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弟子还疑惑,昨晚是阿七当值,怎么不好好看珠子跑回来了?但也没多想,关上窗就去睡了,谁知今天一去就发现储灵宝珠不见了。”
“你胡说!”阿七用手指着春图,气得直发抖,“我昨晚根本没有离开过水月阁,我跟你换值时,珠子明明还在的!”
春图没有理会阿七,只对凡无长老俯身道:“长老明鉴,弟子绝无虚言。”
“你撒谎!”阿七尖喝一声,突然朝春图扑了过去,化成一只半人高的三尾赤狐,直咬在春图肩头,扯下一块淋漓的血肉。
“妖祟!”凡无长老低斥一声,和华谣长老同时出手。
华谣长老只是掷出了缚灵网,凡无长老却悍然轰出一团灵气,宁霜儿不知何时冲了过去,挡在阿七身前替她受了那团灵气。
宁霜儿当场喷出一口血,连带着阿七一同被灵气击飞数丈,华谣长老的缚妖网也恰好落下,将两人罩在其中。
阿七在宁霜儿怀中化成人形,身上妖气却并未收敛,看见宁霜儿嘴角鲜血后,妖气愈盛。
“霜儿!”华谣长老和钟绫雪同时朝宁霜儿奔过去,华谣长老伸手除去二人身上的缚灵网,钟绫雪扔出一张镇妖符贴在阿七后心。
小狐狸周身妖气终于平息。
华谣长老小心落在阿七身后三步处,凝神戒备。
这只妖年纪虽小妖力却不弱,但她很少用妖力,总说要学仙法,入宗已有五年,加上这次一共用过两次妖法。
若不是宁霜儿再三保证她不会伤人,两位长老估计早就将这狐狸逐出大衍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华谣长老对妖修始终不喜。
五年前,十四岁的宁霜儿历练回来,身后背着个小背篓,放着这只小妖。
宁霜儿自小冷静理智,救下这小妖并带回宗门是她唯一一次莽撞,当时华谣长老并不同意她留下这小妖。
妖性难驯,且年龄越大妖性越烈,她怕日后这小妖会伤到她,不肯留。
但宁霜儿坚持,求了她大半个月。
“师傅,我会看好她,她如果做错事我一定赶她走。”
“她爹娘都被大妖吃了。”
“她这么小,在外面会受欺负。”
宁霜儿当时跪在她门前,低着头求她,华谣长老终于心软。
宁霜儿也是这样,自小没了父母,在外面流浪了几年,才被她带回宗门。
她护着这小妖,就像护着当年的自己。
小狐狸就这样在大衍宗留了下来,但华谣长老怕自己狠不下心教育,于是把小狐狸放到了凡无长老身边养着。
这么多年虽略有波折,却也相安无事,谁知道今日竟然当众伤人。
“阿七。”宁霜儿放开怀中的小狐狸,替她擦干净脸上的血,低声说,“走吧。”
阿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没有偷东西,我也不是故意要伤人,我只是太生气了,我给他道歉,阿七去道歉!”
她从宁霜儿怀里奔出去,没走两步又被宁霜儿一把按住双肩:“我要你走啊!”
“我知道你没偷东西,但他们今天能污蔑你偷东西,明天就能污蔑你杀人。”
“你在这里待了五年就受了五年的欺负,这里每个人都自觉高你一等,路过都能骂你一句,生气就能踩你一脚。”
“我能护你,但我不能时时刻刻护你,你身上的伤你自己数得清吗?”
“你是妖,本就不该待在这里,是我错了,不该把你带回来。”
宁霜儿眼底也是红的,但情绪还算平和:“走吧,这件事我会替你查清楚,你已经有力自保,也该回你的妖族去了。”
“不,我不走,姐姐我不走!”阿七的眼泪成串往外涌,砸在满地碧草上,无声无息。
宁霜儿往门外推了她一把:“走啊!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华谣长老已经用缚灵网罩住了小狐狸,示意弟子带小狐狸出去。
趁着今日断了她们两人的缘分也好,省得日后再多纠缠。
“我要保护你啊!”
“姐姐别赶我走,妖长大很快的,我再也不用妖力了,我修仙法,我不会再伤人了姐姐!”
凡无长老甩了下衣摆,轻嗤道:“妖如何能修仙法,快把她带出去,简直满口胡言。”
“姐姐。”阿七使不出来妖力,用妖爪抠住地面往拼力往宁霜儿那边爬,被一名男弟子直接抱起扛在肩上往外走。
宁霜儿一直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姐姐。”阿七被抱着往门外走去,离宁霜儿越来越远,即将被抱出门时,阿七伸手抓住了门框,她不喊了也不哭了。
“我的命是你救的,既然要走,我把命还你。”
话落,阿七五指成爪,毫不犹豫剜向自己腹部妖丹。
“哎哎哎!”闻耀、徐吟啸和几位师兄喊着号子就往过冲。
勾天诀蜿蜒飞过众人头顶,赶在他们之前缠住了阿七,与勾天诀一同到的,还有两道清亮剑光。
一道砍向缚灵网,来自青芜。
一道砍向那名男修,来自拂生。
照秋棠拔剑也挺快的,但还是晚了一步,剑光姗姗来迟,砍在了冲过去的徐吟啸胳膊上。
闻耀和叶陵川一个刹停,一人抱住徐吟啸一边腿,举着人就朝姜雀冲回去:“师妹快快快!”
姜雀刚把小狐狸抱稳,在她胸口提贴了张定身符防止她自戕,抬头就被徐吟啸的血滋了一脸。
姜雀:“……”
一个人在修真界有时候也很想报警(_)
第278章 真没人疼他是吧?
血溅到眼睛里了。
有点痛。
姜雀因为刺痛眨了两下眼,脖间挂着的双生珠闪过亮光,无渊的声音随之传出:“眼睛怎么了?”
冷冽声线响起得有些突然,姜雀微怔一瞬,捏出净尘诀回他:“没事,被徐吟啸的血溅到了。”
这好像是有了双生珠以来,无渊第一次主动找她。
净尘诀的亮光环绕过周身,将姜雀身上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包括眼睛里的。
眼中涩痛渐消,姜雀用指腹拨了下珠子:“没事了。”
无渊轻嗯一声,没再说话,珠光却始终莹莹,直到姜雀眼睛彻底舒服,珠光才完全黯淡。
徐吟啸捂着胳膊一直盯着双生珠,到结束也没等来仙主大人一声问候。
寒心!
就半点不在意他的死活啊。
徐吟啸拉着脸从双生珠上收回目光,结果余光一瞥,发现周围人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
他正被人举着,除了鉴灵树,数全场最高。
徐吟啸皮笑肉不笑地低下头,拍拍身侧的两颗头,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放你爹下来。”
“知道你们两个孝顺,但这么点伤真不用这么大阵仗,何况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你们这么着急给我举过来,不知道的以为我多怕疼似的,快放下放下。”
闻耀实话实说:“误会,主要是想让师妹练练疗愈术。”
叶凌川也没放过他:“着急是怕晚两步你伤口愈合,师妹练不了手。”
徐吟啸:“……”
真没人疼他是吧?
闻耀和叶陵川当时离徐吟啸最近,见他受伤是真心急,这会见他嘴欠也是真想怼。
两人边怼边把人放下,徐吟啸脚刚沾地,胳膊就被人捧住。
他抬头看去,率先看见照秋棠垂落在他手腕上的鹅黄发带,目光往上,看见她微微垂落的眼角和紧锁的眉头。
总是欢腾的照秋棠难得萎靡,语气也很低沉:“对不起,我不该出剑的,早该想到大家都会出手,不仅没帮上忙还误伤了你。”
徐吟啸抽走胳膊,背到身后,扬起略有些发白的脸,朝照秋棠无所谓地笑:“一点小伤,不疼。”
并不算小伤,那伤口虽不长,却很深,血一直在往外喷涌。
只这么一会,徐吟啸脚下已经聚起了一小滩血。
照秋棠抿了抿唇没说话,把他往姜雀身边轻拽了一下,姜雀并指按在徐吟啸手臂上,蕴含着盎然生机的绿光从她指尖沁出,逐渐包裹住徐吟啸的伤口。
鲜血不再流淌,略显狰狞的伤口也逐渐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徐吟啸转了两下手腕,照秋棠从须弥袋中摸出个灵玉簪抛给姜雀:“谢了小雀儿,我们出去一下。”
她说完就拽着徐吟啸出了鉴灵台。
姜雀茫然望向两人的背影:“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
四位师兄和拂生踱到姜雀身边,闻耀凑到她耳边:“小情侣突然要独处一般都是嗯嗯嗯嗯。”
姜雀:“?”
叶陵川翻译:“亲嘴去了。”
“!”姜雀一把捂住怀中小狐狸的耳朵,早知道她就不问了,“有孩子在呢,咱们注意点。”
两人看了看小狐狸,乖乖闭上嘴朝姜雀比了个‘ok’。
姜雀扯双手托在小狐狸腋下,抱小孩似的将她抱起来晃了晃:“小小年纪,性子倒是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