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沈寂抽着烟，烟雾笼罩在他眼前，影影绰绰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嗓音极低，需要人很认真才能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听清楚。
“因为……”
沈寂注视着她，在她眸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手里的铜制打火机被快速弹射出去。
“啊……”赵婉婉轻呼一声。
本来手上就没什么皮肉包着骨头，“咚”的一声，手背像是中弹般，指尖一软。
她来不及去捡起掉在裙子上的手枪，颈间就被股强制的力道扼住。
沈寂低腰收走枪，居高临下的觑着她表情扭曲的脸，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收紧，薄唇轻启。
“你不该问。”
“因为在我心里那个小姑娘早死了，你不过是带着她记忆的老鼠，只配活在这肮脏的地下。”
赵婉婉呼吸越来越少，手指扣上他的手背。
沈寂凝眉，掌心用力，折断了她的喉咙。
他才不会留下来陪她。
黎霜还在上面带着白泽躲猫猫，慢慢摸近医疗大楼，这一路已经拆了八九个定时炸弹。
好在设计的都不复杂，找到第一根线，剩余的都是同样的设计。
沈寂捻了捻指尖，拿起平板，发现监控处于雪花片段，摸出电话打给白泽。
“二爷！”
沈寂：“上面的人手解决一下，他们应该有操控炸弹的遥控。”
白泽愣了一下。
“二爷，都是定时炸弹，应该不需要遥控操控。”
黎霜声音小小的：“白泽快过来，这里有一个。”
八戒：【不好！还剩五分钟。】
黎霜蹙起眉头：【看反了，这尼玛是两分钟！】
说完，倒计时：1：59……
黎霜呼吸一滞，快速抢过手机：“沈寂，快出来！”
白泽想要剪断那根线的时候被黎霜拦下，神经紧绷。
“再等等！”
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或者有多少，沈寂又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出来……
沈寂在听到心声的时候就极力往外面赶。
但狭长弯多的地下室，他跑得再快都很难在两分钟内离开到外面。
“黎霜。”
“你出来了对吧？”黎霜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的站起身，尾音带颤。
沈寂低低地笑了一声。
“还没有。”
黎霜心脏猛地往下沉了一下，拉扯得呼吸都疼。
“我……”
“别想办法，也别靠近，听我说。”沈寂打断了她的话。
他第一次体会到，两分钟真的很短。
黎霜眼眶湿润，她看着医疗楼，僵硬的向前一步。
八戒：【主儿！别过去。】
黎霜眼泪噙满眼眶：【来不及的……】
她知道那里好远，远到她跑起来都触及不到门口的位置。
沈寂听到她的心声轻笑一声。
“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说，我喜欢你。”
黎霜在他尾音落下时，眼眶承载不住眼泪的重量，越过脸颊，直直的垂落。
“我……”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得密不透风，无法呼吸也难以出声。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从心里腾空了……
沈寂：“还在听吗？或许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嘭——”
黎霜浑身震颤了下，愣愣的看向远处。
爆炸声接连不断，从沉闷到清晰，本就摇摇欲坠的医疗楼像是软苗条一样，没有支撑的坍塌。
虽然距离上波及不到，白泽还是站在她面前，以防有飞溅的钻块。
手机在黎霜掌心滑落。
等一切归于平静，她的心像是也被夷为平地般，空无一物。
白泽招呼人去找，顺带让人联系专业救援队。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比往常还要黑。
雨水没有预兆的砸下，越来越大。
八戒心疼的不行：【主儿，停手吧……】
黎霜也不知道为什么，像个机器一样，有用不完的力气，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块块的搬开碎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块块尖锐的石块磨破了她的手掌，刮破了她漂亮的长裙，在她膝盖和小腿上留下块块血迹和淤青。
突然一把黑伞挡在头顶。
白泽看着跪坐在废墟里，浑身湿透的她，哑了声音。
“黎小姐，歇会儿吧，我们人手够用。”
黎霜指骨被磨破，手腕一遍遍擦干净脸上的雨水和眼泪，克制着哭音，在问他，也是在自问。
“这种程度……他能活下来吗？”
第106章 为什么叫八戒啊？
白泽站在废墟里，远处的人和救援队都显得那么渺小。
在他心里二爷是无所不能的，但他这次不敢自信的保证。
黎霜等不到他的回答，低着头，双肩颤抖。
“今天是他生日……”
“他都吃了我的长寿面了……”
“他骗我……”
“他让我信他的……”
黎霜终于控制不住情绪，话音被不断的抽泣吞噬。
陆九千跟黑峰收到消息都带人赶过来。
可看到远处内核再强大，不过也就是个娇小脆弱的身躯不断地颤抖，都默契的没有靠近，安排着加入救援。
八戒一直陪着，安安静静地，过了很久，突然开口。
【主儿，你安全了，以后要好好活着，我好像……】
黎霜好像知道它要说什么，哭着摇头。
“不要……”
八戒：【……】
黎霜眼泪比外面雨水还要汹涌的洗刷着脸颊。
“别走……”
真的，不要这样……
八戒：【……】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它的声音依旧稚嫩，好像能听出不舍，说完小屏幕上露出最可爱的笑脸。
黎霜感觉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捏紧，让她持续沉溺在窒息中。
她好像又变得一无所有……
陆九千沉默颓意的抽着烟：“她在那很久了，要不要把她强行带过来？”
白泽摇头。
“劝不动，拉不走。”
所有人都不敢提起沈寂的名字，好像提起，就要面对几个小时都没有搜寻到任何结果的事实。
黎霜已经不哭了。
眼泪流干了，抱膝蜷坐在那，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
“八戒……”
哭得太久，她的唇像是被粘合剂沾上，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却没有任何回应。
黎霜眼眶再次湿润，她缓缓站起身，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儿感觉浑身骨头都疼。
“操，再不管就废了。”陆九千看到她又去搬石头，甩了烟冲进雨里。
黎霜被他扯了下胳膊，差点整个人都甩出去。
“跟我走。”
“我在这里等结果。”黎霜用力挣脱他的手，嗓音听着很干，像是被风卷过的沙漠般带着颗粒感。
陆九千被雨水拍打的睁不开眼。
“要是二爷还活着！你是想先累死自己吗？”
提到他，黎霜红肿的双眸抬起来看他，眼里被复杂的情绪覆盖得少了些灵动，沙哑的问了句。
“他还活着，对吧？”
陆九千向来话很多的。
这次他不知道怎么说。
“汪——汪——”
黑蝶的叫声持续不断，低着头轻动的鼻尖似在找着什么，爪子也在石块上磨了磨，原地打转。
黎霜跟陆九千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冲过去。
陆九千冲远处喊了声：“都过来这边！”
黎霜被人强制拦在一旁。
她揪着心，看着石块被一点点清理干净，期待结果又畏惧结果。
巨大且变形的铁盒被吊出来。
黎霜在看到沈寂的瞬间，体力透支，眼前眩晕，走两步就栽倒下去。
……
【宿主你好，我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系统，你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被毒杀没抢救过来，重生在同名同长相的书中人物，现在是因为下药爬沈寂的床，才被关在这的。】
……
黎霜害怕黑蝶，躲在角落，听着那童稚的小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又不太聪明的样子，脱口而出。
【八戒，住口！】
[好死不如赖活着]系统眨眨眼：【八戒是谁？】
黎霜抱膝坐在角落笑着，没忍住捉弄它。
【就是你啊，以后就是你的爱称了！八戒八戒，呆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系统想了想：【为什么叫八戒啊？】
黎霜话音带笑：【八戒呢，就是八大皆空的意思，是很牛的称呼！】
[好死不如赖活着]系统：【认证成功！以后我就是八戒啦！】
八戒：【主儿！】
……
八戒：【╰（‵*′）╯你才妈的！把你的脏手从我家主儿头发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