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正眼看过谁的潘氏,转头深深看了一眼秦双喜。
她朝她轻轻一笑:“孩子,多谢。”
秦双喜一脸懵:“……您客气,岁岁是我闺友,我自然是信她的。”
只是她心里打鼓,这大司马谢她做什么?
而且,这第一次见面,她竟如此维护岁岁。
当真是个好人!
一听要报官,薛敏急了。
今日是她生辰宴,闹到这地步已是失了她的颜面,若是再报官,岂不是更丢脸?
她忙走到潘氏面前,笑着道:“金钗既已找到,何必闹得这么大?”
潘氏不答反问:“成王妃的意思是,也认定这金钗是柳娘子所偷?”
“怎么会?岁岁她不会做出这事……”
“可现在有人想将这罪名落在她头上!”
“这……”薛敏犹豫起来。
一旁君乐郡主也是个有脾气的。
她见潘氏如此,自然也不惧:“行啊,那就报官,本郡主倒要看看,刚才那么多人看着搜身,金钗就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我看她如何狡辩!”
说着,她吩咐身边下人:“去,请京兆府尹过来一趟。”
“是!”
而成王妃薛敏见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索性也懒得再管。
她回到位置上坐下,也懒得招呼任何人,气得脸色铁青。
柳氏却看着潘氏,一脸复杂。
说她当初狠心丢下岁岁不管,这会儿倒是和君乐郡主杠上了。
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而此刻的柳岁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被人陷害了!
在被搜身之前,她根本没见过金钗,可金钗却出现在她身上,所以金钗是怎么来的?
她脑子飞速转动。
一直在回忆从今日见到君乐郡主那一刻起发生的所有的事……
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一件小事,一件被她忽略的小事。
她猛地一把拉住了身边的秦双喜,而此刻的秦双喜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一对眼便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柳岁岁小声问:“你还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她全程低着头,我根本没看清她的脸。”秦双喜懊恼得很。
“我也是。”柳岁岁越想越觉得那小丫头值得怀疑,“她一直低着头,当时我还以为她胆小……只是今日是我第一次来成王府,她为何害我?”
秦双喜冷笑:“她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人群,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沈玉柔身上。
如果她没记错,刚才若非沈玉柔特意提起岁岁,谁又注意到她?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她,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到她身上,又怎会闹到这地步?
所以,沈玉柔嫌疑最大。
而此刻的沈玉柔,在大司马夫人提出报官的那一刻,突然心虚起来。
她看了一眼君乐郡主怒气冲冲的脸,又看向成王妃铁青的脸色,最后将视线投向柳岁岁。
却不料对上秦双喜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沈玉柔慌张移开视线,心口‘怦怦怦’跳个不止。
她知道是她做的?
不可能!
除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碧芹外,只有那个小丫头……
第92章 沈大人一起来了
沈玉柔朝身边的碧芹使了个眼色。
碧芹会意,悄悄地退开人群,溜走了。
秦双喜一直注意着沈玉柔的动静,见她身边的丫鬟悄无声息地离开,本想寻求母亲援助,但秦夫人坐在对面,离得较远。
她想到身边一直维护柳岁岁的大司马夫人。
于是也顾不上礼节,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待对方回过头来,她压低了声音:“夫人,劳烦借您身边的嬷嬷一用?”
潘氏虽不知道她要作甚?
但见她刚才一直维护柳岁岁,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秦双喜朝柳岁岁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便偷偷地带着嬷嬷和自己丫鬟走了。
她前脚刚走,官府的人来了。
管家匆匆忙忙走在前面,对成王妃薛敏道:“新上任京兆府尹纪大人和锦衣卫指挥使沈大人一起过来了。”
在场的众人在听到京兆府尹的时候还没反应,但当听到‘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都不约而同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丞相夫人开了口:“怎地还惊动了沈大人?”
“小的听说沈大人恰好在京兆府尹,一听说事关国公府,便一起过来了。”
管家这边刚说完,纷杂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官兵先陆续进来,四散开来,恰好将整个院子包围住。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起出现。
走在前面的是新上任京兆府尹纪朝(zhao),他一身绯色官服,步子迈得极大,而在他身后,缓缓而来的沈工臣,一身十分显眼的暗红色飞鱼服,妖艳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让人敬畏的肃杀之气。
听到消息的成王殿下带着小郡王秦世安急匆匆赶来。
见到沈工臣立马迎上去:“沈大人。”
沈工臣停了脚步,朝他颔首。
他站在众人面前,冷眸半眯,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在潘氏身上停顿了一瞬,紧接着视线落在当事人柳岁岁身上。
她依旧是那身娇嫩的衣裙,早上还仿佛染了胭脂的娇艳小脸,此刻微微泛白。
大概是吓得。
见他看过去,她也正好抬眸看过来。
一双杏眸微红,水汪汪的,好似刚哭过。
此刻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工臣在心里冷嗤一声:也就这点能耐!
而此刻的柳岁岁,在看到沈工臣出现的那一刻,心里猛然一松。
不知道为何,她莫名就觉得沈工臣会还她一个清白。
成王吩咐人又搬来几张圈椅,沈工臣也没客气,大刀阔斧地坐下后,见园子里的众人都还站着,便轻轻抬了抬手:“各位请坐。”
众人纷纷落座,刚坐下,就听见他再次出了声。
“君乐郡主?”
不轻不重的一声,吓得君乐郡主一跳。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在沈工臣面前立马老实得让众人差点惊掉下巴。
她忙走出来,快速看了一眼沈工臣:“我……我在这儿呢。”
沈工臣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君乐郡主觉得自己今日并未做错事,是柳岁岁偷了她的金钗。
她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倒也理直气壮了几分:“我的金钗丢了,后来在柳岁岁身上找到,但她拒不承认,大司马夫人说报官,那我只好报官!”
提到‘大司马夫人’,沈工臣的视线扫向潘氏。
他并未见过大司马夫人,但下意识就觉得眼前这妇人就是。
但又觉得此人很是眼熟。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柳岁岁,十分意外两人竟长得如此相似!
潘氏见他看过来,坐着未动,开了口:“无凭无据,郡主就将罪名扣在柳娘子身上!不觉得过分了些?”
“什么无凭无据?金钗是从她身上搜到的,刚才大家都瞧着呢……”
话音未落,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传来,透着压迫和冷意:“搜身?”
明明对方表情未变,但君乐郡主却莫名觉得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接着,她听见他问:“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
“我……”
“郡主还真是胆大妄为,本官先不与你计较这些,等此事完了再与你细算!”沈工臣突然将视线转到柳岁岁身上,语气不变,“柳娘子?”
柳岁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不安,抬脚走出来。
她朝他福身一礼:“沈大人。”
“金钗为何在你身上?”沈工臣凝着她,视线未动。
柳岁岁直起身,实话实说:“回大人,臣女亦不知这金钗为何在我身上,但不难猜测,肯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于我。”
“哦?说来听听。”
“今日第一次见君乐郡主是在合欢亭,当时很多人都在,后来她离开,大家也跟着都离开了,亭子里只剩下臣女、灵姐儿和双喜三人;我们坐了没多久,姑母便人来叫,说陈娘子到了,灵姐儿先跟着走了,臣女和双喜无事,便走得慢了些,但半路却被一个小丫鬟撞到,我当时并未当回事,现在回想,郡主的金钗很有可能就是那时被那丫鬟塞进我身上,但我并无察觉。”
此话一出,整个园子都议论纷纷。
“竟有此事?原来我们竟都冤枉了她。”
“不会是她随口编的吧?”
“看着倒不像……”
沈工臣再次发问:“你可记得对方长相?”
“她全程低着头,我并未看清她的长相!”柳岁岁如实说。
此话一出,又一片议论声。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