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仁强打精神,想要先开车离开,却在车子启动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他看见盛京时容光焕发的进入车里,直到车开走的两分钟后,才怔怔回过神。
紧绷的神经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断掉了。
沈斯仁双目赤红,双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鸣笛声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麻雀。
他粗暴的拽开自己的衣领,却还是觉得窒息。
沈斯仁踩下油门的那一刻,甚至在想,就算他今天死了,也要拉上觊觎她的男人一起死。
然而盛京时的车又开回了医院。
沈斯仁坐在车里,看见一个医生在谨慎的观察了四周后,才靠近盛京时的车。
车窗降下,医生双手递上一个文件袋。
盛京时单手接过后,车窗关上,车子驶离了医院。
五分钟后,医生数着短信里的账户余额,脸上露出狂喜。
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竟然值这么多钱!
他吹着口哨进了电梯,电梯门快要关上的一刹那,一只手臂‘砰’一声格挡在中间。
“吓我一跳...”
医生惊疑地看着电梯门自动打开,对面站着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气质儒雅清隽,脸更是平时少见的英俊。
“不好意思。”
男人站进来,对他礼貌微笑。
他急忙连连摆手,问:“您去几楼?”
只见面前的男人幽幽转过视线,定格在亮起的那一层按键。
“和你一层。”
医生‘哦’了一声,莫名觉得背后发凉,有种蛇在脖子上爬的感觉。
电梯门打开,医生赶紧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斯仁缓慢的走出来,看见头顶的标识——基因检测实验室。
他站在来来往往的人中间,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分钟。
-
初夏接到盛京时的电话时,不知道该不该夸这个男人执行力强。
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一天,他就把她带回了盛家。
说是要她赔礼道歉,实则登门的礼物是盛京时准备好的,家里都有什么人,见面要说什么话,也全都被他教了一遍。
大约是看她心不在焉,盛京时最后道:“算了,你就跟在我旁边,待会我叫什么,你就叫什么。”
初夏‘哦’了一声,想赶紧把这出戏唱完。
她问:“我人都来了,视频可以给我了吧。”
盛京时闻言亲了她一下。
“?”
“我说我要视频。”
说完又被他亲了一下。
她还想开口,见面前的男人冷着脸随时准备亲上来的样子,干脆抿紧嘴巴。
从正门走到正厅就花了些时间,管家早已恭候。
佣人有条不紊的给初夏上茶点,她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和盛京时面前的茶不一样。
管家极有眼色,立刻说:“黎小姐,覆盆子茶对孕妇的身体有好处,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再去为您换其他的。”
初夏微怔,看向盛京时。
只见他稀松平常道:“他们以后也要伺候你,早点知道没什么。”
初夏一阵莫名,正要开口,只见潘秘书走过来,恭谨道:“老爷子叫二位到书房。”
第78章 她是我的解药
盛京时牵起初夏,与她十指紧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别紧张。
初夏瞥了他一眼,感觉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一进书房,他就让佣人端来一杯茶,道:“夏夏知道您喜欢喝六安茶,特意给您带来的。”
说完他又侧头对初夏低声说:“叫爷爷。”
初夏喊了声‘爷爷’,听见盛老爷子‘嗯’了一声。
老爷子精神矍铄,眼珠浑浊了,但眉梢眼角还带着鹰一样的锐利。
此刻他只看了一眼二人,慢条斯理的开口:“离的那么远,谁能看清楚你的宝贝疙瘩,看得那么紧,我能吃了她?”
盛京时一笑,牵着初夏上前,说:“这不怕您不待见我俩吗。”
初夏双手端起茶杯,低头敬上:“盛爷爷,上次见面让您看笑话了,晚辈很惭愧。”
盛老爷子没吭声,也不接,就让她端着。
茶水滚烫,透过瓷壁传递到白嫩的指尖,烫的发疼。
盛京时立刻上前一步,接过茶碗,拿给了旁边的佣人。
他没直接维护初夏,而是说:“爷爷喝不了这么烫的,换一杯。”
老爷子见状,面色缓和,第二次初夏再敬茶时,他顺势接过,喝了一口。
“行了,知道你向着你的宝贝疙瘩,我也不想临老了招你烦,定个日子吧。”
闻言,初夏眼露惊讶,盛京时松了口气,旋即真心一笑。
“谢谢爷爷,我叫人安排。”
老爷子嘱咐:“你哪有时间,我来找人安排吧,所有费用我出,你们两个光想想去哪度蜜月吧。我看这个月有几天日子不错,还是要尽快,不然肚子大了去敬酒还是不太好看。”
初夏拉了一下盛京时的袖子,向他递去质疑的眼神,却被他反握住手,说:“还不快谢谢爷爷。”
她完全没料到老爷子竟然松口了,刚想开口澄清,盛京时的父母这时走了进来。
盛国良刚来就听见些关键信息,此刻皱眉道:“爸,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初夏忙跟着点头。
盛京时的母亲吴奥娟说:“毕竟是婚姻大事,您不能全凭他心意吧。”
而盛京时在听见他妈妈开口说话的一瞬间,突然下颌紧绷,死死咬着牙关,像是在忍着不吐出来。
初夏察觉后不明所以的望向他,谁知下一秒,盛京时竟然不顾长辈在场把她搂进怀里。
他低头闻着她发间的香气,大约缓了两分钟,他的生理性恶心才慢慢缓解。
除了盛老爷子,此时屋内众人看见盛京时的举动都一脸诧异。
老爷子叹了口气,然后极为不耐的瞥了吴奥娟一眼,说:
“你别说话了,你儿子结婚还是你结婚?人家又不跟你过日子,你管那么多干嘛?”
吴奥娟脸色难看,把脸扭过去一言不发了。
盛国良欲言又止的暗示道:“我跟他妈妈虽然也是自由恋爱,但至少门当户对。”
话音刚落,盛京时冷声讥讽:“门当户对又怎么样,还不是各玩各的?”
只见吴奥娟脸色一白,盛国良气的指着他骂:“有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
初夏觉得自己听见了不该听的,往盛京时身后躲了躲。
“行了!”老爷子将手中的拐杖狠狠一敲地,说:“京时,带你媳妇出去走走。”
这是要支开他们晚辈,关上门商量了。
初夏不敢放松警惕,觉得老爷子说话一人顶仨人,还真怕这事稀里糊涂的成了,刚想开口,却被盛京时不由分说的牵出了书房。
她来到盛京时的房间后,立刻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京时解着袖口,眼皮也不掀的回答:“看不出来吗?我要跟你结婚。”
初夏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终于疯了,你不正常。”
“想跟你结婚就是不正常?”
盛京时卷好袖子,拉着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指尖。
“爷爷也喊了,孙媳妇茶也敬了,你没法反悔了。”
“你只说了那是赔礼道歉!”
初夏瞪着他道:“还有,你跟你爷爷到底怎么说的,我怀孕的事他老人家在慈善晚宴后应该就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同意你娶我?”
“我的儿子,他的重孙子,他为什么不同意?”
昨天,盛京时把伪造的亲子鉴定书给爷爷看,爷爷沉默半晌,后来举起拐杖就狂砸他。
盛京时也不避,一边挨打一边说:“爷爷,我得对她负责。”
老爷子痛心疾首,问:“怎么就只能是她呢!?”
“我碰别的女人恶心。”
这不是夸张,他是真的生理恶心,反胃想吐。
别的女人会让他想起母亲出轨的一幕,呕吐后就是浓重的厌恶情绪。
这些年他不是没试过,连国外的心理专家都看过,根本没作用。
“爷爷,只有她是我的解药。”
盛老爷子重重叹息一声,心疼道:“京时啊,可那孩子根本不爱你。”
即便只见过一面,以他看人的眼光,绝对错不了。
那女孩对他根本无意。
反倒是他这个孙子,满眼都是对方。
“你以为婚姻是什么?婚姻不是爱情!特别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看似选择很多,实则都是代价。不然你爸妈的关系都那样了,为什么还不离婚?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你会痛苦一辈子的啊!”
盛京时眼圈泛红,低声喃喃:“我知道她不爱我....但我至少有资本让她待在我身边....”
他咽下苦涩,缓缓跪在老爷子面前,郑重的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