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曾经自己小女孩的装模作样,初夏不自觉笑了。
然而两人的情绪并不相通,沈斯仁一晚上想了很多,心中阻涩,太多话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自然轻松不起来。
于是在察觉她的轻松后,他只强行牵动了一下嘴角,温声问:“待会要见朋友吗,这么开心。”
初夏说:“不是,是和娄帆的妈妈约了逛街。”
沈斯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问道:“什么时候和他妈妈认识的?”
“前几天因为画的事一起吃了顿饭。”
初夏打了个哈欠。
一件事已经和另一个人说过了,就会懒于讲述细节。
沈斯仁目视前方,眼神却很冷,脸色严峻的仿佛看的不是路况,而是地表裂缝。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言不发,初夏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两人一路沉默到达SKP。
初夏要下车时,被沈斯仁轻轻虚握住手腕。
她回头看他,见他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却只说了一句:“玩得开心。”
换做以前,初夏绝不会就这样下车。
但此刻,她只是浅笑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关上车门,她的脑海蹦出一句评价——貌合神离不过如此。
只是这一次,受折磨的人不再是她。
初夏步伐轻快的去和许明月见面,由于许明月是各大sales微信上的置顶客户,于是初夏跟着享受了一把那些看人下菜碟的sales的服务。
许明月终于圆了有女儿陪着逛街的愿望,打扮起初夏来也不手软,于是买到sales小跑过来说车的后备箱跟后座都装不下了,才一脸惋惜的收手。
两人此时坐在VIP室,店员上了茶点,销售满脸堆笑的过来说:“娄太,您过来啦,这是您儿媳妇吧,真是大美人。”
初夏闻言想否认,许明月却已经开怀大笑,说:“怎么就是儿媳,是我女儿,和我长得不像吗?”
销售连忙说像,立刻端来两个大盒子。
初夏看着销售开箱,一看全是铂金包,还是稀有皮。
要知道这个牌子买包要配货,铂金包得积累到规定消费金额才有资格看货,还不一定能拿到,通常在外面根本不展示,更何况还是稀有皮。
许明月对此习以为常,优雅的端着茶杯,看了几眼,点头说:“这两个都适合小夏,包起来吧。”
初夏听后差点开口叫妈妈。
就这个尺寸,这个皮料,这个包型,拿去拍卖她都能再开两个半画廊。
她推辞道:“许阿姨,这太贵重了。”
许明月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说:“上次你来家里吃饭都没吃好,我好愧疚,你就别拒绝啦。”
说完她还冲初夏挤挤眼睛,“我今天刷的都是娄帆的卡,你不花,我不花,他和他爸怎么有动力挣呢?”
初夏刚想说什么,只听VIP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你怎么回事?打电话说有货,怎么现在又没货,叫你经理出来见我!”
初夏往外看了一眼,恰好此时销售拿pos机进来要许明月签字,开关门的功夫,她正好对上外面吴雅梅的视线。
吴雅梅一愣,眼疾手快的上前挡住销售要关上的门。
“是你啊....”
她上下审视着初夏,冷笑出声,那表情似乎在说你怎么配坐在这里?
“这个包你也买不起,还是给我吧。”
吴雅梅说完,端庄一笑,又特意补充道:“这是我买给斯仁未婚妻的见面礼,你这孩子虽然没爹没妈的,但心地还可以,相信你不会和我这个长辈争的。”
第73章 你说你惹她干什么
初夏对吴雅梅这样的说话方式已经习惯了。
但吴雅梅明知道她怀孕,还非要提及她的身世和沈斯仁的感情状况,又是什么居心?
看来这个老巫婆一点也不想要豆芽,就像当年不欢迎她一样。
思及此,初夏最后那点想为沈斯仁保留体面的念头,都被这一刻的恶心打消了。
她转过头,看都不愿多看吴雅梅一眼。
许明月见初夏脸色瞬间转淡,便明白她与这个沈夫人肯定有过不愉快。
事实上,她的圈子和吴雅梅的圈子略有重叠。偶尔有人会跟她透露一些,说官太太看不上她们这些商太太,还说过吴雅梅很会装,真实的为人很刻薄。
许明月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但今日一见,还真是。
她是体面人,只对销售说:“你给我预约VIP室的时候,没说还有别人也会用。”
销售立刻道歉,想请吴雅梅出去,可吴雅梅哪里是受这种气的人,她平日走到哪儿都是别人三请四请的。
“娄太太吧?”吴雅梅自说自话的走进来,盛气凌人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们娄家千万擦亮眼睛,别被某些人利用,当了接盘的。”
许明月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吴雅梅冷笑,暗想:一个未婚先孕的小姑娘一看进他们沈家没门了,就急着找娄家的傻子接盘,真不知道她打肿脸充什么胖子,连这里都敢进来,真是为了讨好婆婆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笑。
此刻,她看向初夏的目光里俱是怜悯,假惺惺的威胁道:“都是些乱糟糟的事,我也不爱说闲话。小黎,这个包你是要还是不要?”
言外之意,如果初夏敢说要,那她可要好好跟娄太太聊聊了,把她找人接盘的心思全都曝光,看她怎么倒贴。
敢跟她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狐狸精一个。
吴雅梅对初夏的恶意明显到即便掩饰也还是会透过神态散发出来。
这让什么都不知道的许明月都感觉到了,她立刻不乐意道:“这包是我要送给小夏的,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
初夏拍了拍许明月的手,柔声道:“许阿姨,正好我不想让您破费,咱们走吧。”
“不行,我最看不惯这种跋扈的人。”
许明月稳稳坐在椅子里,对销售说:“把现在店里有货的全都给我拿过来!没货也给我调!我今天买不成,谁也别想买成!”
吴雅梅一看对方还来劲了,嗤笑一声,说:“果然是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行,既然你们娄家上赶着当傻子,我也不怕告诉你。”
她指着初夏的鼻子,对许明月说:“她肚子里怀了个野种,是不是我们斯仁的还不好说,这种未婚先孕的破鞋,你们娄家稀罕就娶回去,到时候让整个京市笑话,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许明月愣住,看向初夏。
却见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被指着鼻子骂也一言不发,仿佛早有预料。
许明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吴雅梅一脸得意,转身让销售把这个包给她包起来。
初夏就静静拿着手机,旁观一切,不逞口舌之快。
吴雅梅以为她理亏到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走之前还得意地说:“你没爹妈,今天我就当好好教你做人,记住,以后遇见长辈要尊重。”
许明月气的自己站起来走过去关了VIP室的门。
“小夏,她说的是真的吗?”
初夏正低头弄手机,闻言仰起一个笑脸,说:“许阿姨,您问的是哪件事?如果是怀孕的事,那是真的,但其他的事,不是她说的那样。”
许明月慌乱道:“是娄帆那个臭小子的吗?”
初夏摇头,“不是他的,但他知道。”
简短一句话,就让许明月的心如坐云霄飞车,上上下下。
她遗憾道:“我还跟老娄说呢,这么能干的女孩怎么就能看上娄帆呢,我还专门在家烧高香谢谢祖宗,看来白谢了,唉.....”
初夏哭笑不得,又被许明月问了许多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包括她和沈斯仁的过去。
许明月恍然道:“所以那天你来家里,才会说那样的话,看来是被他妈妈伤的不轻。”
“都过去啦。”初夏释怀笑笑,看着许明月真诚地说:“许阿姨,如果您不嫌弃我,我以后会常常去看望您的,但这无关我和娄帆之间的关系,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长辈像您一样开明又善良,是我自己想要亲近您。”
许明月闻言立刻飙泪,她拿着纸巾在眼角扇风,嗔怪道:“你这孩子,总说这些煽情话干什么....以后阿姨这儿,你想来就来!”
初夏并没有因为这场闹剧影响心情,反而凭借真诚的相处和许明月更加拉近了关系。
送走许阿姨后,她就收到了蒋随舟的电话。
二十分钟前,她在吴雅梅激情输出的时候,就悄悄用手机对准她,录下了全过程,然后把视频发给了蒋随舟,并发送信息——
「大人,民女要告到中央!」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蒋随舟声音紧绷。
“我都回家了。”初夏看着玄关摞了一地的奢侈品袋子,补充道:“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