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老气到忘记了所有术法,径直采取最原始的攻击方式:砸。
砸完长剑砸剑鞘,砸完自己的砸别人的,冲着姜雀背影怒喊出声:“臭丫头!自己家的墙角你也撬?!”
拂生、照秋棠和青山长老立刻追在几人身后:“手下留情!”
青山长老真的很慌:“雀丫头昨日刚受过重伤,你们别下狠手,有什么冲我来!”
褚逢时回头望向青山长老:“你早就认出来她是姜雀了?”
青山长老疑惑:“你难道认不出自家徒儿?”
虽然姜雀戴着面具,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兔崽子。
稍有点脸盲的褚逢时:“…….....”
这很难。
青山长老趁他愣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他一张定身符,拂生和照秋棠立刻拿出缚灵网将褚逢时拿下。
褚逢时懵逼看向埋头给缚灵网打结的照秋棠:“你还记得我是你宗主吗?”
帮着别人绑他是几个意思。
照秋棠重重打了个死结,随后抬起头和自家宗主对视,语气郑重:“对不起了宗主,我更爱姜雀。”
褚逢时:“……”
靠!
场上输给她,场下还是输给她!
打不过就算了,悉心培养的弟子还要被她给抢走,这什么人间疾苦!
呜呜呜。
褚逢时被抓,另外三个宗主发现了,但都顾不得理会。
剑老满心追着姜雀揍:“提前跟我说一声会死啊,净整这些邪门事!人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说你,自己人你也下这么重的手,看把其他几位长老打成什么样了。”
“你戴面具就是为了方便揍人吧逆徒!”
祁白头和沈宗主同时望向剑老:“你今天话这么多?”
比他们过去一年听到的都多。
剑老抽空骂了两人一句:“闭嘴,生气的时候话就这么多!”
两位宗主:“……好的。”
刚应完声,剑老手中的东西砸完了,顺手抄起旁边的祁白头就朝姜雀砸过去:“给我站住!”
姜雀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感觉是个大家伙,于是头也没回地一脚踹出。
等看清脚下是祁宗主的脸时已经来不及,刚清醒过来的祁白头从高空直直坠向武斗台,砸出一个数丈深坑,再次陷入昏迷。
昏迷前,祁白头翻着白眼坚持骂出一句:“都、都不是好东西。”
姜雀和自家宗主在半空面面相觑:“谁教你把人当东西使的?”
剑老:“……没人教。”
姜雀拧着眉:“这对吗?”
剑老:“不对。”
姜雀:“下去给人家道歉。”
剑老:“……到底谁是谁宗主?”
姜雀避过这个问题:“那咱们一起下去道歉好吗?”
剑老终于松口:“可。”
两人一前一后飞回武斗台,沈宗主远远坠在两人身后,就怕这两个邪门东西突然发癫误伤他。
姜雀率先落在深坑边缘,用勾天诀把人救出来放回地面。
剑老先朝人深深鞠了一躬:“老祁,对不住,方才是我冲动,改天让你还回来。”
台下六壬宗弟子见缝插针地问了句:“我家宗主还活着吗?”
剑老探身测了下祁白头的鼻息,偏头回六壬宗弟子:“还有气。”
众弟子:“那没事了。”
剑老:“……”
这么冷漠?
六壬宗弟子是真的半点不担心,玉宗主和姜雀都在,他们想紧张都调动不起来情绪。
剑老收回手,直起身看向姜雀,示意她道歉:“该你了。”
“唔。”姜雀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余光瞥见安然站在不远处,等着和她比试的玉宗主。
姜雀盯着昏迷的祁白头眨了眨眼,微垂下的头缓缓抬起,望向玉容音:“玉宗主,我们来比医术如何?”
玉容音微怔:“你要同我比医术?”
姜雀:“是。”
玉容音有些意外,姜雀虽有疗愈术傍身,但疗愈术她也会,况且还有凌霞宗的九转疗愈术相辅相成,单比医术,姜雀未必能稳赢她。
明明比其他的她会更有胜算,不过算了,今日这几场比赛姜雀在意的也不是输赢。
她只是作为渺神宗的宗主,来向大家证明,她不会选择自己的人失望。
玉容音眉梢唇角都氤氲着笑意,温声问姜雀:“你想怎么比?”
姜雀朝她弯了弯眸:“找两个伤势相同的患者,谁先救醒他便算谁赢。”
玉容音没有异议:“好,但是两个伤者该如何找?”
“这不就有一个。”姜雀歪头看向地上昏迷的祁白头。
众人:“……”
幸好人是昏迷的,否则这会估计已经被气上西天了。
旁边不敢置信的剑老:“说好的一起道歉呢?”
姜雀看他一眼:“口头道歉太没有诚意,救醒他岂不更好?”
剑老:“……....”
无话可说。
“那另一个伤者你准备怎么找?”剑老诚心实意请教,“再踹晕一个?”
姜雀一双笑眼彻底完成月牙:“聪明。”
剑老强撑着往后退的欲望,扯了下嘴角问:“你想踹谁?”
“要不……”姜雀想了想,转身看向台下:“点兵点将?”
剑老接话:“点谁谁死?”
第448章 这是在给我们嚎丧?
众弟子虎躯一震,齐齐后退数丈。
邪门!
邪门至极!
什么叫飞来横祸他们今天算是彻底懂了。
沈宗主早已趁机逃跑,褚逢时和照秋棠三人待在半空,没打算下去凑热闹。
弟子们也想跑,但姜雀已经点开了,怕一动被点到,于是各个梗着脖子愣在原地。
“点、兵、点、将……”姜雀的手指随着话音不断移动,众弟子鸦雀无声,“骑、马、打、仗……”
剑老负手站在姜雀身边看热闹,也想看看到底哪个倒霉蛋会被选中。
“点到谁就跟我走!”姜雀语速逐渐加快,念到最后两个字时猛地收手握拳,腰身一拧,一拳猛砸在剑老太阳穴上。
众弟子:“!!!”
剑老横飞出去,轰然撞在武斗台边缘的石柱上,他撑着石柱站稳,意识已经开始混沌,但还是撑着最后一口去指着姜雀颤声道:“逆、逆徒!”
说完就面条似地软倒在地。
武斗台前一片死寂,半空中的照秋棠默默叹了句:“这一拳下去不另立宗门都不行了。”
姜小雀这拳头真是谁都敢砸啊。
青山长老替姜雀开脱:“她是为了公平考虑,两位伤者若修为相差太多,修为高的那方会先醒来。”
“在场跟祁宗主修为相差不大的也就只有几位宗主,褚宗主在我们手里,沈宗主又已偷跑,她能下手的人便只有剑老了。”
青山长老特地把声音放得很高,武斗台前众弟子听见这话相继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姜雀把剑老扛到祁白头身边,让两人并排躺下,随后抬头朝青山长老望去一眼,眼里盛着一汪笑意。
谢谢师傅。
她向来不在乎名声,也不喜欢解释,多数时候她都只给自己交代,做事只求问心无愧。
但师傅不。
他明白她,理解她,甚至不舍得让她被人误解半分。
力所能及护着她,也护着师兄们和拂生,所以才能养出闻耀这般单纯的傻子。
青山长老笑着看她一眼,朝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比赛。
姜雀收回视线,看过昏迷中的剑老和祁宗主,让玉宗主先选。
玉宗主选了剑老,剑老受伤晚,修为也稍高一些,治疗起来难度也大。
不过姜雀没说什么,只在心里记下,两人各自走到自己的伤者身边,同时开始施救。
两人都穿着白衣,手心也同样泛起柔和的碧光,如春日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蓬勃生机丝丝缕缕落在两位宗主身上。
疗愈术需要催动灵力,碧光在两人身后隐隐凝成大树的形状,随着两人灵气的汹涌而逐渐枝繁叶茂。
台下弟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静默无言。
玉宗主身为凌霞宗之主,他们早就知道她于疗愈之道上颇有建树,但没想到姜雀竟也这般厉害。
“原来闻耀刚才真的没撒谎,我们宗主会的姜雀会,我们宗主不会的姜雀也会。”
“我知道她很强,但直到今天才如此直观地看到她的强大。”
“她现在就算不发癫,也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呜呜呜呜。”有人突然悲伤大哭,“我真的一路看着她从什么都不是的小废物走到现在的,结果她都要建宗门了,我才刚结了金丹。”
众人沉默一瞬,齐声大哭:“谁不是啊?呜呜呜呜啊!”
一片哭声中,武斗台上两位宗主同时睁开双眼,在众弟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中懵逼坐起,脸色苍白道:“这是……在给我们嚎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