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不见了!”
“怎么可能?那个地方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它怎么会不见?”章平慌了。
就连下床的时候,因恐慌腿都是软的。
“快,带我去看看。”
“是。”
一路马车疾驰到了城郊一个庄子的老宅。
一进大门,章平直奔后院那棵枣树下,地面毫无异样,他来不及吩咐人动手,自己拿过锄头将土面挖开,往下挖了大概一臂之深,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露了出来。
他一把伸手拿出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一瞬间,恐慌袭击全身。
章平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犹如末日来临,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跟着他的属下还算冷静:“此事的确蹊跷,属下不得不怀疑一人。”
原本心如死灰的章平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谁?你怀疑是谁?”
“前天晚上柳先生来找大人,次日册子就不见了,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章平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那册子上记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柳昭墉这些年代表御龙山和他来往的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怕有一天他助了御龙山的那位,到时候卸磨杀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给他玩这一手。
此刻的章平已经不想去深究柳昭墉是如何得知这册子藏在老宅。
他从地上站起来,声音阴沉:“他人呢?进山了?”
“属下查到,他去了长垣县。”
“他去哪儿做什么?”
“属下查到,他将一外室安置在那边,听闻那外室这几日生产。”
章平冷笑:“呵,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
沈府。
书房内,暗卫副使司刹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章平昨晚派人直接包围了柳昭墉在长垣的一处私宅,但不知为何,又很快将人撤了,他进了私宅,一夜未出。”
沈工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修长的食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扳指,一言未发。
“主子需尽早做打算。”
沈工臣缓缓睁眸,沉声开了口。
“她到哪儿了?”
司刹当然明白他问的是谁。
忙回道:“夫人还有百里之地就到苏城。”
到了苏城,就到了江大人的地盘,夫人就安全了。
沈工臣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的同时他缓缓出声。
“那就吩咐人打开府门,迎章大人!”
第184章 活捉,不惜一切手段
长垣县,柳昭墉私宅。
书房内,章平坐在柳昭墉面前,一脸怒容:“你说不是你,那你告诉我,为何你前脚来找过我,后脚我的东西就不见了,天底下哪来如此巧合?”
“章大人稍安勿躁,你且听我说。”柳昭墉抬手给他倒了杯热茶,语气温和,“我常年在御龙山,此次若非茹儿生产,我也不会冒险下山,毕竟我现在是身‘死’之人。”
“哼,你别扯这些没用的,不是你又是谁?”
“柳某可以起誓,此事绝非柳某所为,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见柳昭墉如此信誓旦旦,章平也犹疑起来。
“不是你?”
“我都不知你老宅在何处?就算知道,又如何得知你在那里藏了东西?柳某孤身一人,不过是主子身边的一个谋士,咱俩都是为主子效力的人,若起内讧,百害无一利。”
“三年前,我假死脱身,隐姓埋名这么久,眼看大业将成,我为何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经他这么一分析,章平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
那册子他偷了又如何,他本就是背叛朝廷的‘死’人,除非御龙山那位胜了,他才能活。
除此之外,他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柳昭墉的确没有偷册子的必要。
“那又会是谁?”章平这下真急了。
那册子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是要他人头的尖刀。
若是……若是落到无关紧要之人手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若是被宫里那位知道……
章平突然感觉脖颈一凉,他仿佛看到黑压压的锦衣侍卫围抄章家,全家人头落地血流成河的场景。
浑身一抖,他脸都白了几分。
柳昭墉能做御龙山那位的谋士,说明他的确有两把刷子,不论聪明才智还是计谋,都是人上人。
章平一把抓住柳昭墉的袖子:“柳老弟,那你帮我分析分析,谁会拿那册子?”
柳昭墉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平静出声:“章大人不妨仔细想想,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
章平:“也没什么……”
他脸色一变,盯着柳昭墉:“沈四爷?”
“我上次就提醒过章大人,这位沈四爷即便是沈家旁支出来的,但他总归是沈家人,章大人莫不是忘了沈家还有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沈工臣?”
章平脸都白了。
沈工臣……沈工臣……锦衣卫指挥使。
皇上手里的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杀贪官斩奸臣……
章平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额头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大惊失色,恐惧异常。
“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富商……”
柳昭墉反问:“你可有仔细调查过他的身份?”
“查过,通宝钱庄的东家的确姓沈,名元修,和他身份是对上的。”
“那你可见过那位沈元修?”
“不曾……”
“大人可曾见过沈工臣?”
章平冷汗如瀑,声音也跟着哆嗦起来:“也……也不曾……”
“我见过。”柳昭墉继续道,“那位沈四爷住在何处?你带我去看一眼。”
章平立马起身,领着柳昭墉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到什么,就道:“我虽说没见过那位锦衣卫指挥使,但我也听说他不曾娶亲,而这位沈四爷可是娶了亲,他夫人也姓柳,和你还是一个姓氏。”
柳昭墉表情淡淡:“天下姓柳的何其多,他夫人姓柳又有何稀奇?”
“是……”
章平又想到一事,脚立在半路突然不动了。
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见他突然不走了,柳昭墉回头看他:“怎么了?”
“前几天,那个柳氏突然和沈元修大吵一架回了京……”
柳昭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证据到手,他这是打算撤离?”
章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柳昭墉倒还算平静,他快速给出建议:“若我是章大人,这会儿就该立即下令,派人去追劫那柳氏,将她作为人质扣在手里,才能威胁到这位沈四爷。”
“而且我猜,那柳氏身上或许还有大人想要的东西!”
他的话,犹如一道光打在章平暗无天日的脑子里。
他立马吩咐身边副将:“给你两千人,现在就出发,一路往京城方向追柳氏,务必把她给我带回来!”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敢算计他,找死!
副将正要走,一旁柳昭墉出了声:“那柳氏走了有几天?”
“三日。”
“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这会儿恐怕已经快到苏城地界,而那苏城节度使江楚天和沈工臣关系极好,若对方护柳氏,你这两千人根本不够!”
章平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
当即给了副将一万人马。
“活捉柳氏,不惜一切手段。”
“是!”
……
距离苏城还有百里之地时,阴了一整日的天终于下起了暴雨。
暴雨极大,天幕犹如破了一个洞,大雨倾盆而来,拉马车的马儿走得极其艰难。
恰好附近有驿站,北斗当下决定进驿站稍作休息,待雨停再走。
春杳撑着雨伞,引柳岁岁下了马车。
天元跟在柳岁岁身旁,见北斗过来,他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今晚不安生,不如就在大堂稍作休息,雨一停就走。”
北斗意外地看他一眼,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柳岁岁在大堂椅子上坐下来,脸色有些白。
肚子隐隐作痛,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春杳也注意到了,忙找驿站借了厨房,给她熬了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汤。
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糖水喝下去,柳岁岁觉得好受了些。
外面雨势未减,柳岁岁托腮看着窗外,心事重重。
她想问北斗婺城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但话几次到了嘴边都忍住了。
肯定出事了,不然不会在下这么大雨的情况下,还在夜晚赶路。
北斗还好,她明显感觉到天元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