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禾这一连三个急促的问句,直接让36也有些不自信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扫描结果绝对不会出错。
眼前的离敕,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更没有体温,从各项生命体征判断,这可不就是一具彻彻底底的尸体吗?
况且,就这个星球现有的生物特性以及技术水平而言,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存活一千多年。
“有的。”隋禾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夜兰有个传说,有人活了两千多年,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壮着胆子,朝着玉台上的离敕喊道:“你好,我不是夜兰,我叫隋禾。你能放我们出去?”
她内心祈祷着,希望离敕看在他们二人并无恶意的份上,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可能,你就是夜兰,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离敕的声音仿若被执念操控,一直纠结在原不原谅这个问题上。任凭隋禾如何解释,他都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不停地祈求原谅。
隋禾心里还是犯嘀咕,决定亲自上前试探一番。她缓缓靠近,伸出手轻轻触碰离敕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确实没有丝毫体温,凑近细瞧,也不见胸膛有起伏,没有呼吸的迹象。
离敕似乎根本感受不到隋禾的动作,仍自顾自地说着:“没关系的,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将你也带回来,我们就又能一起统治这个国家了,你当年走得太决绝了,应该看看我为你打造的这个繁荣昌盛的世界。”
“难道是某种留声装置?”36眉头紧皱,一边思索一边伸手摸上离敕的喉咙,指尖瞬间感受到一阵震动,那是说话时才会有的震动。
他吓得一哆嗦,像触了电一般,赶紧撤回手,惊叫道:“神了!尸体都开始会说话了。”
玉台上的离敕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道歉的话,隋禾一心只想逃离这个诡异之地,实在无暇再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于是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搜寻,期望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看,这个。”隋
禾突然停下脚步,手指指向那面镜子。整个房间极为简洁,除了玉台,就只剩下这面硕大的镜子。
36快步上前,将手缓缓放了上去。就在触摸到镜面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镜面竟如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一般,瞬间荡起一道道水波纹。随着波纹不断荡漾,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去,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在镜子中显现出来。
“这是谁?”
36喃喃自语,迅速在自己庞大的信息库中检索,试图找到与之相关的记载。就在这时,旁边的隋禾突然尖声大叫起来:“啊!我知道她是谁,她就是离敕口中的夜兰,夜兰女神。”
“不可能啊,夜兰皇室的信息库里面有夜兰女神的照片,祭司庭供奉的神像也不长这个样子啊!”36否定道。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隋禾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十本狗血小说里的荒诞情节,一个大胆又离奇的猜测涌上心头
36静静地看着她,满脸期待,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隋禾额指了指玉台上的离敕,又指向夜兰的影像,斩钉截铁的说道:“他们两个有奸情。”
“不能吧?”36不信。
据史料记载,夜兰的初代国王离敕是有王后的,王后的名字是成安舒,并不是夜兰。
而且离敕很爱他这位王后,而夜兰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都说她是上天拍下来指引民众追求整理幸福的,帮助了千古大帝离敕在慌乱中建立了新的国家,并用神力凭空竖起跟在人类和荒兽之间的洗罪城防御墙。
为感念神女夜兰的帮助,离敕以神女的名字给国家命名并在全国建立神像供奉神女。
如果事实不是这样呢,王后只是个幌子,离敕真正喜欢的人是夜兰。夜兰或许真的是什么神女,他不敢光明正大的觊觎就用了这种暗搓搓的方法爱慕她,又不想让那么多人天天看着夜兰的神像,嫉妒让他偷梁换柱,用一幅假的画像欺骗了世人,只有他能看到夜兰神女的真容,以满足他疯狂的占有欲。
第71章
36实在难以理解人类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感。听完隋禾一番分析,他愈发觉得人类的脑子多多少少有点病。喜欢就该大大方方表达,送束花、勇敢告白,这能有多难?何必找那么多借口,给自己的怯懦披上伪装。
好在他这想法没被隋禾听到,不然隋禾肯定会给他讲一讲商纣王帝辛因觊觎女娲娘娘美貌,题下轻薄之诗,最终导致国破家亡的故事。
人神相恋,本就不是易事,七仙女、三圣母、织女,哪一位不是历经重重磨难,才得以与爱人长相厮守。
两人也没再执着于离敕和夜兰的故事是真是假,权当这是个有趣的八卦,暂且搁置一旁。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隋禾向36求助道。
36也是一脸无奈,他哪有什么办法?他向来都是通过扫描已知信息来给出答案,可眼下这解密的难题,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了。
隋禾站在夜兰和离敕中间,被两人的目光“注视”着,浑身不自在。镜子无法转动,她也没有让镜中人消失的法子,思来想去,目光又落回到离敕身上。
“陛下,要不您给我点提示,好让我们能平安出去?”隋禾一脸期待恭敬的对着离敕问道。
然而,离敕好似能量耗尽一般,不再有任何回应。
隋禾有些无语,实在不想再面对这僵局,一咬牙,直接上手在离敕身上推了起来,好让他背对着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离敕的身体竟轻而易举地被转动了。隋禾见状,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刚才也没用力啊?
36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继续用力,直接将离敕转了个身,背对他们。就在这时,一阵机械音骤然响起,原本紧闭的光滑大门缓缓打开。
直到走出大门,隋禾和36都还没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就因为他背对着我们,门就能开,这谁能想到啊!谁敢轻易去动一个死人的尸体?谁想出来的机关啊!”36忍不住抱怨道。
隋禾看这离敕的身体皱眉深思:或许离敕一直等待的人并非他们,而是夜兰。这里或许就是专门为夜兰设置的。他的尸体与夜兰遥遥相望,倘若夜兰不想见他,对他无意,就会将自己转过去,送她“离开”。
……
“母亲,为何我们一定要来找国王陛下?”阿成背着末知翎,脚步有些沉重,忍不住开口询问。
““阿成,乖孩子。如今这王宫已然被陌夙和器家人牢牢把控,形势危急。但陛下身为夜兰的主人,必定知晓一些隐秘通道,能助我们逃出这困局。当下,整个王宫也唯有陛下是我们能依靠的了。”末知翎伏在阿成背上,一边用手帕轻轻为他擦拭额头渗出的汗珠,一边神色凝重地说道。
提及陌夙和器家人,末知翎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让她出去她定然召集那些早已投靠她的武将重臣重新杀回来。
届时,别说陌夙,就算是器家人也别想有一个喘气的人站在她面前,还有孤家,也时候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她要生剥了孤甬斯兰的皮!
末知翎在阿成的引领下,很快便来到了昆川的寝宫外。阿成扫了一眼,寝宫门口,重兵林立,守备森严,可这丝毫难不倒阿成。他轻轻将末知翎放下,身形如鬼魅般几个顺闪,那些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纷纷被放倒在地。
阿成迅速将倒下的士兵拖至一旁隐蔽的角落,而后毫不犹豫地揪下自己一缕头发,以火点燃,轻轻扔到门口。
这纤细的发丝一经点燃,还没飘到地上就瞬间释放出滚滚浓烟,将整个门口笼罩其中。没过多久,烟雾渐渐散去,门口的景象已然大变。原本被击倒的士兵像是被施了魔法,又重新站回了岗位,眼神空洞,对着眼前的阿成视若无物,继续机械地巡逻起来。
一切妥当后,阿成转身朝着身后招了招手。末知翎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快步上前。阿成低声对末知翎说道:“母亲,我这染景技能时效仅有半个小时,您进去后,务必速战速决。”
末知翎神色凝重,坚定地点了点头,心想:半个小时,足够让我说服陛下了。
末知翎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寝宫的门。门刚一打开,一只水晶杯子便如炮弹般迎面飞来,紧接着,昆川愤怒的吼声在屋内回荡:“本王说了,不吃,都给我滚出去!陌夙那个逆子了?让他来见我……”
“陛下……”
末知翎轻轻的喊了一声,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随着一阵脚步声,邋里邋遢的昆川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眼前的昆川,全然一副荒废到极致的模样。只是半日未见,他的头发便犹如一团杂乱无章的枯草,肆意地纠结在一起似乎许久都未曾清洗,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灰暗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