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脸变得面无表情,问:“今天的意外到底怎么回事?”
......
二十分钟后,车子行驶到公寓楼下。
林越像一只吐干净泥沙的蛤蜊,丧丧的跟初夏下了车。
“你还有事?”初夏问。
“老板交代,必须看着您进家门。”
于是初夏被林越一路护送到门口,她在开门前对他说:“回去转告你老板,他以后也别想从我的嘴里听见实话。”
他的腿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摩托车撞的。
第99章 他阴着呢
据林越所说,肇事者开着一辆面包车。
当时爸爸正在等红灯,那辆车毫无预兆的就撞了过来。
平时爸爸身边都是有保镖的,但那天不知道是谁传达了一个假命令,让保镖全部返回了华庭路,而蒋随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千钧一发之际,是蒋随舟救下了爸爸,他的腿也被撞伤。
而事后报案,警方最后给出的答复是肇事者因酒驾造成交通事故,该怎么罚就怎么罚,除此之外无法获得更多线索。
但初夏知道绝不会这么简单,她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一个可能——这是蒋老爷子要爸爸偿命。
意识到这一层的时候,她的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不禁想:胡同里袭击自己的那个人,真的只是跟踪狂粉丝吗?
蒋家完全有实力将谋杀伪装成意外,并做的滴水不漏。
只是....初夏以为她和蒋随舟走到今天,双方都做好坦诚面对过去的准备了....
可经过这次的事情,让她所剩无几的勇气再次动摇。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着一条人命。
-
医院。
林越回到VIP病房就立刻坦白从宽,却见蒋随舟听后并无太多意外的表情。
“蒋总,既然您猜到黎小姐早晚会察觉,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遮掩隐瞒呢?”
蒋随舟靠坐在病床上,闭着眼道:“你受了伤,好不容易结了痂,难道会再去抠开吗?”
他睁开眼,看着医院的天花板,眼底闪过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只有近似自言自语的呢喃:
“我不想让她想起和载兴有关的一切。”
林越听见他吩咐道:“安保团队全部换一批,从现在开始派人24小时保护她,但别打扰她的生活。”
“是。蒋夫人那边白天就来问了您的情况,听声音很着急。”
蒋随舟讽刺一笑,说:“她是怕我还没帮她拿到遗产就死了。明天安排一下,我回一趟蒋家,看看老爷子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天,初夏就和慕婷、乔念开了会对接手上的工作进度。
“我从现在开始休息一段时间,不过重要的决策可以直接打给我,我还是可以参与。只是开发商那边需要你们继续敲定后续了。”
她说完,慕婷旋即想起调监控的事,担心的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初夏说:“一点家里的事,我解决好就回来。”
都安排妥当后,她找到了一个私家侦探,让他把蒋家的底能摸到多深就摸多深。
因为钱给的够大方,对方在一个星期后就回报了一记猛料。
“蒋老爷子怕是快不行了,那家里现在棺材都备好了,上个月进ICU抢救过一回。不过这老头的命也是硬,反反复复的,蒋家人都以为他快死了快死了,诶,人老头儿就不死。”
私家侦探叫大刘,黑白都混过,有两把刷子。
初夏浏览着照片,问:“那现在蒋家是谁作主?”
“对外都说他的大儿子在独当一面,可实际是蒋夫人作主。我觉得吧,这事有点蹊跷....”
她挑眉看过去:“怎么说?”
大刘俯身压低声音分析:“我查过过去半年蒋老爷子的医疗记录,虽然他身体一直不好,但最近是突然不行的。而且自从ICU出来后就一直没出过家门,我怀疑....老头是被蒋夫人软禁了。”
初夏一边听一边看照片,在翻到其中一张时,手突然顿住,指尖在照片上悬停了三秒。
照片中,蒋随舟正大步迈入蒋家正门。
而日期正是她从医院看完他的后一天。
初夏垂下眼,觉得照片的锐角割的手有点痛。
但她很快消化了情绪,对大刘说:
“你继续摸。另外蒋家所有成员的过去,都整理成资料发给我。特别是....我要知道蒋随舟和蒋载兴的关系。钱可以另算。”
“得嘞!”
大刘说完就混入了人流,一转眼就消失不见,而初夏在商场里随便买了点东西,装作逛街逛累了回家。
路上,廖叔奇怪道:“黎小姐,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
他给初夏报了两个车牌,初夏看过去,发现的确有两辆车在跟。
她静了几秒,面不改色道:“照开,不用管。”
回到家后,初夏又给爸爸打去电话,确认他平安后,嘱咐他最近委屈一段时间,不要随意离开华庭路,等过段时间,她答应爸爸一起去旅行。
而爸爸却说:“女婿有说,不要出门,所以这里突然多了好多黑衣人。”
初夏旋即明白爸爸口中的黑衣人就是保镖,看来蒋随舟已经有动作了。
晚上,盛京时回来时看见初夏在收拾护照和证件,怔了一下。
他眉宇间有些不安,问:“你要去哪?”
初夏面色自然地说:“不去哪啊,上次去医院检查后社保卡就不见了。”
盛京时神色放松了一些,然后走过来扶着她的后腰,说:“你别弯腰,跟我说可能会在哪,我帮你找。”
初夏说了几个地方,然后等盛京时转身的时候,悄悄把护照、身份证、银行卡都转移了地方。
她在盛京时转过头看向自己时,浅浅弯唇一笑,而在他背过去时,漆黑的眸底只有冷静和决绝。
一个计划已经在心中酝酿成形,只是不到最后一步,初夏都觉得没必要做到那么绝。
如果蒋老爷子不逼她,她只会和爸爸过好他们的日子。
这一次,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又过了几天,初夏的邮箱就收到了大刘发来的邮件。
她故意在牛奶里加了安眠药,然后装作喝不下都喂给了盛京时。等他睡着后,初夏坐在不开灯的书房浏览着资料。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凌晨三点,初夏看完了所有资料,然后将邮件彻底删除,这才看见大刘发来的信息——
「蒋家的这对兄弟有点意思,弟弟是那种离得老远就能看出他是个混蛋,但哥哥乍一看非常完美,离近到一定程度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卑鄙。」
「黎小姐,我劝你别招惹蒋随舟这号人,他阴着呢。」
第100章 真相是真
大刘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蒋随舟的过去实在不算光彩。
他不是传统权贵人家一心托举出来的继承人。
他是靠自己爬上来的、走在钢索上随时摇摇欲坠的野心家。
蒋随舟十一岁之前,蒋夫人都只让他睡在厕所。
那时,厕所里的浴缸对他来说就是床。
他只有必须考到年级第一,才能获得睡在真床上的资格。
蒋夫人对他要求非常严格,蒋随舟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都有人会汇报给蒋夫人听。
因此只要他稍微做出不符合蒋家继承人的举动,回到蒋家后,面临的就是非人的折磨。
有一次,蒋夫人把放学回家的蒋随舟抱在怀里,给他剪指甲。
一直把他的十个手指都剪到露着白肉,还不肯停下。
最后是佣人实在看不下去,哭着求蒋夫人饶了大少爷这一次。
蒋随舟被佣人按着头,不停对蒋夫人磕头,说‘我错了’。
他的指甲露着血线,撑在冰冷的地板上,头重重的磕了一次又一次,机械的重复着:“我错了。”
蒋夫人问:“你错哪了?”
“我不够优秀,我不配做蒋家的继承人,我不配做母亲的孩子。”
蒋夫人闻言才面色稍霁,说:“你知道就好,下次别再让我听到你的一点闲言碎语,不然我和你都要收拾包袱滚出蒋家。”
那一年,蒋载兴刚上幼儿园。
但蒋老爷子已经给他建了信托,并把京市核心圈的一套房产过到了蒋载兴生母的名下,宠爱无需言语。
这些真实的口述全部来自蒋家离职的佣人,她是这些年看着蒋随舟长大的,深深知道这个家族的残忍与扭曲。
据说在蒋载兴被抱回家后,蒋夫人就经常和蒋老爷子歇斯底里,一开始的那一年整个家里鸡犬不宁,蒋老爷子因此更不乐意回家,经常去小三那里住。
争吵结束,家里一地狼藉,大人们宣泄完后各自夺门而出。
每当这时,年幼的蒋随舟会默默扶正踢翻的垃圾桶,拿扫把清理一地碎裂的名贵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