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娇宦官怎么办_莫欢小姐【完结】(17)

  程岫蹙眉,我伸手抚平他眉间的忧愁,故意问他:「厂督,你说我要回头吗?」

  「不许。」

  他捉住我的手腕,啄吻我的手指:「柳娘,你得陪着我。」

  「就算我死了,成了恶鬼,你也得陪着我。」程岫眉眼温柔,再次扯我入怀,认真道,「我不怕苍生咒骂,也不怕死后遗臭万年,我只怕你不要我。」

  我摸摸他的脸,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你变成恶鬼,我也变成恶鬼,你我一起去地府受刑吧!」

  程岫也心满意足,依依不舍地回了宫。

  京城中风起云涌,圣上更加沉迷修道炼丹,不理朝政,将大权交到了程岫手里。

  我大哥和姐夫们都升了官,全家人顶着骂名,一时间都不敢再见我。

  我好久没回家,只好决心想想办法改变现状。

  宦官也可以是好官啊。

  程岫这人是狠了一点,论起坏,倒也没坏到骨子里。

  我哄着他多做了些好事,比如那些个仗势欺人的恶官,拿到他们的把柄简直易如反掌,程岫砍了一批鱼肉百姓的官员,一时间风评好了不少。

  这两日梁银雪孕中不适,我和梁银苏常常去钱府陪她,天儿冷了,我们不能陪她出去走走,只好和她在房中闲聊,她这一阵胖了一点,蹙着眉:「这两天总是做梦,说来也怪,总是梦到银芳,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我这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梁银苏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脸色一白,还是宽慰大姐姐道:「你不要多想,好好养胎才是正事。」

  没说几句话,梁银苏坐不住了,扯着我匆匆出了钱府:「须得去庙里拜拜,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找大师求符。」

  马车一路往城外的普云寺去,梁银苏忧心忡忡,一言不发。

  金佛慈悲,俯视众生,香尘萦绕,梁银苏去求和尚解梦,我并不愿见和尚,也不愿见佛,独自一人在佛殿外等候。

  等的时间长了,我在佛寺外闲逛。

  走到菩提树下时,我静静地站在树下发愿。

  保佑我大姐姐平安无事,母子平安。

  「夫人为何不进殿去拜?」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转身看去,竟然是凌决。

  我不禁有些奇怪,他怎么阴魂不散?

  我勾唇冷笑:「凌大人怎么不进去拜?」

  凌决看出我的敌意,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面色平静,走到我的面前,他微微仰头看着繁茂的大树:「无可求之事。」

  我不接茬,转身要走。

  「今天遇到夫人,是一个巧合。」他突然说道,「凌某并无冒犯之心。」

  他今日穿的是便服,淡青色的大氅很衬他,若是不认识他,根本不觉得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反而像是一个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这些日子,程厂督似乎变了不少。」

  我穿着浅杏色的袄裙,袄裙的立领上有一圈白色的绒毛挡风,耳珰随着我的动作微微晃动,刮过绒毛,有点不舒服,我伸手轻轻拨弄耳珰:「我倒是觉得没怎么变。」

  凌决目光落在我的耳朵上,黑眸幽深,很快又移开了眼神。

  我想走,可他看着我的眼眸,眸光宽和周正,好像有话要说,半晌,他轻声问:「夫人是来求什么的?」

  「子嗣。」我微笑,盯着他的眼睛,「凌大人,时候不早了,告辞。」

  梁银苏求了符,又亲手交到了梁银雪的手里,这才安下心来,我送她回府后,去了东厂。

  外面飘起了雪花,程岫很快就出来了,挑开车帘,上了马车:「柳娘怎么来了?」

  我抱住他:「今日去了普云寺,碰到了凌决,他好生烦人。」

  程岫由着我抱,闻言一怔,柔声问道:「去寺庙做什么?」

  「大姐姐总是做噩梦,三姐姐不放心,带我去求符。」

  程岫摸了摸我的脸,没说什么别的,只问我:「饿了吧?领你去吃饭。」

  到了淮阁,程岫的下属突然有事要汇报,我便识趣地自己先进去:「我等您。」

  刚进了淮阁,老板认出我,引着我去二楼,刚上二楼,一个紫袍男子忽然很兴奋地拦住我:「姑娘,这么巧,竟然在这儿遇到你。」

  我警惕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方便一会儿一脚踹他。

  那男子年轻,五官周正俊朗,见我警惕,也自知唐突,认真地解释:「前些日子在街头见到了姑娘,英姿飒爽,在下敬佩,没承想今日可以在此相见,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我想起来了。

  这个好像是揍段风华那天遇到的皇子。

  「我不记得了。」我转身欲走,他却不肯,急着说:「我不是恶人,在下真心爱慕姑娘,不知道姑娘可否有心上人?可曾婚嫁?」

  我心中发笑,此人如此轻薄,他若不是皇子,我定会一脚过去。

  此时恰好程岫缓步进门,我心中豁然开朗不少,笑得温柔,指着他说:「我喜欢那样的。」

  程岫闻言,仰起头看过来。

  而身边的人脸色一变:「你可知道那是谁?那是个阉人。」

  他看向程岫的眼神满是厌恶,声音不小,我也不知道程岫听没听到。

  我面色不改,笑容依旧:「那又如何?我就是心悦他,我爱他,他是天下最值得我嫁的男人。」

  话毕,不顾他异样的表情,我大大方方地朝程岫挥挥手:「夫君!我好想你!」

  今日就算是菩萨诘问,金佛动怒,我也绝不改口。

  第18章

  程岫一步步走过来,朝那皇子行了一个礼:「内子愚钝,多有冒犯之处,还请三皇子见谅。」

  原来是前一阵被禁足了的三皇子。

  可他现在怎么出来了?

  程岫嘴上恭敬,但动作可谈不上恭敬,将我护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三皇子用过膳了?若是没有,不如一起?」

  「不劳厂督费心了!」三皇子冷声回答,甩袖离去。

  冷修然说这人有宏图之志,真是令我发笑。

  是夜。

  程岫一只手握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索:「柳娘,你怎么这么好?」

  他藏不住他的爱意,我随着他的爱一起颤抖。

  他将我搂在怀里,紧密相依,贴着我的脸,轻声开口:「若我哪天身死,柳娘不可再嫁。」

  半晌,他又说:「就算再嫁,也不许找凌决。」

  又过了一会儿,他咬着牙:「就算嫁了凌决,也不许忘了咱家。」

  次日我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圣上不知为何又原谅了三皇子,把父子生间隙之事怪到了程岫身上,虽没撤了他的职,但也夺了他的实权,这些天程岫一直没回来,在宫中伺候圣驾。

  程岫失势,又不肯回来,躲着不见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便不敢再和家里人走动,但好在两个姐姐都想着我,时不时给我写信,宽我的心。

  我并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紧张。

  我只是在想,程岫会怎么翻身?

  日子过得快,马上就到了年根儿,冷修然也被调了回来。

  我今年没能回家过年。

  程岫过年也不能回来,好在府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带着竹苓和杜若兴致勃勃地贴对联挂灯笼,所有人都忙来忙去,一时间也有了些往年在家过年的氛围。

  夜幕降临,我娘身边的张妈妈上门了,满脸笑意:「夫人,大娘子请您回去一起守岁,一起热闹热闹。」

  「真的?」我有些惊喜,心想着爹娘还是惦记我的,估计是想到程岫八成不会回来,特意让人来叫我。

  「自然是真的。」

  我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刚出程府的门,马车已经备好了,细雪飘下,远处烟花绽放,满天星光,而红灯笼的光静静地照在地上,揉开天地间一抹暖色。

  我忽然顿住了脚。

  「张妈妈,告诉娘,我不回去了。」我看着那一抹暖,轻声道。

  张妈妈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凝滞:「这……」

  「我要等他回来。」我抱定了主意,转身回府。

  明轩堂,竹苓和杜若回去玩牌了,我自己坐在罗汉床上看书。

  子时三刻,窗外风雪席卷,程岫冒雪回来。

  他挑开厚厚的门帘,身上的大氅都落了雪,脸颊微红,鸦睫浓密湿润,像是雪落在眼睫上又重新融化,他眸子清亮,温声道:「柳娘。」

  我懒懒地倚着罗汉床,用书遮住一半的脸,眼睛盯着他,哼了一声:「厂督让我家里人接我回去,难不成是不想和我过年?」

  开始我确实很想回去,可刚迈出门的一刹那我有点不忍。

  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其实也是他的命。

  闻言,他苦笑:「柳娘怎能如此误解我?」

  我好久没见他,见他这一阵清瘦不少,我又不忍再怪他,起身帮他解下大氅的绳子:「那你为何故意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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