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盛京时知道一定会陪她去,但他没去,说明去的是别人。
蒋随舟毫不费力的就得出了一个答案,心口空了两秒。
黎初七见他不说话,也不开车,催道:“女婿,走啊。”
可他置若罔闻。
后视镜里映照出男人的眉眼,此时的他没了在初夏面前一贯的漫不经心,眼里也不再含笑,而是森冷的深沉。
半晌后,他还是问道:“哪家医院?”
......
医院。
初夏独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沈斯仁想要陪她,但被她拒绝了。
一旁的孕妇看见初夏也是一个人,就主动攀谈问她几个月了。
“16周了。”
没想到对方听完以后,冷不丁接了句:“你不会养。”
初夏被她说的一愣,问:“您是说养孩子吗?”
“不是。”
“那是养身体?”
孕妇抿紧嘴,不耐烦的摇头。
初夏觉得对方的语气和神态都不太礼貌,就没再说话。
可对方却反问她:“你第一次怀吧?”
语气里是笃定的质疑,加一种来自过来人的高高在上。
这问题问的真的让她不太舒服,但她一想到自己确实是新手妈妈,于是忍耐下来,虚心请教。
“请问应该怎么样养?”
孕妇一翻白眼,说:“你都四个月了,就这样吧。”
这话直接让初夏一口气憋住了。
接着护士叫了她的名字,初夏刚站起来,旁边的孕妇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的肚子像球似的那么大,步伐却很矫健,直接挡在初夏前面,理直气壮地说:“我先问医生一点事,你等等。”
初夏无语到极点。
她刚想开口,身后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凭什么让我们等?”
初夏诧异的回头。
“蒋随舟?”
蒋随舟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身,毫不客气的对那个孕妇说:
“麻烦让让,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他不笑的时候真的很有威慑力。
孕妇见有男人给她撑腰,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可仍倔强的堵在门口不动。
护士见状立马一脸为难的走过来,对初夏悄悄说:
“抱歉啊,是我刚才答应她可以插个队来着。她上一胎就在这生的,和我们都比较熟了。”
蒋随舟眼皮都不掀,冷冷说:“我和你们院长也很熟,用不用我现在打电话叫他下来?”
护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害怕闹大,于是说:
“实不相瞒,她婆家嫌她生的是女儿,刚生完就在医院里闹。这次她老公又在她刚怀上二胎的时候出轨了.....所以她平时尖锐了一点,我也是看她一个人不容易。实在抱歉,我让她再等等,不好意思啊。”
初夏听完,叫住护士说:“算了,让她先吧。”
护士见蒋随舟没反驳,就知道这两口子平时肯定是女方作主,于是连连给初夏道谢。
等人进去了,蒋随舟没好气的捏了捏初夏的鼻尖。
“你怎么对陌生人心软,对我却心那么硬?”
初夏摸着鼻梁觑他,“你怎么来了?我爸呢?”
“让司机送回家了。”
他揽着她的肩膀扶她坐下后,才说:“我来抓奸的。”
初夏白他一眼,又听他继续说:
“但没想到某人这么乖,宁可自己一个人来做检查。”
蒋随舟说完,坐在她身边,像走廊里其他许多个平凡的丈夫一样,挨在老婆身边。
初夏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和沈斯仁结束了。”
蒋随舟一顿,看向她的侧脸。
只见初夏的神情很平静,也很柔和,仿佛在讲别人的事。
“我不会再因为他感到难过了,提起他的时候心脏也不会再有感觉。以前因为他而受到的伤害,我也可以谅解了。所以....”
初夏停顿了一会儿,咬了下唇,抬头看向他。
蒋随舟的心跳声大到耳膜都痛,他呼吸有些不稳,却还在极力压制着狂喜,害怕此刻是幻觉。
他声线轻颤着问:“所以什么?”
初夏看着他的眼,指尖收拢在掌心里,上下唇瓣轻抿了下。
“67号,黎女士——”
听到叫号,初夏恍惚了一下,突然发觉这不是个袒露心声的好地方。
“到我了。”
她说完就站起来,脸颊有点热。
而蒋随舟却还没回过神,被她狠狠闪了一下,坐在椅子上丢了三魂七魄,直到初夏走出去好几步,他才后知后觉追上来。
初夏要进诊室的时候,看见检查单洒了一地,刚才那个孕妇正扶着腰缓慢的蹲下,默默一张张拾起。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她捡起最后一张,递过去。
孕妇愣了愣,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临走时,初夏听见她说:
“四个月了还没显怀,你应该是后壁,会容易腰酸。你太瘦了,生的时候会有危险,吃饭不要太随自己心意了,从先开始还来得及,但也不能吃撑。”
对方交代了许多,也不管她信不信,说完就慢慢走远了。
初夏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位母亲独自离开的背影,突然联想到自己。
她决定一个人抚养豆芽长大的时候,对这样具体的无助是没有概念的,只觉得什么都可以克服。
可她现在却连孕激素都克服不了。
蒋随舟察觉她有点不对,抬手摸上她的头,刻意转移她的注意力道:
“听见没有,人家说你太瘦了。”
“可我真的努力在吃了,就是不长肉,能怎么办?”
刚说完,她的嘴巴就被大手捂住。
“这种话在家里跟我说说就行了,在外面让人听见了要被骂,太可恨了。”
在他的插科打诨下,初夏连日来的情绪波动都被搅的伤感不起来了。
接下来的检查过程很顺利,期间蒋随舟寸步不离。
抱她上床,给她穿鞋,来来回回缴费打印单据....他不像一个准爸爸,更像一个任劳任怨的已婚男人。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一切,但却乐在其中的亲力亲为。
此刻,两人一起听检查结果,蒋随舟握住初夏因为紧张而捏紧裙摆的手。
好消息是:豆芽正在茁壮成长,而且也排除了畸形和唐氏的风险。
只是最后医生看了蒋随舟一眼,提醒道:“虽然孕中期可以有夫妻生活了,但还是要注意节制。”
一句话,让两人瞬间心思各异。
直到从医院出来,初夏都还觉得热,蒋随舟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医生的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此两个人都没能察觉背后尾随的视线。
第96章 尾随
当晚,初夏就做了一个梦。
她躺在一棵特别茂盛的树下,周围的环境静谧又温暖,阳光很好,身下的草也软软的,拂在身上有些痒。
她看见蒋随舟朝自己走来。
男人强壮有力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连他手背上蜿蜒的血管都真实到像在现实中一样。
初夏在梦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她看见自己的指尖摸着他的手臂向上,接着是肩头,锁骨,最后抚上他的脸。
可很奇怪,在梦中,她看不清蒋随舟的脸。
男人的五官模糊,她只凭借意识知道这个人是他。
(已删)
阳光照在树叶上,光影透过叶片间的缝隙洒下来,颤抖的枝桠,簌簌作响的树叶,斑驳的影子。
(已删,求放过)
......
这场荒诞的梦在后半夜结束了。
初夏睁开眼时,看见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喘息着出神。
她觉得口干,懵懵的走到客厅喝水,彻底清醒后才发觉刚才的梦已经忘了大半,只有身体残余的生理反应提醒她刚刚做了一场什么梦。
“疯了....”
初夏胡乱裹了一件大衣就到阳台上吹风,静谧的夜晚里,她用手机搜索:孕妇为什么会做春/。梦?
接着得到了一大堆关于激素水平的论文和百科。
“真的疯了....”
初夏捂住脸。
为什么对象不是金城武而是蒋随舟啊?
烦。
‘嗡嗡——’
手机震动。
她看见盛京时发来的消息。
「去哪了」
「怀里没人了」
她心浮气躁的胡乱打下几个字:
「起夜,怕吵到你」
「我睡客房」
刚发出去,下一秒盛京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为什么要分开睡?我不怕吵。”
初夏听见他说完,电话里就传来被料摩擦的声音,接着卧室的门开了。
“就在一个家里打什么电话。”
她说着回头,看见盛京时只穿了一条睡裤就朝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