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回到X-MUSE，和员工开了会后就着手展览的事。
马上就是新年，乔念已经在媒体那边预热了很久，X-MUSE这次跨界合作了高奢家居龙头品牌，推出了一场大型装置艺术展。
自从她休假后，慕婷在忙地皮开发的事，乔念一个人策展布展，忙的脚不在鞋里。
“黎总，我就算是牛马，也不能这么用我啊...”
许久不见，乔念的身上已经有了松死感。
初夏哭笑不得，说：“你也是老板之一，不是牛马了，好多事能交给下面去做就放手试试。”
她知道乔念的标准很高，有点完美主义，于是两人快速对了一下目前的进度和难点，初夏只用了十分钟就将任务拆解完布置下去，效率提升了两倍。
乔念感叹：“你颇有资本家潜质。”
于是初夏在现场盯着布展进度，到下午的时候，她的手机发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空白信息。
她交代了几句就绕到画廊后面的监控死角，之后大刘就谨慎地走了过来。
“黎小姐，你这次要的东西实在棘手，而且还是两个....”
初夏直接打断他，把肘心挎着的爱马仕包递给他。
大刘接过，打开包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沉甸甸的金条，一共十一根儿。
他立刻福至心灵，吸了吸鼻子，笑着改口：“但是，再棘手的情况，我也能给您办到。”
大刘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然后从夹克内口袋里拿出一个塑胶袋递给初夏。
“两个，护照和身份信息都在里面。”
初夏拿过来检查了一遍，看见自己的照片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又看了眼国籍，不满道：“怎么是那儿？我要的是北欧。”
“有就不错了祖奶奶。”
初夏确认她和爸爸的新身份都没有问题后，说：“另一件事办的怎么样？”
大刘惆怅的挤眉，说：“您再给我点时间，这事真不是只靠钱能办到的。”
交接完，初夏先走，大刘错开时间再离开。
晚上。
初夏和沈斯仁一起吃饭。
王阿姨说他下午回来的很早，亲自去超市买的菜，在厨房忙了三四个小时。
此时桌上不仅有她点的松鼠鳜鱼，还有许多工序复杂又费事的菜色，以滋补为主，清淡、酸口、甜口、辣口都有，甚至还有为了给她解腻，专门做了对孕妇好的蒸苹果。
虽然爸爸在她的开导下看见沈斯仁已经不再失控尖叫，可他还是不太想面对他。初夏也不逼爸爸，只让王阿姨带爸爸错峰用餐。
眼下，餐桌上只有她和沈斯仁两个人。
“感觉有点浪费。”她说。
沈斯仁露出笑容，温声说：“没关系，就当做庆祝今年的平安夜。”
初夏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她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眼，沈斯仁见状立刻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布置圣诞树。”
说是一起布置，其实只是初夏坐在一旁动动嘴指挥，此刻，沈斯仁站在梯子上，给树挂上彩灯。
等一切都布置妥当，沈斯仁从他的房间里推出了一个露营小车，车里全是大小不一的礼物，全部包装精美。
初夏以为是装饰，随便拿起一个，发现竟然很有分量。
“这个不可以哦，这是给豆芽的。”沈斯仁笑着走过来，拿出另一个礼物给她，“这是给你的。”
初夏接过，“谢谢，可是我没给你准备。”
沈斯仁笑了，“你就是我的礼物。”
他揽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站在圣诞树下，觉得圣诞老人真的眷顾了自己。
初夏看着圣诞树最顶端的星星，却不知怎么想起了南水古镇的那棵绑满红绸的古槐树。
同一棵圣诞树，同一个节日，同样的两个人，怀着各自不同的心事。
......
之后的几天，初夏都在专心忙艺术展。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她还和乔念一起请所有职员吃了火锅，慰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然而，在距离首展开幕的当天，初夏一大早接到了乔念崩溃大哭的电话——
“初夏，全完了！”
第112章 杀人犯的女儿
她们没日没夜布置的展，被人泼了红油漆。
初夏赶到画廊时，媒体还在拍个不停，X-MUSE外挤满了人，人群中有人激愤的带节奏，大喊：“退票——”
“退票——”
“对！给我们退钱！”
她还没进门，就看见了门帘上刺眼的红，上面用油漆写着刺目的大字——
杀人犯的女儿不配拥有光明。
那些字的油漆还未干，淅淅沥沥的流下来，像流淌的鲜血。
初夏在安保的护送下走进画廊，入目便是四面白墙上大片大片泼溅的红，刺鼻的异味让她捂住口鼻。
“全完了....所有展品、装置、甚至是已被收藏家买下但还在展出期的画作，全都被泼上了油漆....”
乔念哭的双眼红肿，神情恍惚。
其他职员们也都垂头丧气，用茫然的目光望向初夏。
慕婷应付完媒体走进来，面色凝重：“不知道是谁放出的不实消息，说初夏的身上有命案，你放心，我一定会动用我的关系，把这些造谣的人告到....”
“不是谣言。”初夏平静地打断了慕婷。
所有人都是一愣，惊讶的看向初夏。
有员工震惊的脱口而出：“不是谣言...那黎总真的杀....”
话未说完，就被旁边人撞了一下，才清醒过来，顿时害怕的闭上了嘴巴。
初夏感觉周围的视线变得复杂，回头看慕婷和乔念的表情，也发现她们同样震惊和无措。
她环顾着残败的画廊和被破坏的艺术装置，看得久了，连视觉都只剩下一片片红色，仿佛置身于流血的内脏之中。
媒体像鬣狗一样速度很快，顷刻间，初夏就在网上被人肉出来。
热搜话题登顶同城首位——
#曾被官方赞扬的艺术从业者是杀人犯#
#黎初夏黎初七#
#X-MUSE人血#
#万宝路家居宣布与X-MUSE不是合作关系#
截止到中午，艺术协会、家居品牌先后发表声明，表示抵制品德瑕疵者，今后永不合作。
X-MUSE陷入了品牌危机。
慕婷的电话被打爆了，她应付了一上午的投资人。
“实在抱歉，具体我们还在调查中....是的，您不用担心....撤资？有些草率吧，我们.....”
初夏听见慕婷用手捂住听筒走出去，看见乔念带着大家在试图清理掉油漆，然而于事无补。
她让财务整理出损失明细，看过后签了字。
解约和赔偿等金额加起来，让她们过去半年全白干。
初夏早在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调出了监控，从画面里看出这帮人行动的目标很明确，基本可以确定为蓄意报复事件。
“这些小混混，都是层层往下传递信息，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黎小姐，你平时有得罪什么人吗？”
初夏听见问话，若有所思。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对警察说：“没有。”
警察走之后，初夏立刻拨通了林越的电话，然而他很罕见的没有接。
三分钟后，林越的电话回了过来。
“黎小姐？您是找蒋总吗？他麻药还没过，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等蒋总醒后代为转告。”
初夏一怔，停了几秒，“我不是找他，是…他的腿又有什么问题吗？”
林越叹了口气，“蒋总不让我告诉你....不过，确实恢复的不太好，不过您不用太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见初夏的沉默，林越询问：“那您找我什么事吗？”
她静了几瞬，说：“没事了，你看着他吧。”说完挂了。
初夏拿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有些泛白，但她没有察觉。
林越那边走不开，她只能给骆文倩发去信息，片刻后得到回复，让初夏排除了蒋老爷子的嫌疑。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是蒋夫人。
对此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本就是断臂求生，让蒋家人互咬好带着爸爸金蝉脱壳，可是蒋夫人眼下应该疲于应付遗产和蒋老爷子的失踪才对，为什么报复比她预估的速度要快？
初夏看着乔念和慕婷忙碌的身影，咽下此刻复杂的心情。
就算要走，她也不能给她们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
但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经过深思熟虑后，初夏最终还是让乔念发布展览延期正常举办的公告。
乔念吃惊道：“我们拿什么展？”
初夏站在血红的墙前，抬头看着红漆痕迹，说：“就用这些。”
她夺过职员手中收走的半桶油漆，用力往墙上泼洒。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她的行为，慕婷此时走进来也被吓了一跳，乔念自言自语：“疯了....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