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都听你的。”柳岁岁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给沈工臣夹了一块鱼肉。
“这是清江鱼,鱼肉鲜嫩,清蒸再适合不过,你尝尝味道。”
沈工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然鲜嫩美味。
见他吃了,柳岁岁又给他夹了一只虾。
虾抽了虾线,开了虾背,又过油炸锅,再回锅加了椒盐,出锅时撒了一把葱花、香得很。
她亲手剥好,放在沈工臣面前的碟子里。
沈工臣看她一眼:“你怎么不吃?”
柳岁岁担心他看出端倪,忙道:“我在等你给我剥虾呀,你这个木头,一动不动!”
末了还佯装生气地哼了哼。
沈工臣失笑摇头。
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热帕子擦净手,拿起一只虾剥好,放在了柳岁岁嘴边。
柳岁岁看着伸到嘴边的虾肉,犹豫了一下,轻轻张嘴,将虾和他的手指都一并含了进去……
虽然两人没坐在一起,但柳岁岁依旧感觉到沈工臣浑身一僵。
那双漆黑的眼眸,一下子深了几分。
两人默默对视,见他眼神越来越吓人,柳岁岁没抗住,将虾吃了进去,放开了他的手指。
沈工臣收回手指,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
但身上的气息,终究是变了。
原本闲适慵懒的气息,瞬间变得炙热而迫人。
柳岁岁不敢抬头看他,只默默低头吃着菜,但即便如此,对面男人视线落过来,滚烫得吓人。
沈工臣喝了一杯酒,又给柳岁岁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盏和她的轻轻一碰,接着一饮而尽。
全程无话,但那眼神就像是会说话,柳岁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她端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一壶酒,两个人,很快就喝完了。
七星又送了一壶来。
又半壶之后,柳岁岁醉了。
她起身,身子歪歪扭扭地往沈工臣怀里扑去。
男人没动,任由她扑到怀里,再伸手一把将她抱起坐在大腿上。
八月底的夜晚,微风不燥。
但柳岁岁却感觉浑身发热。
她主动勾上沈工臣的脖子,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笑得妩媚而动人。
“大人……”她轻轻地叫着他,白嫩的胳膊勾着他的脖颈,那张如花的脸上,眼角眉梢都是风情,“岁岁真的好喜欢你。”
沈工臣眸色渐深。
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开半分。
她将脸轻轻地贴上来,贴着他的喉结的位置,娇娇软软地问。
“你喜不喜欢岁岁?”
第231章 悬崖勒马
姑娘身子香软,白嫩的脸颊轻轻地贴着他的喉结,声音更是娇得让人无法抵抗。
沈工臣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将她扶正坐好,垂眸看她,见她小脸绯红,明显是醉了。
便开了口:“我送你进去休息?”
嗓音低沉得厉害,透着几分哑意。
柳岁岁却摇头,一把又抱紧他,将自己的身子往他怀里贴。
“不要,我不要休息,我要你陪我。”
沈工臣抬手,将她额角散下来的发丝往耳朵勾了勾:“柳岁岁,你喝醉了。”
“没醉呀,”柳岁岁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将勾着他脖子的手拿回来,却又抚上他的脸颊,含着醉意的杏眸正温柔地看着他,“沈工臣。”
“嗯!”
“你长得可真好看。”姑娘发自真心的赞叹,哄得沈工臣心情愉悦。
他勾起唇角,低头下来,轻轻地在她小巧的鼻头亲了一下,也回她一句夸赞:“你也很好看。”
“嘿嘿……”柳岁岁傻乐起来,她松开他的脸,一把捧住自己的小脸,像个小傻子,“我哪里最可爱?”
“哪里都可爱。”
“敷衍。”小娘子十分不高兴,将脸凑到他眼皮底下,非得逼问一个答案,“不行,你必须说一个最可爱的地方,不说你今晚别想要亲亲。”
沈工臣轻笑一声。
“哪来的亲亲?我可没看见!”
柳岁岁左右看了一眼,见春杳和七星站得老远,便赶紧凑上去,对着他的嘴巴‘吧唧’一下。
接着离开,然后得意洋洋:“甜不甜?”
沈工臣唇角的笑容愈发地大了。
他握着她纤细的小腰,将人往身前又挪了挪,视线从她脸上一路往下……
惹得柳岁岁一把捂住他的眼睛,轻斥一声:“你往哪儿看呢?”
沈工臣却说:“你不是问我哪里最可爱?”
“.......”
“我不看,怎知道哪里最可爱?”沈工臣原以为柳岁岁会害羞。
可谁知,对方竟从他身上下来,拉了他的手往外走:“大人若是想看,就去屋里看个仔细。”
沈工臣被她扯着往亭子下去。
下台阶时,她醉了酒,又下得太匆忙,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沈工臣一把将她抱住,小娘子这回肯定要摔了。
沈工臣索性将她打横抱起。
他站在亭子的台阶上,看着怀里的姑娘,见她满眼的春色和醉意,沈工臣眸色骤然深了几分。
他嗓音沉得发紧:“柳岁岁,你确定?”
柳岁岁将脸埋进他怀里,没说话。
沈工臣看她一眼,抱着她下了台阶,大步朝屋子里去。
七星忙上前,替他撩开帘子。
待人进了屋,立马从外面关上门。
春杳想进去,被他一把拉住,七星压低了声音:“你进去作甚?”
“……”春杳瞪他一眼,扭过身子,一句话不说。
七星看她一眼,见她眼眶泛红,有些莫名其妙:“主子们感情好,你哭个什么劲儿?”
“你懂个屁!”春杳丢下这句话就去了亭子。
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默默落泪。
娘子的心思她岂能不懂?
只是,娘子可有想过以后?
日后沈四爷娶了明玉公主官复原职,于他而言无任何损失;但对于自家娘子来说,失了名节,日后如何嫁人?
难不成当真要孤苦一辈子?
……
内室燃着一盏烛火。
沈工臣将柳岁岁放在床上,俯身而下,他双手撑在她头两边,黑眸紧紧地盯着她,嗓音低而沉。
“你可想清楚了?”
柳岁岁对上他深得吓人的眸子,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见她眼神一瞬间清明过来,沈工臣不由得苦笑。
他一翻身,躺在一旁,平复自己的火气。
柳岁岁也没动。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感觉自己今晚真的闹得有些过了。
屋子里很静。
屋外也很静。
无人敢来打扰。
柳岁岁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坐起身子,看着依旧躺在那里的沈工臣,斟酌着出了声。
“抱歉,我本想......”
“本想什么?”沈工臣突然睁眸看她,视线漆黑而锐利,“柳岁岁,你今晚很反常,到底何故?”
柳岁岁不敢看他,将脸扭到一旁。
沈工臣突然起身,他的大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将脸转过来对着他。
柳岁岁被迫对上他的眸子。
沈工臣开了口:“到底为何?”
“没有原因,”柳岁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她平静出声,“可能是因为父亲的事,让我一直心有不安,整日担心恐惧,生怕会再出意外。”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想留在你身边,但又怕你家人不愿......”
闻言,沈工臣都笑了。
被气笑的。
“所以你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灌醉,破釜沉舟一次?”
柳岁岁深吸一口气:“是!”
“你到底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沈工臣气得不轻,嗓音渐冷,“你还要我怎么承诺才能安心?”
“我不是那意思......”
“你若是愿意,我明日便去陆府拜见你母亲,将咱俩的亲事定下来。”
柳岁岁一听,吓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来就没这个意思。
刚才的话,不过是她随口瞎扯的,只为了不让他起疑心。
“我错了,”她忙求饶,“你可千万别去.......”
见沈工臣依旧沉着脸不说话,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软了声音哄他:“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嘛?”
见他还是不说话。
柳岁岁索性懒得哄他。
也板起小脸来:“我就一念之差而已,又没真正犯错,不是及时悬崖勒马了吗?”
“悬崖勒马?”沈工臣暗暗咬牙,“用词不错!”
柳岁岁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笑嘻嘻地凑近他:“沈大人,你莫不是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