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还有丫鬟在,潘氏有些脸红,轻轻抬眸嗔他一眼,使劲挣脱开,走到一旁又去装另外一道菜。
陆仲见是红烧肉,顿时头大。
“她这是在坐牢,哪能吃这么好?”
潘氏一听,心疼得不得了,“就是因为在坐牢才要吃得好,这两个月没见,我瞧着都瘦了,那小脸原本就巴掌大,现在更是连一巴掌大都没有。”
陆仲想着柳岁岁那张脸……
“没那么夸张吧?我看着像是胖了点……”
“哪里胖了?你眼睛就是瞎。”潘氏将红烧肉全部装进食盒里。
陆仲看着:“你亲自去送?”
“嗯。”潘氏一边摘下围裙,“你和我一起去,你不在,那牢狱我进不去,他们都拦着我,我想见见岁岁。”
“昨日不是才见过?”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潘氏将食盒交给丫鬟,抬脚出了厨房往院子去,“今日也不知道心情怎么样?昨日见她眼睛通红,恐怕又哭了好几场。”
陆仲听着没说话。
潘氏进了屋子,简单的清洗一番,换了一身衣裙,和陆仲一起上了马车。
他们前脚刚走,北斗后脚就到了。
听说陆大人去了大理寺牢狱,北斗转身追了过去。
但到底是慢了一步,到大理寺时,却被告知陆仲已经领着潘氏下了牢狱。
此刻,牢狱内。
柳岁岁看着潘氏手里的食盒,到了嘴边的拒绝在看到那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和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时,又咽了回去。
她见陆仲直勾勾地盯着羊排,便犹豫着邀请。
“要不一起吃?”
陆仲一脸嫌弃:“在这里?乱糟糟的……也没酒。”
“哦。”
柳岁岁将食盒拎进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哎你……怎么就不再让让?”陆仲有些不高兴。
“我这里没酒。”柳岁岁抬头看着他,“陆大人这么讲究的人,我怎么好意思委屈您呢?”
“......”
潘氏捂嘴笑,看着两人逗乐,觉得还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牢狱狱卒走过来,对着陆仲恭敬道:“陆大人,锦衣卫沈大人身边暗卫统领想要见您,说有急事。”
陆仲点头,随后对潘氏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儿来接你。”
“嗯。”
待陆仲离开之后,潘氏看着柳岁岁,柔声安慰她。
“你暂且忍耐几日,你陆叔叔说了,若是皇上那边不同意,他会想办法保你出去。”
第210章 天大秘密
陆仲走出牢狱,看到了北斗。
北斗上前见礼:“大司马,犯人柳昭墉一直叫着要见您,沈大人让属下来说一声。”
陆仲一听柳昭墉要见他,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他见我作甚?”
“属下不知。”
陆仲想拒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便点了头。
锦衣卫署衙离大理寺不远,隔了两条街,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北斗陪着陆仲下到诏狱,领着他来到一处牢房门前。
牢房内,柳昭墉盘腿坐在那里,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朝陆仲看了过来。
北斗自觉地退到暗处。
陆仲站在牢门前,看着对面的柳昭墉,此刻他一身藏青色暗绣金线的锦袍,高大而挺拔地立在那里,身上散发着独属于位高权重者才有的凌厉磅礴之气。
双目冷威,淡淡地睨着柳昭墉。
他没说话,等待对方先出声。
柳昭墉看着他,原本平静的双目此刻掀起嫉妒的火光。
“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神气?”
陆仲语气平常:“你如何,与我何干?”
“你也不必神气,若非闫泰突然暴死,此刻说不定是你在这里面,而我站在外面,我不过是运气差一些罢了,但陆仲,不论文采还是智谋,我不输给你!”柳昭墉恨恨地看着他。
陆仲看着他,目光深长。
没说话。
他觉得此刻和一个将死之人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见他不说话,柳昭墉继续出声,他现在迫切需要发泄内心的那些压抑和不忿。
“想当年,明明我的文章优胜于你,但夫子偏袒你,同窗喜爱你,就连皇上,在殿试时,直接越过我,点了你做状元!”
“凭什么?就凭你家世出众?”
“你明明就是一莽夫,只会耍枪弄棍,可凭什么你是状元,而我却成了探花,明明我的文章才是最出彩的,殿试成绩也是最好的,凭什么?”
随着他的说话,陆仲的记忆被拉到二十年前。
他和柳昭墉是同窗,也是最好的朋友。
不可否认,柳昭墉头脑聪明,学习上用功,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锦绣文章。
他虽然书读得不错,但定力和耐心有限,玩心极重,又好耍刀弄枪,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很多时候,夫子布置的作业,都是柳昭墉帮他写的。
即便如此,夫子喜欢他,同窗也更愿意和他玩。
他想了想,其实很简单,他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待人宽厚;而柳昭墉,大概是天生早慧,人虽聪明,但一身孤傲,不喜与人接触,也太过骄傲。
在别人眼中,他颇有些看不起人。
后来春闱,两人一起,他高中状元,而笔试成绩第一的柳昭墉,却成了第三名探花。
他进了翰林院,而柳昭墉则回了苏城,去了一个小城当知县。
一别三年,再见面,是柳昭墉成亲前几天……
想到这儿,陆仲又想起和潘氏初见的那一天……他对即将成为好兄弟夫人的潘凤谣一见钟情。
此后多年,再难忘掉。
见他久久不语,柳昭墉更生气。
“你还是这样,不管我说了多少,你永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大概是过去的回忆让陆仲对他有一丝歉意。
他抬眸看他:“你找我来做什么?”
“我不想死!”柳昭墉直接说出目的,“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陆大司马,想要救个人不过是动动嘴巴而已。”
陆仲冷笑:“我为什么要救你?”
不等柳昭墉开口,他再次说:“就凭过去咱俩那点情意?再说了,那点子情意早就被你败得一塌涂地,你也好意思朝我开口?”
“那点子情意算什么?”柳昭墉突然朝他扯了扯唇角,他直勾勾地盯着他,“陆仲,你难道不好奇,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陆仲一怔,原本平静的眸子顿时有了变化。
他直直地盯着他,忍不住抬脚靠近一步。
再出声,嗓音已经没了最初的平静。
“你说什么?”
见他终于急了,柳昭墉却好心情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拿手指弹了弹皱巴巴的衣袍,整了整衣领,这才缓缓朝他靠近。
他停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看着明显急切的陆仲,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你心里明白得很。”他盯着他,“不然为何我一死,你就迫不及待地带走了潘氏那个贱人?”
陆仲脸色一沉,嗓音一瞬间冷厉起来。
“柳昭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怎么?敢做不敢当?”柳昭墉眼中恨意滔天,“我才死了不过半年,她就迫不及待地跟你走了,还真是水性杨花不甘寂寞……”
陆仲从牢门中骤然伸手过去,想要揪住他。
柳昭墉后退一步,看着他笑得欢。
“哈哈哈哈哈我说错了么?你俩一个不守妇道,一个觊觎朋友之妻,你俩都该死!”
“该死的是你!”陆仲气得脸色铁青,“柳昭墉,你死到临头还敢嚣张,想活命?你简直痴心妄想!”
他说着转身要走。
“陆大人,你真不想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柳昭墉气定神闲的声音缓缓传出去。
陆仲脚步一顿,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回头,看着一脸嚣张的柳昭墉,脸颊紧绷,下颌线笔直而含着怒意。
见他不说话,柳昭墉笑得更欢。
“我知道你想知道,这么多年,你心里大概也存了疑惑,所以咱俩做个交换,你救我出去,我给你这个秘密。”
见陆仲不说话,他挑眉。
“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你当真要我带去棺材里?”
陆仲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不语。
那一晚的记忆,这么多年,哪怕潘氏后来来到他身边,他还时不时地在脑中涌现。
他开始以为是一个酒醉后的春…梦……
但若是梦,那梦也太真实、
真实到后来得到了潘氏,他一次次拥他入怀时,那触感犹如梦中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我要活命!”柳昭墉突然一把抓住护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出去告诉你这个秘密,你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