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个死丫头放学这么迟不回来,搞成这样报什么警?让人家都知道我苏清兰的女儿以后是个贱胚子没人要吗?”
黎婉婉看到她脸上错愕的表情。
那时候如被深海吞噬的窒息和绝望感,至今都能重新席卷而来,想要捏爆她的心脏,要了她的命。
黎婉婉轻轻扯唇笑了:“想起来了?”
“我……”苏清兰摇头。
“妈妈不是故意的,那天妈妈心情不好,其实也是为了你好……话虽然不好听,但真的是为了你以后的名声……”
“你想啊,后来妈妈也陪你积极治疗……也好好的疼你哄你啊……那天真的是妈妈心情不好……”
黎婉婉咽了咽口水。
“我从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是你让我心寒。”
“当年买调监控花了多少?五十块?你明明可以好好爱我,可是拿着我的视频,换了多少?”
苏清兰跪在地上的膝盖发软,瘫坐了下去,双眸有些失神。
她又想起来了——
“我是她妈!你们今天不拿钱补偿,我就拿着视频去派出所报警,我女儿就在外面躲着,你们敢动我一下,她立马报警……”
黎婉婉温温柔柔地歪头笑着。
“没想到吧,我当时真的在外面躲着。”
“看这我的好妈妈如何逼得他们对我不断羞辱谩骂,最终不得不妥协给赔偿,明明犯贱的人是你,为什么被骂的人是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们为什么敢欺负我,却不敢对你动手……”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这世道,恶人当道。”
“良知不值钱的。”
“我,不值钱。”
苏清兰听着她的字字句句,只感觉毛骨悚然的不断摇头。
“我真的错了,你给妈妈一次机会,我真的很爱你……真的,我发誓!”
一只水老鼠嗅到苏清兰身上的味道窜出来,黎婉婉抬脚踩上水老鼠的尾巴,任由它乱窜,想要求生地啃咬着她的鞋子。
黎婉婉缓缓蹲下身,蹲在苏清兰面前。
看着她的眼睛。
又问:“那我失踪的那两个月,你在干什么?”
她那时甚至还抱有过一丝幻想,有人能踹开那扇门,披着光冲进来,拿起一旁柔软的毯子,包裹起她残破不堪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把她拥入怀里,对她说一句……别怕。
苏清兰不记得了,只是麻木的摇头,不断地思考着——
她真的很爱黎婉婉的啊,只是不会表达,对吧?
苏清兰颤抖着唇:“婉婉……妈妈真的很爱你……也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不会表达,现在学会了……”
黎婉婉伸手捏住比她手掌大出许多的水老鼠。
“错了?”
她抬眼,通红的眼眶,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晚了。”
“我从没打算原谅你,如果不是让你去接近黎则守,我本该第一个就处理掉你。”
苏清兰看到她的眼神,浑身汗毛直立,面露恐慌。
“你说什么?你要干什么?我是你亲妈!十月怀胎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唔……”
黎婉婉捏着她的下颌,强行把手里只想逃生的水老鼠从她喋喋不休,谎话连篇的嘴里一点点塞进去。
看她不断睁大到充血的双眸,直到她颈间的青筋暴起,侧颈的脉搏不再跳动……
黎婉婉收回手,缓缓站起身,垂眸睨着她瞪大的双眸,和嘴角那无力甩动的尾巴,轻笑出声。
“这是你的养育之恩,还你了。”
寂静的夜,房间微弱的光。
黎婉婉坐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画布上苏清兰的名字被红色的颜料横着抹去。
她动作慢条斯理的为画布一点点添满色彩。
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精雕细琢。
那是个花店门口,周围的行人店铺只剩彩色的光点,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清晰可见,手边牵着一个爱穿白裙子的小女孩。
染红天边,绚丽梦幻的晚霞——
是苏清兰的名字。
黎婉婉的名单上,又少了一个人。
……
黎霜睡得很死。
梦境里磨破了膝盖,她又没抓住那个女人的手,她又一次被抛弃了。
“妈妈……”
她很没安全感的往沈寂怀里钻了钻。
沈寂缓缓睁开黑眸,低头轻吻她额角的发丝,用怀抱包裹她蜷缩的身躯,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呢喃。
“忘掉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以后有我。”
“我完全属于你。”
“也永远不会离开。”
黎霜半梦半醒间,似乎真的被他安抚到,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继续熟睡。
第100章 夹带私货
禹城相比江城要安全许多,阶层跨度大,内乱也少。
黎霜拳心抵着太阳穴靠在窗边睡着。
沈寂突然发现她的心声安静了好一会儿,侧头看到她被光影一遍遍扫过的睡颜,抬头掌心轻柔地托着她的头,一点点挪到自己肩头枕着,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八戒已经懒得吐槽了:【主儿,沈寂又偷偷看你。】
“嘘。”沈寂轻声示意。
【!】八戒惊:【他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对,我没有肚子。】
【呼!自己~吓~自己~】
沈寂:“……”
蠢统子。
这东西到底在黎霜哪里?
在脑子里会不会影响智商?
一路向西,住处暂定在原本景家名下的一栋房子。
车辆刚停,黎霜头点了下,睡意朦胧的睁开眼。
“到了?”
沈寂揉了揉她的发丝:“昨晚累坏了?”
黎霜:“……”
踢了下他的脚侧:“嘴上把门,车里有小孩。”
“……”白泽不语,因为没有发言权。
悦澜湾,里面都是独栋的二层小别墅,里面已经都打扫好,只是没有佣人在。
沈寂跟她一起往里走。
“今晚之前其他人会赶过来,你可以好好休息。”
黎霜心事重重,刚才在车上小憩一会儿,做了好几个梦。
她抬头看向沈寂。
“你知道沈煜辞的司机吗?或者说是他的心腹。”
沈寂有点印象的点头。
“怎么了吗?”
黎霜:“最近事情太多,我把这事忙忘了。”
“一直跟黎婉婉谋划的人,应该就是经常给沈煜辞开车,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人。”
沈寂点头:“我让人去查一下。”
黎霜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了解禹城这件事情上用不到她,索性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事过了几天,黎霜居然又一次梦到了那艘承载噩梦的船。
沈煜辞站在走廊的尽头,拄着拐杖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开怪异的笑,自带回音的嗓音盘旋着走廊里响起。
“你来了。”
黎霜想要逃,但是转身之际,她好像看到了他的剩下的那只眼球炸开,血喷涌而出,连她脚下的地毯都湿哒哒的。
全是血。
“不要……”
她像是被什么禁锢在原地,冰冷的手指搭在她鸡皮疙瘩都明显泛起的脖颈。
沈煜辞在她耳边低低的抱怨。
“又骗我?这次我不仅要砍了你的四肢,还要你永远陪着我。”
话音落下,锋利的刀刃划破肌肤,皮肉裂开,温热的血液喷洒,每一处的感官都那么清晰明显。
“不要!”
黎霜在黑暗中猛地坐起身。
是她睡觉的床,只是没开灯,房间里有些昏暗,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间的冷汗。
伸手去开灯:“我天,这是睡了多久,天都黑成这样了……”
“很久很久。”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床尾响起。
黎霜头皮发麻的看向男人,从身形和音色,她不会认错。
“沈寂?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黑暗中,黎霜似乎看到沈寂眸里阴冷的寒光,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黎霜迅速按下灯光开关,后背不断渗出冷汗,看到他一步步逼近,她向后一直挪到床边。
“沈寂,禹城情况怎么样了?找到黎婉婉了吗?”
沈寂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身,阴恻恻的扯出笑,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过是个玩物,敢命令我做事情?陪你演了这么久,该知足了吧?”
黎霜没有防备,瞬间呼吸不上来。
她用力抠着他的手指,却撼动不了丝毫,她挤出气音。
“沈寂……”
她双手凭感觉胡乱的摸索着身边可以防身的东西,在枕头下摸到一把冰冷的手枪。
八戒:【主儿,开枪!活下来!】
黎霜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