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当天晚上就去了百宝楼,将自己的铺盖卷给带上了。
楼里的伙计们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老板和章大人这是吵架了,于是干活更起劲了,连尿尿都不敢跑得太勤。
章迁来了。
手里拎着食盒。
食盒里装着他亲手做的酸汤鱼丸,还有他母亲亲手包的三鲜小馄饨。
包馄饨的时候,章昱的妻子,也就是章迁的母亲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什么事总得有个度,安安毕竟还小,她身子如何承受的住?你就不怕你老丈人拎着大刀来砍你!”
章迁被说得面红耳赤。
保证以后会多加注意。
他拎着食盒站在门外,嗓音温柔而又耐心:“夫人开门,母亲给你包的小馄饨,还有我亲手做的酸汤鱼丸,趁热吃起来才好吃。”
门内传来一声‘哼’:“不开,你没安什么好心。”
“我保证,再也不乱来。”
门‘唰’地一下开了。
沈亦安站在门内,气呼呼地看着他:“你前天也保证了,昨天也保证了,我要是再相信你的保证,我就是大蠢猪。”
章迁打开食盒,让她闻闻味道。
“今日这鱼是用清江鱼做的,肉质细嫩,鱼丸不大,一口一个……”
沈亦安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章迁趁机拎着食盒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是沈亦安的书房,里面各种物什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她用来休息的小床。
章迁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替她收了账本,待她坐下来,他亲自伺候她吃饭。
沈亦安被伺候得很舒服,脸色渐渐好转。
吃饱喝足,她躺在床上,章迁坐在一旁,和她商量。
“婚假快结束了,我过几日就要回江阳,你是留在京城还是随我过去?”
沈亦安一听,那点子不快的小情绪立马就散了。
‘百宝楼’离不开她,她自然也离不开京城。
江阳近还能考虑,但距离五百多里地,来回要好几天,很多事都不方便。
章迁自然理解她。
“我争取一个月回来一次,你看如何?”
一个月啊。
刚新婚燕尔就要离别。
沈亦安心里难过极了。
她主动偎进章迁怀里,不高兴:“一个月我会很想你的。”
“能不能让爹爹想法把你调回京城?”她问。
“我去江阳不足三年,满三年期,才会往京城调,这是大历朝历代的规矩,我不能例外。”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她在他怀里仰着脸,眼眶开始泛红,“一个月才见一次,我会疯的好不好?我不要你走!”
章迁好笑地抱着她。
“刚又是谁说看见我就烦?”
“那还不是你……”沈亦安轻轻瞪他一眼,“你心里没点数?”
她说完,伸手就去拽他的腰带。
章迁一把摁住她作乱的小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章少夫人,你这是做什么?青天白日,你可不要再引本大人做坏事。”
沈亦安凑上去,一口轻轻地咬在他喉结上……
章迁顺势就躺下了。
这一次沈亦安占了主导……
接下来几天,两人恨不能黏在一起。
章迁离开京城那一天,沈亦安哭成了泪人。
两人这么放纵的后果就是,章迁离开不久,沈亦安就查出有了身孕。
十月怀胎,儿子顺利出生。
有过一年,章迁调回京城。
次年春天,她再次有孕。
十月结束,女儿降生。
生了两次的沈亦安,发誓再也不生了,反正儿女双全,也不用羡慕别人有儿子,更不用羡慕别人有女儿。
可谁知,半年后,她再度有喜。
晚上,章大人下值回家,就被其夫人追着打。
“你不是说很小心吗?你小心去哪儿了?”
章迁抱着她,开心得像第一次当爹。
“孩子来了就是缘分,生吧,生完这一个,再也不生了。”
沈亦安欲哭无泪。
但小家伙来了,她又不舍得将其流掉。
于是,十月之后,生了一对龙凤双胎。
别说章家了,就连沈家,也大办酒席。
前前后后热闹了大半个月。
龙凤双胎的出生,让沈亦安的事业再上一层楼。
‘百宝楼’开遍大历各大府城,沈亦安身家直线飙升,成了大历朝最大的富商。
四个孩子,个个都有出息。
上了年纪,章迁从官位退下来后,沈亦安也将‘百宝楼’交给了自己的二女儿。
二女儿极其像她,雷厉风行,对商业有着很强的敏锐力。
家里一切都很好。
沈亦安想着一辈子都被困在京城,困在百宝楼,便和章迁一商量,坐着马车就出发了。
两人花了五年的时间,游遍大历大好山河。
回京之后,就在京郊建了一座院子。
她种花,他读书,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百年之后,她看着章迁。
“当年若不是我脸皮厚的追在你身后跑,咱俩又如何能恩爱到白头?”
章迁抚着她已经苍老的脸颊。
仿佛又看到那一年春日午后,一身好颜色的小娘子站在他面前,大胆而热情地介绍着自己。
“我叫沈亦安,你叫什么?”
“章迁!”
“章太傅家的?”
“是!”
“那正好,我是镇国公沈家的,咱俩门当户对,我喜欢你,你呢?”
章迁轻轻一笑。
温柔而宠溺。
“我也是!”
(沈亦安小霸王甜甜小故事结束,明日开始秦双喜和宋靳~~)
第361章 秦双喜宋靳1
秦双喜从小就知道,祖母给她订了一门亲事,对方身份显贵,是敬德侯府世子爷宋靳。
小时候,秦双喜对敬德侯府的人挺敬重的。
毕竟满门忠烈,整个京城的人都十分敬重宋家。
及笄之前,秦双喜去过宋家几次,都是跟着祖母去的。
祖母和宋老夫人是同乡,两人是多年好友,秦双喜出生后,宋老夫人来看她,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很有福相,想着宋家人丁单薄,便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祖母在世时,也就是秦双喜十岁之前,她每次去宋家,都会见到宋靳。
她不喜欢宋靳。
虽然他长得好看,但他性子太过沉闷,她每次找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
次数多了,秦双喜也就不愿主动找他了。
后来祖母过世,她便再也没去过宋家。
后来大了些,过年过节时,她跟着爹娘去宋家拜年,也都乖乖地站在母亲身边,宋靳很少会出现,哪怕是宋老夫人特意派人去叫,他也总是用各种借口推脱。
那时候,秦双喜就知道,宋靳恐怕和她一样,不满这桩荒唐的娃娃亲。
十五岁及笄那一日,宋家派了宋靳来。
那时,他已经十九,即将弱冠,比她大四岁。
他一身竹青色锦袍,长身直立在她面前,将贺礼给她的同时开了口:“祖母过几日来府上商量婚事,你现在有什么要求,可以给我提?”
娃娃亲是一早就定下来。
两家早已说好,只等她及笄,便开始商量婚事。
现在她已及笄,亲事自然是要提上日程。
秦双喜想了想,看着他道:“我在锦绣坊开了一家医馆,你知道吗?”
“嗯。”
“咱俩成亲后,我能继续出来行医治病么?”
“我这边无所谓,主要看祖母的意思。”
那时的宋靳对秦双喜,并无特殊的感情,只知道此人将是陪伴他一生的妻子。
年少的时候,在学堂,同窗知道他有娃娃亲,便会拿此事打趣他。
宋靳开始会有些恼,但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这是事实,别人并未说错,他早已有了婚约,已经和那个姑娘绑定一生,所以当身边同窗情窦初开今日买个首饰、明日写首情诗送姑娘时,他心无波澜。
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读书上,终于在春闱中拔得头筹,成了探花郎。
高中那一日,秦双喜去找他。
当时她还没及笄,才十二岁,站在他面前,就像邻家小妹妹。
一张圆圆的小脸,清澈的眸子,穿着一身桃花裙,看着特别可爱喜庆。
“父亲说你今日高中,我来跟你说声恭喜。”
大概是金榜题名,宋靳难得春风得意。
他勾着唇角:“多谢!”
“这朵花,”秦双喜将手里刚摘的桃花递到他面前,“一会儿游街,你不能接别家姑娘的花,不如就将此花戴在你帽子上,别人见了,自然知道你有了心上人。”
宋靳将那株桃花接了过去。
但只是拿在手里,没有戴在帽子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