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磨磨唧唧,浪费我时间。”
对方何曾见过这般没规没矩说话肆意举止妄为的女子,气得七窍冒烟,却又无可奈何。
秦双喜跟着她往香客住的厢房走去。
路上,还折了一朵桃花别在耳边。
到了客房,老嬷嬷让她稍等,自己先进去。
秦双喜以为这次又要像上次那样让她等半天,正想着不伺候了,老嬷嬷从里面出来了:“秦娘子,里面请吧。”
秦双喜还挺高兴。
想着亲事一退,人家态度反而好了。
她抬脚走进去,客房的榻上,宋老夫人盘腿坐在上面,手里盼着一串佛珠,看到秦双喜进来,抬了抬眼皮,眼神依旧犀利。
秦双喜福身行礼:“见过老夫人。”
对方看着她,犀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开口,嗓音苍老:“多日不见,秦娘子过得可好?”
“自然是好的。”秦双喜直起身子,清亮的眸子看着她,声音也极其清脆动听,“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大概是春暖花开,心情也跟着好了,心情一好,吃的就多,一吃多就长肉。”
她将自己的小脸凑到姚氏面前:“您看我是不是长胖了些?”
姚氏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接着冷笑一声:“你还真吃得下!”
“您这话说的,我又没吃你家米面,怎么就吃不下了?”秦双喜一到姚氏面前就成了刺头,“您说话可真难听。”
“呵……”姚氏盯着她,“之前我还不懂,为何我家靳哥儿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秦双喜一怔:“您什么意思?”
“我家靳哥儿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一直都十分让人省心;他也极其懂事孝顺,我说的话他都听,从未忤逆过半分!”
“但那一日,他却不声不响地拿了婚书,擅自主张退了你和他的亲事。”
她的话,让秦双喜十分意外。
“他退亲难道不是您授意的?”
“虽然你身份不显,又没什么规矩可言,但这门亲事既然定下了,我自然不会反悔半路退亲,此事是他一人所为!”
她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贬低和看不起。
秦双喜听乐了:“对对对,我身份不显,没有规矩,现在亲事退了,您晚上睡觉不得笑醒了?”
“这门亲事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退了,自然是不算的!”
老太太一开口,吓得秦双喜一大跳。
“您什么意思?”
“我会派人去你家,商量重新议亲之事,今日提前告知你一声,你心里好有个准备。”
秦双喜整个人都懵圈了。
“您说订亲就订亲,您说退亲就退亲,退了亲又反悔……宋老夫人,这天下莫不是你宋家的,你想如何就如何?!”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姚氏厉喝一声,“没规没矩,实在是……廖嬷嬷,给我掌她的嘴!”
那老嬷嬷撸着袖子就要上来打她。
秦双喜快速取出银针,指尖轻轻一弹,纤细的银针落在她脑门。
对方仿佛被定住,一动不动。
“你你你……”姚氏气急败坏,“秦双喜,你好大的胆子!”
秦双喜手里又多了一根银针,她走到姚氏面前,将银针举在她眼前,冷冷一笑:“你要不要也试试?”
“你敢……”
话音未落,整个人直接倒在了榻上,浑身动弹不得。
姚氏满眼惊恐地看着秦双喜。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一点不怕她,说扎就扎上了。
姚氏感觉浑身一阵麻一阵麻,那感觉犹如蚂蚁在身上啃咬着,让她难受得厉害。
秦双喜当然知道难受。
她双手环胸,看着姚氏。
“你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我管不了,但别作到我跟前,今日只是个警告,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她说着取了银针。
银针一取,浑身的难受劲儿立马就过去了。
老嬷嬷扶着姚氏,两人看着秦双喜,再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姚氏靠在老嬷嬷怀里,用手指着秦双喜:“我乃皇上亲封的三品诰命,秦双喜,你敢伤我?”
“我管你几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为老不尊,还想让我尊着你敬着你,你怎么想的这么美呢。”
“你……”
“耽误我赏花的时间,真烦人!”
秦双喜转身就走。
可刚走到门口,又被姚氏叫住了。
“你真不想知道靳哥儿为何不顾我意愿非要和你退亲?”
秦双喜头也不回:“我不想知道……”
还能是什么?
不过就是不喜欢她罢了!
她作势要走。
姚氏再次出声:“我家靳哥儿还真是个深情的种,和他那个死去的爹是一样的。”
秦双喜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了!
姚氏见她停了下来,继续道:“他一心为你考虑,你却对他不管不顾。”
“你把话说清楚!”秦双喜回头盯着姚氏,“什么为我考虑?”
“他怕你嫁进来受苦,你嫁给他,算是高攀,我真搞不懂怎么就吃苦了?”
秦双喜越听越糊涂。
姚氏突然放软了语气:“我家靳哥儿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他为了你,闹得家宅不宁,无数次忤逆我反抗我,秦娘子,这些都是你的罪过!”
……
柳岁岁找到秦双喜时,她就坐在亭子里。
眼睛看着别处,一眨不眨。
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柳岁岁走近她,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以为秦双喜又被宋家老夫人给欺负了。
正要安慰她,秦双喜率先出了声。
“岁岁,我可能冤枉了宋靳。”
第377章 秦双喜宋靳17
柳岁岁问秦双喜:“其实我也觉得挺蹊跷的,你不是说你俩明明之前还挺好的,他突然就退了亲,这其中恐怕是真的有事。”
秦双喜一脸烦躁。
“可那天他态度坚决,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嫌恶的。”她问柳岁岁,“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宋老夫人故意诓我的。”
柳岁岁想了想,问她:“其实我不太明白,你说宋老夫人看不起你,为何还执意让你嫁去宋家,这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
“岁岁,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这满京城,比我好看比我有才华比我规矩懂事孝顺的世家小娘子一抓一大把,她为何偏偏抓着我不松手?”
秦双喜蹙眉:“这其中肯定有其他缘由!”
“哎呀算了,懒得想他了,既然退亲了,我就不会再走回头路,管他谁谁谁,本姑娘坚决不吃回头草。”
柳岁岁乐了,她拉着秦双喜:“那就不想了,咱们去后山看花。”
“嗯,多看桃花,多走桃花运,祝咱俩都能遇到如意郎君。”秦双喜苦恼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嘻嘻哈哈起来。
从相国寺看完桃花的第二天,秦双喜的桃花运果然就来了。
隔壁钱府,京城丝绸大户钱老爷的儿子钱东来。
两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秦双喜小时候就娇蛮,不止一次见钱东来打得叽叽哇哇的哭着跑回去哭爹喊娘的告状。
哭完了,也不妨碍第二天他又来找她玩。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秦双喜十二岁那年,钱东来被他爹送回老家怀阳读书,这一读就说四年。
他要参加明年的春闱,所以提前回来了。
秦双喜并不知道他回来。
甚至已经忘了他这个人。
这天一早,她吃过早饭,带着田七正要去医馆,从隔壁走出来一名年轻俊俏的男子。
对方身着一身浅蓝色锦袍,身姿修长,面冠如玉,一派风流。
秦双喜这个好颜色的姑娘,每次见到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今日也不例外,她上马车前看了对方一眼,上了马车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就在她收回视线准备钻进马车里的时候,对方突然笑着叫住了她。
“双喜,你不认识我了?”
秦双喜回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半天,有些眼熟,但不多。
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钱胖胖?”
钱东来立马收了脸上的笑:“我都这么瘦了你还叫我钱胖胖?”
秦双喜眼睛一亮,立马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钱胖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晚上才到。”钱东来走到她面前,手一伸,掌心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送你的。”
秦双喜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拿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对珍珠耳坠。
珍珠莹润,一看价值不菲。
秦双喜将锦盒收起来,看着钱东来:“我没什么可送你的,晚上九玉楼,姐姐给你接风洗尘。”
“你别瞎说,是我比你大三天,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钱东来故意逗她,“叫一声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