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铺红了地板，那是他第一次见人的手腕可以割开那么大的口子，可以从那割开的伤口流淌出那么多温热滚烫的鲜血。
不用想也知道她当时得有多绝望，才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的下那么重的手。
“你说她留了话。”沈寂哑声看向赵婉婉。
赵婉婉重新坐下：“是。”
“她让钟文的爸爸带话给沈赫，说她什么都不图，只是觉得那年的玫瑰花很美。”
赵婉婉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但沈寂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心脏莫名的抽痛。
每次问妈妈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她从没说过那个男人是谁，更没有编造谎言说他已经离世，她只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安慰他——
‘爸爸很忙，体谅一下，妈妈会带上他那份好好爱你。’
赵婉婉看他陷入情绪的漩涡，语气更轻。
“她还说，她不会让带话的人失望，她的病治不好，只希望沈家好好待你，等你成年了，若是觉得你仍有威胁，可以让你回家。”
沈寂滚了滚喉结，眼眶泛红。
赵婉婉：“害死她的，不是别人，是你……”
“沈寂。”
沈寂怒得猩红的眸子扫过去，眼底闪过杀意。
赵婉婉冷笑着讽刺。
“你说你是不是不配被爱？对你好的有几个好下场？”
“你妈妈爱你，死了，我好心救你，毁了，那黎霜呢？”
“闭嘴。”沈寂利落的抬手，枪口对准她的眉心。
赵婉婉看了眼枪口，冷漠的抬眸看着他。
“杀了我，她也活不成。”
说着举起平板：“她还是来了，我又一次猜中了她的想法。”
沈寂眯了眯眸。
新装的监控，屏幕里，黎霜正在摸索着靠近。
沈寂子弹上膛。
赵婉婉紧跟着开口：“枪响，外面的人就会把这里的一切都炸成废墟，你觉得她几条命够活？”
沈寂扣上扳机的指尖松了力道。
准备转身离开。
“你妈妈的遗物也不要吗？”
沈寂脚步顿住，赵婉婉指尖勾着一条项链轻晃。
“当年钟文的爸爸贪财，看她割腕时顺走了这条项链，你要吗？”
细长的银链下，挂着一块不大的红宝石，上面雕刻着玫瑰的花瓣。
沈寂转过身，克制着嗓音。
“你到底想要什么？”
赵婉婉歪头轻笑，一字一顿道。
“想要你们都死。”
“我为你坠入深渊，替黎霜承受折磨，你们凭什么安然无恙的活着？”
她说着恨意的扫了眼地上尸体不完整的苏清兰，嗓音变得用力。
“我给她创造机会接近黎则守，明明你按照我的计划！在黎霜下药那天就杀了她！”
“到时候我会走到你面前，我会用所有的一切帮助你除了沈煜辞。”
她语气放轻：“只要你肯好好弥补我的伤害，我会放过你的。”
说完情绪又变得激动。
“为什么要打乱我的计划？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上心？！”
沈寂听着她近乎低吼出声的问责，眸光冰冷的睨着她。
“如果她真的是黎霜，那你的计划很成功。”
赵婉婉微微蹙眉。
沈寂没有多解释：“无论以前的黎霜死不死，我都不会给你想要的弥补。”
他想到黎霜跟八戒原本聊过的结局。
他知道，就算一切都没改变，他也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如果不是黎霜出现，他不会这么想要拥有一个人，不会想更有温度的活着。
他或许会跟原剧情一样，把黎婉婉当成恩人，会用尽一切去弥补她，但永远不会是喜欢……
……
黎霜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大爷的，枯草都烧光了，躲都没地方躲。】
八戒：【主儿，周围有很多监控……都对准你呢。】
黎霜：“？”
她应声抬头，发现有很多崭新的监控摄像头亮着。
原来她早就暴露了啊。
【那也得躲着点啊。】
她对镜头招了招手：【到现在还没人来抓我，说明监控只有黎婉婉一个人看到，她现在的处境应该没办法第一时间通知人抓我。】
沈寂听到她的心声，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赵婉婉所说，枪响这里就会被炸毁。
他不敢赌。
但赵婉婉也绝对不能活。
他收了枪，大步上前。
赵婉婉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站住。”
沈寂脚步顿了下，停在原地。
赵婉婉笑得有些疯魔：“我今天没打算出去，你跟她，选一个留下陪我，或者都留下。”
“不用质疑我的话，枪声响，从通风口传出去的声音是盖不住的，到时候你，黎霜，还有地面上的所有人都会变成碎块。”
沈寂眯紧眸光，从齿间蹦出几个字。
“让她走。”
赵婉婉眸光复杂的看向他：“你出去还有大好的前程，钟文的父母是被沈煜辞灭口的，如今沈赫找到他了，他最后或许殊死一搏，还会替你处理掉沈家。”
“你为了一个女人，愿意跟我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
黎霜好不容易找到白泽。
白泽带着人杵在那，唯独不见沈寂。
她找了颗小石子，弹到他的小腿。
白泽小腿一痛，低头看了看，又是第二颗砸过来。
“……”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
黎霜在烧焦的座椅旁露出眼睛。
白泽已经知道这里人手不足二十人，跟身后吩咐一声就靠过去。
“黎小姐？你还真追过来了？”
黎霜：“？”
“什么叫真？”
白泽说：“二爷说，你要是偷偷溜过来，就把你送回去。”
黎霜皱眉：“什么话！”
“我跟你说，医疗楼四周都围着人，你就在这干瞪眼？”
白泽也压低声音：“他们身上都带着通讯器，有一个断了，剩余所有人都会行动，二爷一个人进去了，我不敢轻举妄动。”
黎霜：“蠢？那就一起断了，也就十几二十人，打不过？”
白泽摇头：“我不敢保证绝对没有时间差，他们人越少，我越觉得后手肯定不简单。”
黎霜抬手敲了下白泽的头。
“我估计黎婉婉就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你觉得？觉得给你家二爷收尸的时候用什么收尸袋吗？”
白泽想了想。
“二爷如果有危险，不会一声不响的。”
第105章 还来得及说，我喜欢你
黎霜这次是绝对不会期望黎婉婉有良心了。
她又看了眼监控。
黎婉婉这人惯会威胁人。
【沈寂肯定知道我来了。】
【现在一切平静，说明内外达成了某种牵制。】
沈寂暗绿轴暗叹气。
就是你啊，祖宗。
黎霜觉得黎婉婉肯定能在不通知手下的情况下，威胁到外面的人，压低了嗓音。
“白泽，我怀疑外面被布了陷阱或者炸药，你对这方面不是很熟吗？”
白泽：“你确定？”
黎霜：“新摄像头都有了，黎婉婉监控外面，肯定有目的，不可能是单纯看我像个猴似的乱窜吧？”
白泽眯了眯眸。
“她在用外面的人，威胁二爷？”
黎霜点头。
“人多目标大，我跟你先行动。”
白泽抿唇：“不行，如果我们的行动影响到她的计划，或许会提前触发，这太危险了。”
黎霜这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放心，我有挂，关键的时候让她看不到就好。”
挂八戒嘚瑟：【没错，没错，是我，又是我！】
黎霜：【不用全部切断监控，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切断一会儿隐藏行踪就好。】
八戒：【包的！】
白泽也不知道她能有什么高科技的挂。
但她“空袭”降蜜那次，确实让内部的监控系统没发挥作用。
白泽点头：“好，听你安排。”
沈寂站在那，知道外面的小脑子动起来了，幽幽的看了眼眼前的女人。
“我留下陪你，把我母亲的遗物给我。”
得分散一下这个疯婆子的注意力。
赵婉婉指尖捏着那雕刻着玫瑰花瓣的红宝石，有一件事不理解。
“沈寂，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喜欢她？”
沈寂手插回兜，摸出香烟，滚着打火机点燃，慢悠悠的勾唇浅笑。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赵婉婉明显愣了下，但还是带着笑。
“为什么？”
在她心里，那些不认识的陌生人出于恶意可以糟践她，苏清兰生了她可以伤害她，唯独他沈寂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