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贴着蒋随舟的耳朵,轻声说:“早知道我就咬的再用力一些,把他的筋也咬断,让他下了地狱阎王爷问话都开不了口。”
蒋随舟听着她的骇人言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抬手疼惜的抚住她的后脑。
初夏攀住他宽阔的肩膀,抱着他,与他耳语:“但我欠你的,蒋随舟。你对我好,我知道。是我让你失去了弟弟。”
蒋随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被她吓得火气灭了,又被一个吻给哄好了,此时低声说:“给你爸养老,是女婿做的事,我没名没份的,就想让我养他,你想得美。”
他托着初夏的后背,见她主动抬头,吻上自己的唇,他终是不愿再克制,与她吻的难舍难分。
纠缠间,初夏在他耳边说:“蒋随舟,我没什么能还你,我把心抵押给你行不行?”
蒋随舟紧紧抱住她,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良久,初夏以为他又会如同曾经一般回避这个问题,却听见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问:“你还爱他吗....”
爱谁?
这是初夏的第一反应。
可没等问出口,蒋随舟却像是害怕听见答案一般,用力堵住了她的嘴,直到吻得她无法呼吸,才喘息着停下,然后再次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算了。
即便是谎言,他也想沉溺一会儿。
......
夜深人静。
初夏确定蒋随舟的房间里熄了灯,随即轻手轻脚走到书房。
她轻声翻找着。
可翻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发现她想要的,于是蹲在保险柜面前,密码只试了两次,就开了。
初夏对蒋随舟的了解,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她直接忽略成沓的美金和金条,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正是蒋载兴案件的照片和资料。
几天前,她离开爸爸的房间想去和蒋随舟道谢,却无意听到他在露台上打电话。
初夏当时便知道他察觉了什么。
她没有惊动他,回去后独自思索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
没有人比蒋随舟更适合保护她爸爸。
虽然盛京时有监狱的关系,也有财力疏通,他冒着得罪蒋家的风险帮自己,是因为盛家本身就不是蒋家那一队的人,两家多年来并不算亲厚,真要是变了天,盛家要帮的就是蒋家的对手,这一点无论有她没她都不会改变。那么到时候盛京时自己都可能焦头烂额,未必能护的住她爸爸。
而娄帆只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公子哥,娄家在商界叱咤风云,但在真正的权贵面前,还是得弯腰,也不是一个好人选。
思前想后,只有蒋随舟目前有实力护住爸爸。
一是蒋载兴死了,他又成了蒋老爷子的继承人,蒋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而蒋随舟现在势头正盛。将来蒋家到底谁说了算,还真说不准。
二是,蒋随舟和蒋家人的关系,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和睦。就连一手提拔蒋随舟的蒋夫人,他都随时在提防,可见他没尝过什么家的温暖,这就给了她可乘之机。整个蒋家,要说蒋随舟真正把谁当做家人,恐怕只有蒋载兴。
初夏跟在他身边的那一年了解到,蒋载兴人混球,但很听他哥的话。从小就对蒋随舟很崇拜,有事也会第一时间找他。而蒋随舟对这个弟弟的感情就复杂的多,初夏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很难获知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所以只要把蒋随舟哄好,让爸爸不被蒋家报复,不是难事。
于是,这才有了白天初夏主动撩拨他的一幕。
此刻,初夏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幸好她赌对了。
如果她没有哄着蒋随舟让他心软,爸爸说不定又要去坐牢。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初夏瞳孔骤缩,连忙将文件袋归位,而外面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咔哒——’
弹簧锁的声音响起,门把手旋转。
第29章 情难自抑
蒋随舟推开书房门时,壁钟恰好敲响凌晨三点的颤音。
暖黄光晕里,初夏蜷在英式单人沙发椅上,丝绸睡裙滑落肩头,腿上放着一本书,只开了一个暖黄色的落地灯,氛围温暖。
“怎么在这儿?”他倚着门框,目光扫过她膝头倒扣的《鸟类图谱》。
初夏柔柔一笑,“睡不着。”
她装作自然的歪头好奇问:“你怎么也醒了?”
蒋随舟走过来坐下,非要跟她挤一张单人沙发,真皮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初夏被迫跨坐他腿上,被他搂在怀里。
“冻醒的,没有小鸟暖被窝。”
他指尖探进她发间,捻着那缕翘起来的头发。
落地灯将两人影子投在烫金墙纸上,宛如困在笼中的交颈天鹅。
蒋随舟偶尔会喜欢叫她小鸟,初夏以为是讽刺她是金丝雀的意思,也一直没问过。
她因为心虚,一时找不到别的话题,于是问:“我为什么是小鸟?”
男人笑了两声,低沉的声音自他的胸膛发出,震的初夏嗡嗡的。
蒋随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初夏就像一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小鸟,头发乱糟糟的,蜷缩着身体,纤细的脖颈耷拉着,整个人发着高烧。
那夜暴雨如注,初夏裹着浸透的衣服缩着身体,发梢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蹲下身时,她突然咬住他虎口,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他在她眼里看见垂死小兽独有的凶光。
“不过是个男人,至于吗?”
他记得自己当年那样问她。
当初的蒋随舟是无法理解的,怎么会有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这种程度,没有他难道就活不下去了?直到后来他自己经历了一遍,才发觉他的症状比当年的初夏还要严重。
那症状名为思念。
总之,蒋随舟把她带回去,费心养了一年,才将小鸟原本漂亮柔软的羽毛养回来。
他低头看怀中人,她现在很健康,头发像绸缎一样黑亮柔顺,眼睛里闪着细碎的亮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初夏的眉心,戳的她脑袋后仰。
“因为你老想扑腾。我抓只山雀养一年都能结草衔环,你倒好,说飞就飞了。”
初夏不吱声了,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说:“爸爸安顿好了,我想去画廊看看。”
蒋随舟以为她是想看展,说:“我最近可能比较忙,等下周陪你去逛逛。”
“不是,我开了个画廊。”
蒋随舟惊讶的挑眉,笑了一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带着点骄傲道:“出息了啊。”
但他用手撑着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找你的人,就差在京市贴寻人启事了。”
初夏本以为蒋随舟口中的人指的是盛京时,却在第二天去画廊后,从乔念处得知,娄帆找不到她,快急疯了。
她这才想起来娄帆。
初夏的手机还在盛京时那儿,就拿乔念的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他报平安。
此时,画廊门口的风铃响起,乔念已经去招待:“欢迎,最近有新画展出,需要介绍吗?啊,凌小姐也来了。”
初夏听见声音,从墙后走了出去,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斯仁的目光直直望过来,让初夏的薄背一僵,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
来的是三个人,沈斯仁、沈馥郁和凌慕婷。
初夏看见凌慕婷一直害羞的走在沈斯仁身边,顿时明白了上次娄帆口中放她鸽子的那个人,不是沈斯仁是谁。
她神色如常,礼貌温和的与三人打了声招呼,就不再关注。
沈馥郁自来熟地说:“你当老板了也不说一声,看,门口那个花篮是我送的。”
初夏道谢,将他们请进来。
凌慕婷也笑着和她打招呼,但在沈斯仁面前,她明显有些拘谨。乔念已经给他们介绍起画了,沈斯仁站在那静静聆听,仿佛真的是来看画的。
凌慕婷走到初夏身边来,小声问:“娄帆人呢?你们上次的事....解决了吧?”
此刻的站位是沈斯仁、沈馥郁和乔念站一排,都面向墙上的画,凌慕婷和初夏站在后面。
而听见凌慕婷的问话后,沈斯仁微微侧脸,视线已经不在画上。
初夏说:“我们没事,让你担心了。”
凌慕婷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你不知道娄帆有多紧张你,那天你走之后,他立刻就追出去了,可那天园区里人好多,他被堵在半路,气的狂按喇叭。”
还有这一茬?她好像确实应该跟娄帆好好解释一下,毕竟娄帆现在是她的ATM机兼债主。
初夏正有些走神的想着,突然听见温润的声线从前方传来:“这画出售吗?”
乔念一愣,顿时喜笑颜开:“沈先生好眼光,这是很有商业价值的新人画家的新作,因为刚签到我们画廊来,价钱也很公道,只需要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