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喜问他:“你不愿?”
“我哪里来的心上人?”宋靳突然出声问她。
因为这句话,秦双喜一年没理过宋靳。
哪怕过年过节,两人见面,她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那时她已经十二岁了,男女的情情爱爱,她虽说不是很懂,但因为话本子看得太多,虽说没施展经验,但纸上谈兵经验极足。
她知道宋靳不喜欢她。
就像她不喜欢宋靳一样。
……
没及笄之前,秦双喜对宋家的印象还好,一年见不了两次面,来往不多。
自从及笄之后,宋老夫人仿佛是想起她这个人来,开始对她关注起来。
听说她在锦绣坊开了医馆,便特意让人来请了她去。
宋老夫人坐在炕上,一身褐色锦衣,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沉沉的。
“你已经及笄,马上就要嫁入我宋家,我听闻你在外开了一家医馆?”
秦双喜很诚意,如实回答:“是。我一直跟着祖父在学医,如今学有所成,便在锦绣坊开了一家双喜医馆。”
“会点医术是好事,以后家里人有个病有个伤的,你也能帮上忙,”她说着话头一转,“只是,你该清楚我宋家的规矩,女眷不能在外抛头露面,你那医馆还是闭了吧。”
她的话,让秦双喜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不太明白,”她看着宋老夫人,“什么叫不能抛头露面?您的意思是,我到时候嫁到你宋家,连门都不能出是吗?”
“你说得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秦双喜一听,就像看怪物一眼看着宋老夫人。
“这规矩谁定的?”
“我!”宋老夫人看出她的不满,声音严厉,“嫁到我们宋家,就要遵守我们宋家的规矩,秦双喜,我希望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
秦双喜离开宋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她还是去了大理寺府衙。
京城近日案件太多,宋靳每日都要忙到很晚才回家。
今儿也不例外,他正在书房处理案情,身边的小厮大福来了。
“大人,秦娘子来了。”
宋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哪位秦娘子?”
大福觉得自己主子肯定傻了。
“秦家娘子,您未来的夫人。”
宋靳一怔,接着笑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有些傻。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来作甚?”
“不知,但小的看着怒气冲冲,来者不善。”
“让她进来。”
“是。”
大福出去,秦双喜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桌案前,看着宋靳,什么都没说,直接道:“宋大人,咱俩退亲吧。”
宋靳看着她:“发生了何事?”
“你们宋家门第高贵,我就一小小太医之女,实在是高攀不起,咱俩还是不要相护折磨,反正彼此都不喜欢,就因为一个娃娃亲捆绑一辈子,谁也不会幸福,不如就这样算了。”
宋靳放下手里的笔。
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原本清冷的眸子,也缓缓沉了下去。
“秦双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她眼眶泛红,一脸委屈,“我要和你退亲,我不要嫁你了!”
第362章 秦双喜宋靳2
宋靳冷冷地看着秦双喜。
语气比他的脸色还要冷上几分:“退不退亲,不是你说了算,亲事是两家长辈所定,岂能让你说退就退?”
“那我不管,我就要退,今日来,是先给你说一声,别到时候你怪我没提前知会你。”
她说完就走。
宋靳立马从桌案后站起来,几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被拽住的秦双喜,突然流了泪。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用含着泪的眸子看着他:“你祖母刚将我叫过来去,说让我关了锦绣坊医馆,还说日后嫁给你,要谨守宋家的规矩,就要待在家里,连大门都不能出。”
“宋靳,你知道我自由惯了,我打小就跟着祖父到处行医,若是让我以后连门都出不去,那我宁愿不嫁!”
宋靳开口:“祖母何时找的你?”
“中午,我刚吃了一口午饭,她就派人来将我叫过去了,我去时候她在午睡,我等了她一个多时辰,起来后,她又是喝茶又是抄写经书,等她终于忙完,才将我叫进去。”
“现在想想,她就是在给我立规矩。”
“宋大人,我还没嫁去你家呢,她就给我立规矩,这要是嫁了,我整日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此事我会跟祖母说,医馆的事我们再商量,我先送你回去,你等我消息。”
他语气还行,说话也客气。
秦双喜满腹委屈也才散了几分。
宋靳亲自送她到秦府大门口,待她进府后,这才转身上了马车,往宋家而去。
到家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
老夫人今日见他回来再这么早,还挺高兴,忙让人添了一副碗筷。
宋靳坐下来,陪她一起用饭。
吃到一半,这才缓缓出了声:“听闻您今日叫了秦双喜来?”
老太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怎么?她去向你告状了?”
“并无!”宋靳放下筷子,微微挺直脊背,看着自己的祖母,“她找我要退亲。”
“退亲?”老太太像是觉得很好笑,“咱们敬德侯府能看得上她,那都是当年看在她祖母的份上,不然,以她的出身和门第,哪有资格和你订亲?”
宋靳微微皱眉。
“可当初和秦家定亲,也是您先开的口。”
“是有如何?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宋老太太语气严厉,“她的面相,我是找高人看过的,能旺咱们宋家!”
“孙儿自来不信这些!”
“你可以不信,但我不得不为咱家考虑!”老太太突然悲伤起来。“你祖父,你父亲,你二叔都死在战场上,只留下一家妇孺弱小,当时你才两岁,我强忍着悲痛,撑起整个敬德侯府,没让外人看半句笑话。”
“你成了全家的希望,也是我们敬德侯府的希望!”
“全家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你,小心翼翼的盼着你长大,但你还是出事了。”
“三岁那年,你掉进荷花池,差点淹死。”
“从不迷信的我,连夜找了相国寺的主持大师,大师说你命太薄,需要一个有福气的替你压一压。
“双喜出生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第一眼就觉得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天庭饱满,我拿了她的生辰八字去找主持大师,大师说她出生自带福相,能给身边之人带来福气和好运。”
“她满月的时候,我送了大礼,将你俩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这些年,也印证了主持大师的话,她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自从你俩订亲之后,你从此顺风顺水一路平安长大,学业也十分出色,春闱一举成为探花郎,在翰林院待了两年,就进了大理寺。”
“她既如此旺我,咱家更应该对她好才是;医馆是她所爱,也是治病救人的善举,您信神佛,自然也信因果福报,孙儿觉得,以后她嫁来咱家,不必再按咱家的规矩约束她。”
宋靳顿了顿,“妹妹们也长大了,也到了议亲的年龄,祖母,咱家的规矩是不是也得改改了?”
“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你的几个妹妹渐渐的都大了,也该嫁人了,若是一直将她们禁足在家,也说不过去。”宋老夫人松了口,但话头又一转,“但秦双喜那医馆,必须得关,她嫁进来就是侯府世子夫人,哪个府上的世子夫人整日抛头露面?虽说治病救人是好事,但到底是名声更重要一些!”
宋靳知道说不动祖母,便不再提这个,转移了话题,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
吃完饭从和春堂出来,他一路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脑子里不时浮现秦双喜眼眶泛红含着泪的模样,他不免有些心烦。
于是又去了母亲那儿。
自从他长大之后,母亲便搬去了佛堂,整日吃斋念,为父亲祈福。
见他这么晚过来,崔氏还以为他有什么事。
却见他先给父亲的灵牌上了柱香,随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崔氏什么都没问,让人给他煮了一盏安神茶来。
宋靳喝了安神茶。
他看着母亲,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头发上,心里一阵阵发沉。
他问母亲:“这么多年,母亲可觉得辛苦?”
“还好,你打小就比其他孩子省心,现在大了更是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我只需要在自己陪着你父亲,就够了。”
“可姨母说过,您年轻时是最活泼的性子,擅长骑马和射箭,可我从未见过你骑马射箭,甚至您连门都没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