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_无烟之火Vineya【完结】(262)

  “没关系,等我们好了,再一起重建。”希尔德说道。

  毛奇眼里晶光闪动:“为什么不劝我算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希尔德说。

  毛奇望了希尔德很长时间,把书本放下,温声道:“先不读书了,你太累。我放点音乐,你闭上眼休息。”

  我们走出病房时,里面传出肖邦的《雨滴》,在曲中,户外雨急风紧,但在室内相爱的人相依相偎。

  我们到意大利没有去看滑翔翼表演,而是直接飞去都灵,随后到了附近的热那亚,弗拉维奥在这里等着我们。他穿着大花朵的度假衬衣,脸晒得黑黑,逐个拥抱我们。

  他一边夸海蒂漂亮,一边举着她转圈。曼尼则有点嫌弃但又无奈地让他抱了一下,好像自己是个大人,在哄弗拉维奥玩一样。

  最后弗拉维奥对阿尔伯特说:“为什么一直冷着脸?”

  阿尔伯特上飞机后还在跟我分析最近的情况,他对毛奇遇到的政|治剧情十分愤慨,激昂地表达对美国人的不满。我一直闷闷听着,这些政|治戏码令我厌倦。当他说到要继续找可靠的记者做斗争时,我说了一句:“我想回中国。”

  阿尔伯特一下子顿住了,看了我好一会:“可是你来的是70年后的中国,现在中国跟好多国家都没有建交,而且刚经历了战争……”

  我叹了口气,没再提起这事。

  弗拉维奥拍拍阿尔伯特的肩:“别担心,你就算你发际线有些危险,西贝尔不会嫌弃的。只需要在沙滩上躺一躺,把你那僵尸一样的肤色晒得健康些,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说什么?”阿尔伯特走向旁边的车子,在后视镜里仔细照自己的头发。

  “谁叫你跟他提发际线的?”我嗔怪弗拉维奥,“这是他这几年的痛处。”后者哈哈大笑,得意地拢一拢自己浓密的黑头发。

  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有一处不大的疗养院,那个托弗拉维奥传话的人住在里面。

  “他现在身体很不好,只能你们去见他了。”弗拉维奥指了指房子,我和阿尔伯特对视一眼,看两个孩子在海追跑欢跳,正玩得兴奋。我们让弗拉维奥在这里看着孩子,我们两个过去。

  走到疗养院门口,阿尔伯特用意大利语跟人说了来意,里面一个高大女护工打开了门,带我们到一排小屋的最后一间。这里面朝着海边,地中海的阳光强烈无比,显得屋里黑洞洞的。过了一会,我们才看清里面有个人坐在轮椅上,正在用抹布擦拭门边的桌子。又听见他用意大利语说:“萨拉,您能帮我把这小桌子移到外面吗?”接着,他转头看到了我们。

  舍伦堡老了好多,这几年他大概病得厉害,看起来瘦骨嶙峋,连眼眶都是塌陷的。见我吃惊的样子,他往阴影里躲避了一下。

  “西贝尔,”他轻声说,望着我的眼眯了起来,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又看看阿尔伯特,“施特恩先生。”他的德语也许好几年没说了,语调相当缓慢,嗓音也略沙哑。

  护工把小桌子搬到外面阳光下,我看到屋子里角落里的床边还挂着很久以前他从我这里拿走的油画,那个森林中的小女孩。只是画已经变旧,颜色不再鲜艳了。

  舍伦堡在屋子里小柜中找了找,咳嗽着和护工说了几句话,护工帮他拿来几只干净茶杯。

  “我这里长年没有客人,我只有自己用的一只杯子。”他泡了蜂蜜红茶,要自己给我们倒,但轮椅阻隔,我接过了茶壶,他看着我给三个人都倒了茶。

  我摘下米白色的阳帽,海边风不小,把我天蓝色的裙子吹得鼓动起来,舍伦堡又打量了我一会,见阿尔伯特握了我手,他把双眼垂下望向别处。

  “弗拉维奥说你通知他,说我们有危险,要赶紧离开德国。”阿尔伯特说。

  “是的,”舍伦堡说,“两个月之前,那个约翰——你见过此人的,西贝尔。”

  我点点头:“他找过我,真叫叫哈根。”

  “他找我,”舍伦堡说,“主要就是打听你的消息,还问我跟你合作时有过哪些经历。我开始以为他只是想找你咨询,就跟他讲了一些,还夸了你的能力。”

  “只怕也收了他的好处。”阿尔伯特看着屋子里一个精致的花瓶。

  舍伦堡没有否认,只是苦笑:“我现在的处境,靠着回忆录的收入勉强活下去,想要治病是不能没有钱的。”说完这些他握住嘴咳嗽了好一阵。

  “可是后来我后悔了,”他喘均了气息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和毛奇关系密切,毛奇公开支持贝纳多特伯爵,而且还不顺从美国,主张欧洲独立,我心想这下不好了,哈根那些人支持以**复国。果然,贝纳多特伯爵被刺杀了。”

  他说的有点含糊,阿尔伯特听后问道:“他们想要恢复自己的国家,也很正常的要求,怎么不对?”

  “你不懂,”舍伦堡说,“我跟他们打过交道,太清楚了。当初我代表希拇莱跟他们接触时,曾提出条件,说如果哈根能游说美国停止对盟军的援助,我们可以释放所有犹|太人。但他不同意,我曾问他:‘你不在意自己同胞的生命吗?’他哈哈一笑说:‘普通人负责作出牺牲,改变国际舆论,精英负责完成复国的伟大使命。’”

  阿尔伯特捏紧了拳头,我打了个哆嗦。

  “所以毛奇的政见是美国人和以**都不愿意看到的,而西贝尔这样的能力,如果不能为他们所用,处境也不妙。我于是考虑通知你们远离这些事,没想到毛奇这么快就在婚礼上遇到了刺杀。毛奇出事后,我发现舆论似乎要把毛奇和西贝尔都塑造成妠粹余孽,这就更危险了,赶紧托人找弗拉维奥,叫你们赶快出国。”

  “你是说,他们还会行凶,现在的舆论是为以后做铺垫?”阿尔伯特压抑着愤怒。

  “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舍伦堡道,“但也不排除是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毕竟苏|联一方也在就此事做文章,他们说自己的人击毙了斯科尔兹尼。还就后者为什么逍遥法外发出了质问,直指美国人纵容妠粹审判。”

  我站起来,走到石头堆成了半高的墙边眺望,海上风平浪静,我能远远看到海蒂的玫红色裙子和曼尼的绿色球衣,他们正把弗拉维奥堆在沙堆里。

  “弗拉维奥说在都灵附近都是安全的,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我叹道。

  “他怎么能保证安全?”阿尔伯特问。

  “他?当然不能,”舍伦堡一哂,“是他的一个朋友,当年被西贝尔救治过,现在他是都灵一带他们家庭的首领。”

  “马提奥?”我想起来了,弗拉维奥在北非救过一个年轻意大利男孩,没想到是一个帮会首领。

  舍伦堡点头:“这一带海滩都有他们的生意,他也知道你不想明面上与他们扯上关系,所以暂时没有出面。”

  “还是要当面感谢他的。”我说。

  后来我和阿尔伯特回到海滩,阿尔伯特说:“实在不行,我们就在意大利发展。”

  “只是你要放弃事业在这里陪我重新开始。”

  “这里有弗拉维奥帮忙,你的心理学和占星事业都会顺利的。”阿尔伯特笑道,“你的事业做起来,也需要人手,我给你打工。”

  我摇头,没有说话。

  “真的不用为我担心,”阿尔伯特说,“我只希望你安全。”

  “我明白,”我望着大海,“也许是今天见到舍伦堡,心中感慨格外多。”

  “他拒绝了你的治疗,你心中不忍,是不是?”

  阿尔伯特竟然一下子就猜中我心中遗憾,但我也知道不可强求,只是说:“他这次救了我们,我想再帮他一次。他不愿意就算了,也许他现在更相信医院。”

  “我可以再劝劝他。”

  意料外的回答,阿尔伯特愿意劝舍伦堡治疗?见我表情异样,阿尔伯特笑道:“这么多年了,我难道还是20多岁的毛头小伙子吗?他对这些事比我更敏锐,这次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会再次遇险。”

  几天后,经弗拉维奥帮忙,我们在都灵找了一处长租的房子,曼尼听说可能要在意大利长住,一面埋怨我们,一面却已经开始学习意大利语。海蒂则已经交到了新朋友,是马提奥的女儿奇娅拉,一个4岁的小女孩,也有灵性天赋,可以看到去世的人。马提奥带孩子来,让我看看以后能不能发展特殊能力,或者拜我为老师。

  我心知马提奥虽然年轻,做事却稳重周密,他不想以自己的敏感身份直接跟我接触,于是让女儿跟我学习。所以同意了收奇娅拉为学生。

  几天后,我有另一个客人来访,据说是个意大利本地商人,而阿尔伯特则去疗养院,尝试说服舍伦堡。

  —————(第三人称)——

  疗养院。

  舍伦堡一见到阿尔伯特,已知他来意。“不用再劝我让西贝尔治疗了,我不想治。”

  “你觉得自己病得重,没必要治了,是不是?”阿尔伯特开门见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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