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没听见他们话,只自顾哭着,声音愈发悲切。
还没彻底清醒的剑老和祁白头脑瓜子嗡嗡的:“我、我们真没了?”
姜雀叹了口气,往两人头上各贴了一张头脑空空符,随后往每人嘴里塞了颗昏睡丹,伸手合上他们的眼皮;“睡一觉吧,醒来就当重生。”
顺便把该忘的事也忘了,她一拳捶晕剑老的事万万不能让他记得。
宗门初建,她藏经阁里连书都没有,往后还得薅剑老羊毛呢。
她接住昏睡过去的两位宗主,喊了两名弟子把人送回去,玉容音款款走到她身边:“厉害,居然能在医术上与我打成平手。”
姜雀摇头,坦然道:“是你让了我。”
玉容音不认同,在弟子们的哭声中开口:“我可是拼尽全力了,你……”
众弟子:“呜啊啊啊!”
玉容音:“我……”
众弟子:“呜啊呜啊呜啊!”
玉容音:“………”
她忍了半晌,没忍住,抿着唇笑出声,对姜雀说:“先哄人吧。”
“好。”姜雀转身,走到武斗台边缘站定,垂眸看向众弟子,“眼泪擦干,说点正事。”
她运了灵,声音清晰荡在武斗台上空,俄顷,台下哭声渐歇,但依然隐有抽泣。
弟子们悉数望向姜雀,她逆着光,身形被拉成一道剪影。
“渺神宗立宗之本唯有四字:为己,为民。”姜雀摘下面具,让众弟子将她看个清楚。
“我今日在此,一为以全新的身份向众人打声招呼,二为将渺神宗昭告天下,三为给宗门纳新。”
“凡入我宗门,须知修仙与为民并不相悖,修仙路漫漫,我们追求仙途,却也不该忘记凡尘众生,当以无上道法,庇佑天下苍生。”
“我宗修炼之法,也会以民为根本,他日,我宗所习阵法不只为争强斗胜,而是能平息天灾,保一方风调雨顺。”
“炼丹制药,也不只为提升修为,更能为百姓祛病延年,少些病痛折磨。”
“弟子比试也不在虚妄秘境,而在烟火人间,入世历练。”
“我看重的是你能为自己拼到哪一步,能为百姓排解多少忧患。”
“以上种种可能与诸位至今所学不尽相同,宗门也尚未落成,正好有时间让诸位慎重考虑。”
“若有愿意同我共赴济世修仙之路者,随时来岚云峰找我。”
她话音落定,众弟子的哭声也终于停歇,怔怔望着武斗台上那道身影。
姜雀已经准备走了,脚尖刚动又停下,道:“对了,我只收一百人,女修优先。”
一众男弟子猝然回神:“抗议!”
第449章 你玩这么大?!
女修们不喊不叫,起手便结闭口诀,将抗议的男修纷纷禁言。
用行动告诉他们:不许抗议!
“唔唔唔!”男修们没想到她们会突然袭击,急忙起手解咒,刚解到一半又是一道闭口诀。
一场无声的战斗开始了。
“都在干什么?!”北川长老角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冲众弟子厉斥道:“仙门弟子不许斗殴的规矩你们是忘到九霄云外了?!”
众女修:“禁言算斗殴吗?”
北川长老:“…………”
似乎、好像、确实不算。
北川长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讷讷闭嘴朝武斗台边缘的姜雀瞪去一眼:“看看都被你带成什么样了?”
姜雀挑眉笑了声:“不好吗?多活泼啊。”
向来重规矩的北川长老转过头去重重叹了口气,眼不见心不烦。
转过去,转回来。
另一边那群互甩闭口诀的更闹心。
以前个个端方恪己,现在个个雀里雀气。
也不知道姜雀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就邪门!
“玉宗主,我有事先走一步。”姜雀从北川长老身上收回视线,同玉容音告辞。
玉宗主应了声好,让她去忙。
姜雀通过双生珠确认了无渊的位置,随即御剑朝西北向飞去。
“你要去哪儿啊姜小雀?”照秋棠冲她喊了声,拎着褚逢时跟上,拂生和青山长老也已御剑飞到姜雀身侧。
姜雀停步看向众人:“去找殊月姑娘问问进度。”
“那我就不去了,先去安置一下我们宗主,稍后岚云峰见。”照秋棠朝她晃了下手中缚灵网。
“好。”姜雀其实并不需要人陪,就去问个话而已,“你们去忙自己的,我很快回来。”
拂生平静道:“我陪你。”
他们早就说好,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落单。
上次他们把姜雀和仙主大人留在寒冰洞,结果却让她独自对上天道。
往后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单独行动。
姜雀没有拒绝,飞到拂生身边轻撞了下她肩膀,说:“那就一起。”
“那你们姐妹二人同去。”青山长老记挂着闻耀几人,“我回去看看那几个兔崽子。”
四人各去忙各的,距喧闹的武斗台越来越远。
拂生安静陪在姜雀身边,看她给巫芊谣传音,问她什么时候带着矿回来。
传音石众的声线明丽非常:“最晚后日。”
“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姜雀又问,怕巫芊谣一个人守在那边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结果对方十分不屑的笑了声:“有什么问题是一个诅咒解决不了的?”
“我人生遇到过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巫芊谣语气不甘又无可奈何,“我堂堂巫族皇室,遇见你以后直接变苦力了。”
姜雀伸了个懒腰:“怎么,哪次使唤完你没给你奖励,况且你这次似乎做得蛮开心。”
巫芊谣的语气无论怎么变都含着几分轻快,听着心情不错。
她毫不掩饰地笑了两声:“玩了几个男人,这紫霄灵域的仙君可真有意思,穿着衣服都正经又禁欲,到了床上可真是够野。”
姜雀差点倒头栽下长剑,被拂生握着手腕撑住:“小心。”
“是彼此都心甘情愿的那种……吧?”姜雀犹豫着问出声,紧紧握住拂生的手保持平衡,就怕对面那位邪修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巫芊谣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那多没意思。”
姜雀:“?”
巫芊谣又说:“不过他们现在都对我死心塌地,缠人得很,我趁这两天再玩几个新鲜的。”
姜雀:“?!!”
“所以矿其实早就挖好了,你留在紫霄灵域就是为了玩男人?!”她敏锐地察觉到猫腻,瞬间就猜到巫芊谣到底是为什么要拖这一两天。
巫芊谣被拆穿索性坦白道:“不行吗?我们巫修睡男人有益修为的,你也可以找个男人睡一睡。”
姜雀:“……”
“你给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强抢良男可还行?!”
巫芊谣不乐意,拒绝得干脆:“不回。”
姜雀软下语气:“回来教教我。”
拂生扭头看姜雀:“?”
巫芊谣也挺纳闷:“教你什么,强抢良男?”
“当然不是。”姜雀捏着拂生的手思考措辞,“怎么说呢,非要说的话,强抢已婚妇男?”
拂生:“……”
那没事了。
巫芊谣没反应过来,声音更加明亮,难掩兴奋:“你玩这么大?!”
姜雀嫌解释起来麻烦,只问她:“到底回不回?”
“回!必须回!”巫芊谣那边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半个时辰内必到!”
传音石光芒暗去,风中还裹挟着巫芊谣一串抑制不住的笑音。
拂生嘴角也牵出几分浅笑,往姜雀手上轻捏两下:“三月之期近在眼前,你有答案了?”
她身边的已婚妇男只有仙主大人一个。
姜雀朝她笑了笑,没有明说,只道:“不急,还有六日。”
“方才那样说,只是为了把巫芊谣骗回来,无渊他……”姜雀不知想到什么,微偏过头说,“用不着强抢。”
能强按住不让他亲就不错了。
拂生抽回撑着姜雀的手,视线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脖颈,适时结束话题,没继续惹她不好意思,随口说了句别的:“你跟我姐姐真的很不一样,她不好意思时——”
拂生声音渐低,直至停下。
姜雀泛起的热意已经散尽,回头看拂生:“她会怎样?”
拂生有片刻怔松,阳光照在她微垂的长睫上,在清冷面容上落下阴影,忽而,长睫一颤,拂生看向姜雀,说:“我忘记了。”
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她想起姐姐,最先浮现在脑海的竟是一双不甘而愤恨的眼。
想掏些美好的回忆出来,但涌现的只有对方声嘶力竭的怒骂和眼中翻滚着的厌恶。
要她滚,要她死。
她和姐姐的亲密止于拜入天清宗那天,往后数年,形同仇敌。
“书里有写过吗?”拂生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回忆,平静地问姜雀,“她脸红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