西没买,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四爷,你先回去吧,我去买东西。”
沈工臣没理,而是冷声吩咐一旁北斗:“你陪着她去。”
“是。”北斗停了下来,立在一旁。
柳岁岁也停了下来,她看着大步离去的沈工臣,原本愉悦的心情一落千丈。
她特别委屈,不由得向北斗吐槽:“你家主子脾气一向如此阴晴不定吗?”
北斗:“主子很好!”
“行,你主子什么都是好的,都是我不好,唉,烦死了。”
柳岁岁领着春杳走气冲冲地走在前面。
春杳小声劝她:“您就别生气了。”
“我哪儿生气了?我开心着呢,谁愿意和他置气!”柳岁岁气鼓鼓的。
春杳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都气成蛤蟆了!”
“你才是蛤蟆!”柳岁岁突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你说我怎么惹他了?不就是让他来看姑娘么?出门难道不就是玩的吗?他不愿看就是了,偏偏给我脸色看。”
春杳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道:“四爷一向不爱看那些东西,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哪儿知道?”柳岁岁十分不理解,“再说了不爱看就不爱看嘛,为何要凶我?”
“四爷凶你了吗?”
“凶了!”柳岁岁特别委屈,“他凶我说爱回不回,不回拉到!”
春杳:“……”
“那我就不回,今晚咱俩就住外面,谁愿意和他睡一张床?”
“您有银子吗?”
柳岁岁突然就笑了。
她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钱袋子,笑得可开心了:“四爷给了一百两银子,都在这儿呢,咱俩先去给江哥哥买礼物,剩下的银子就可以随便花。”
春杳笑了笑,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北斗。
不想打击自家娘子,便顺着她话说:“那快去买吧,时间不早了。”
“嗯,先去多宝阁看看。”
柳岁岁拉着春杳进了多宝阁,转了一圈没有她想要的,又进了旁边的翡翠轩。
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副砚台。
江哥哥即将春闱下场,她送她砚台,祝他高中。
这样想着,便毫不犹豫就买了下来。
付钱的时候,春杳小声提醒她:“娘子是不是也给四爷准备一份礼物?”
“为何要给他准备?”柳岁岁十分不情愿。
“四爷刚送了您一枚桃花簪,奴婢瞧着这桃花簪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都非普通,定是十分精贵;而且你说买东西,他二话不说就掏了银子,四爷如此大方,您也不能太小气。”
“我哪里是小气?就是不想给他买!”柳岁岁心里有气,“谁让他无缘无故就凶我,我若是还舔着脸给他送礼物……自己都觉得丢人!”
“不买!就是不买!”
见劝说不动,春杳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柳岁岁果真在挑客栈。
春杳好心提醒她:“咱们的东西都在四爷那儿呢,住在外面不合适。”
“那你回去拿来。”
“奴婢可不敢。”
“你怕他作甚?他又不会吃了你!”
春杳苦笑:“您敢您去拿。”
“……”柳岁岁立马不吭声了。
她也不敢。
犹豫了一下,她将视线落在身后的北斗身上。
北斗不等她开口,直接出声:“属下劝娘子莫要异想天开!”
“......”柳岁岁更生气了。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北斗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呛死人。
她气冲冲地走在前面,很快就到了住的客栈。
此时夜已深。
北斗将她送到房门口便退到暗处。
柳岁岁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依旧没动静。
于是回头看向站在暗处的北斗:“你看吧,我就说不回来,你偏要送我回来。”
“......”
“你家主子根本不想见我!”
话音刚落,门开了。
沈工臣站在门内,冷眼看她,眸色深得可怕。
第120章 冷静又克制
柳岁岁看着站在门内的沈工臣,对上他不悦的冷眸,到了嘴边的抱怨又生生咽了下去。
她声音弱了几分:“我敲了两次……”
沈工臣不说话。转身进了屋。
柳岁岁立马跟了进去,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房间内燃着两盏高烛,将屋子照得很亮堂。
沈工臣坐在书桌前,他面前摆放着一大摞的书信和文书。
柳岁岁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便径直去了内室。
内室极大,里面还用屏风隔了一个浴间出来。
她将刚买的礼物放好,春杳领着人送了热水进来。
待人出去后,她便拿了自己的衣服进了浴间。
水有些热,出来时,她整张脸都热红了。
但洗得很舒服,她用帕子将头发擦得半干,便走出去叫春杳。
春杳就守在门口,见她洗完,便让人将水抬出去,又换了新的热水进来,接着将柳岁岁脱下的衣服拿走去洗。
待屋子里安静下来,柳岁岁靠在床头,本想打起精神等沈工臣。
但大概是今日赶路加晚上又玩到很晚,一上床,她就开始打哈欠。
哈欠一个接一个,她强撑着眼皮看着外间的灯火。
脑子里划过沈工臣的冷脸,犹豫了一下,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塞了进去。
等沈工臣忙完进来,看着睡得就差没流口水的柳岁岁,脸色更冷了。
他去了浴间,原本冒着热气的洗澡水已经凉了。
脱了衣服,他抬脚进了浴桶。
沈工臣将整个身子靠在浴桶壁沿,冷眸微阖,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到底是年岁小。
她总说他不懂情爱,可她又哪里会懂?
懵懵懂懂,傻傻的,纸上谈兵倒是挺溜。
两人相处这么久,他处处待她不同,她却毫无察觉。
罢了!
慢慢来!
是他太操之过急!
一向我行我素强大到根本不会顾及旁人的沈大人,人生第一次,自己哄好了自己。
他起身踏出浴桶,穿上黑色里衣,走了出去。
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柳岁岁,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长指过去落在她额角。
额角出了汗,他动手将她裹得极紧的被子扯了扯。
只是那被子被她裹得太紧,他扯了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