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颗暴栗落在他头上。
“叫你个鬼呀,一回来就欺负我。”秦双喜往马车上走,“说好了,傍晚你来医馆找我,咱俩一起去九玉楼。”
“好。”
秦双喜上了马车,待她离开后,钱东来又让人抱着一堆锦盒去了秦府。
秦双喜的母亲正在院子里剪花枝,见到他开始没认出来。
一听他是隔壁那个小胖子,立马热情起来。
“原来是东来呀,你这孩子变化也太大了,我记得以前胖嘟嘟的,现在怎么瘦成这样?”
钱东来笑了笑:“怀阳那边的饭菜不是很习惯,时间久了,自然就瘦了。”
“对,怀阳菜哪赶得上咱京城的饭菜香?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明年的春闱,父亲在京城给我找了位老师。”
“那就好。”秦夫人见他拿了这么多东西来,一脸嗔怪,“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我许久没来看您和秦叔,这些都是我从怀阳带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特产。”
秦夫人看着他,眼睛透着满意。
“你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
“哦对了,双喜刚走,她去医馆了,你俩也好几年没见了吧?”
钱东来笑道:“刚在门口,我俩已经见过了,她说今晚给我接风洗尘。”
“你俩打小感情就好,虽然分开几年,但也没生分,挺好的。”秦夫人说着,突然来了一句,“你也听说了吧?她和宋家的那门亲事退了。”
钱东来还真没听说。
他昨夜回来得晚,他爹估计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不过现在知道的也不晚。
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
不到傍晚,钱东来就出现在医馆门口。
秦双喜正在给人看病,抬头看他一眼:“自己找个地儿坐会儿,田七,给钱胖胖泡茶。”
田七将钱东来引到休息室。
给他上了茶水和点心就去忙了。
钱东来倚在门口,看着正在行医的秦双喜,眼神专注而温柔。
他从小就知道,秦双喜是个特别的姑娘。
她和其她的姑娘不同,别人家的姑娘从小就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整日忙这些。
秦双喜则屁颠颠地跟在她祖父身后,满京城这家到那家给人看病。
后来再大一点,她自己就开了一家医馆,还没及笄的年纪,就坐在诊桌前一本正经地给人看病开药方。
他特别喜欢她的性格,直爽又大方,又单纯善良。
看着泼辣不好惹,实则你对她好一分,她恨不能还你十分。
离开京城那年,钱东来还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时隔四年再回到京城,再见她的那一刻,钱东来终于明白,为何在怀阳,那么多小娘子喜欢他,而他都不感兴趣。
不过是在心里早就藏了一个姑娘。
一个无可取代的姑娘!
秦双喜忙完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休息室门口的钱东来。
“你什么眼神?”她一脸嫌弃,“怎么给我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钱胖胖,你不会喜欢我吧?”
“对啊,喜欢,要不你嫁我?”
“呸呸呸我不许你胡说!”秦双喜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晦气的话,“钱胖子,你要吓死我!”
第378章 秦双喜宋靳18
钱东来差点被她气死。
“秦双喜,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咱俩谁跟谁?要什么面子里子?”秦双喜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哥们似地,“走,今晚请你烤鹌鹑,怀阳有烤鹌鹑吗?”
“有啊,就是没九玉楼的好吃。”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朝九玉楼而去。
路上,钱东来撩着帘子看着京城的繁华,忍不住唏嘘:“你说我这么多年被我爹扔在怀阳,错过多少京城日夜繁华?”
“怀阳也挺好的啊,”秦双喜也将脑袋凑过去,“我听说怀阳的姑娘长得漂亮,是不是真的?”
钱东来坐直了身子,看着她有些无语。
“我是去读书的,谁管姑娘长得好不好看?即便是长得好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啧啧啧,好一个正人君子,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从小趴在墙头还偷看我穿裙子……”
“……这事您还没忘呢?”
“那可不能忘,我留着等你成亲那一日,再说给你媳妇听听。”
钱东来突然就笑了。
“行,那你留着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笑,马车停在九玉楼门口。
秦双喜本想要个包间,掌柜的却一脸歉意地道:“今日客人较多,娘子来得有些晚,楼上的包间都满了,一楼大厅有个靠窗的位置,您觉得如何?”
秦双喜对这些没讲究,爽快地点了头。
两人坐下来,各自点了几道自己喜欢的菜。
饭菜很快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说到小时候的趣事,秦双喜笑得合不拢嘴。
宋靳和沈工臣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的位置就在门口靠窗,她面对着门口的方向而坐,很容易让人看见。
沈工臣抬脚往二楼去,见他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顺着宋靳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了秦双喜。
接着又看了一眼她对面的年轻男人一眼……
沈工臣笑了笑没说话,率先上了楼。
而宋靳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双喜,视线落在她明亮的笑上,停滞了一下。
接着视线一转,看向她对面的男人。
对方背对着他,看不清长相,但看衣着打扮,很是不俗。
宋靳收回视线,没再多看,转身上了楼。
上了二楼包厢,沈工臣打趣他:“后悔退亲了?”
宋靳没说话,但明显心情不佳。
沈工臣并未多说,一句话带过,下句话就说到最新的案子上……
楼下,秦双喜今晚心情不错。
小时候的朋友再次相聚,有说不完的话。
结账的时候,钱东来先她一步付了银子。
秦双喜不太高兴:“你是不是嫌弃我穷?”
“你穷吗?”
“我不穷!”秦双喜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子,“我银子多着呢,别说一顿饭,就是十顿饭也是小意思。”
“既如此,那明晚继续?”
“行啊,请你吃鱼?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了,还因为卡过鱼刺哭了两天……”
“啧,我从小那点糗事,你怎么都记得?”
“哈哈哈那当然……”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上了同一辆马车。
而此刻二楼临窗的位置,宋靳的视线落下去,恰好将两人说笑的一幕看进眼里。
他收回视线,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沈工臣看他:“你不是不喝?”
宋靳不说话,将酒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沈工臣笑他:“你这么一个沉闷的性子,竟然也会为情所困?”
“我没有……”宋靳还嘴硬。
沈工臣唇角勾着笑,看破懒得说破。
两人吃完饭出来,沈工臣还有事回了锦衣卫府衙,宋靳站在九玉楼门口,突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大福走过来,小声道:“主子您许久没回府了,老夫人也就罢了,但夫人那边,您是不是得去看看她?”
自从上次之后,宋靳便一直没回宋家。
他住在大理寺的书房,距今已有半个月之久。
宋老夫人派了人来找他,让他回去,他没理会。
宋靳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大概只是不想屈服在祖母的胁迫之下,不想像自己的母亲和两位婶婶们那样,被她拿捏,从此翻不了身。
但一想到母亲,宋靳到底软了心肠。
他回了敬德侯府。
他没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母亲住的院子。
宋夫人崔氏见他终于回了,眼眶通红,眼里含着泪。
“你何必和她闹成这样?你不回家,我整日担心,我想去看你,偏她不同意……”崔氏说着小声啜泣起来。
即便是伤心难过,哭泣,她也不敢太大声。
宋靳轻叹一声,将母亲扶到一旁坐下来。
“母亲,我不想妥协!”他开口,“我若是妥协了,敬德侯府就完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今日回来只是想看看您,我虽然住在外面,但过得很好,母亲在家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她若是叫你过去训话,你可以不去。”
“我如何敢呢?”崔氏一脸凄苦,“恐怕到时候她又要闹……”
“那便让她闹去!”宋靳嗓音里含着怒意,“这侯府终究是由我来当家,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衰败下去,它是祖父、父亲和两位叔叔拿命换来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他!”
宋靳回来没多久,姚氏就得了信,就派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