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对我组织十二位将军在地下大厅冥想怎么看?”他说,“这可是我的想法,这是属于我的十二使徒!”
十二使徒是跟随耶|稣的十二位弟子。
“您还在依止基|督教吗?”我微笑,“我以为您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信|仰。”
希拇莱咳嗽了一声,掩饰的自己的尴尬。党卫军其实是很想摆脱基|督教,拥有自己的信|仰,而且他在圣诞节时祭祀沃坦,也是为了恢复日耳曼原始崇拜。
我猜测,他喜欢古代异|教元素。
“其实您这种冥想,可以从更古老的密特拉教中找到踪迹,”我说,“这是起源于波斯的崇拜太阳神密特拉的宗|教,波斯人,他们自称雅利安人,您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们经常在地下的洞穴|中祭祀密特拉神,而且只允许男性参加。和您的冥想是不是异曲同工?”
“太阳神?我们的大厅里正是装饰着黑太阳。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希拇莱的表情,就像找到了一个史前秘宝。
“巧合也是一种必然,”我说,“更古老的信|仰在借助您的仪式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
希拇莱眼中闪着光,手上的纸张被一股不是风的力量带动而颤|抖着,我明白,这些话击中了他最喜爱的领域。
希拇莱陷入沉思,又忽而问沃里斯:“您以前知道这些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沃里斯摇摇头,无奈地看着我,他大概觉得自己最近处境已经够难了,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引得希拇莱去责备他。
“沃里斯能看到能量,这些他很快就能学会。”
“那太好了,您教教他吧!”希拇莱带着海因里希沿着小路走下去,一边对着城堡外围指指点点,在空中圈画起来。
我和沃里斯聊了一会树木的能量,看到希拇莱向我们招手。一个拿相机的人站在旁边,正把相机固定在三角架上。
“我们照一张照片,这是神圣计划的规划者和参与者们!”希拇莱站在中间,让我和沃里斯站在两边,海因里希最高,站在我背后。
这样的照片,背景正好是威维尔斯堡。
“咔嚓”一声,惊醒了我灵魂深处的记忆,在金字塔中的幻象开始浮出水面。
“威维尔斯堡,1943年4月。”
显示着这样一行字的一张照片出现在我脑海里,那是启蒙中的西贝尔命运中的一环。在梦境中,她取代了沃里斯,成为希拇莱身边负责神秘事务的人。所以那张照片上没有沃里斯。
但是现在,这一张照片上会有。
潜意识深处的剧本在运行,但是又和我们曾经预想过的有所不同。
“走,太阳快落山了。一会我们一起用晚餐。”希拇莱兴致勃勃,并且吩咐人摆餐桌时“要用那套带如尼文的!”
“希拇莱先生!”舍伦堡在餐厅门口。
“哟,沃尔特,你还在啊。”希拇莱说,表情却像看到一道上错了的菜。
舍伦堡远远地望了我一眼,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在想,埃德斯坦小姐是我带来的,总不好就把她丢在这里。”
沃里斯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大概觉得有舍伦堡说情,我不必像他那样困在这里。
“你先走吧,埃德斯坦小姐还要留一段时间。”希拇莱很冷淡地说。
“可是——”舍伦堡锲而不舍地又想问,原本愉悦的希拇莱目光陡然锋利,上下打量着舍伦堡,像打量一个刚见面的人。
“您今天是怎么了?对您,我一向不需要把话说第二遍的。”
希拇莱和舍伦堡关系匪浅,以前一直你我相称,直呼姓名。而刚刚这句话的语气很重,再加上“您”这种见外的称呼,让旁边的雷德和沃里斯脸色都是一白,只有海因里希抱着胳膊在看好戏。这种语气,表明希拇莱已经生气了。
舍伦堡也明白,但他很会控制情绪,微笑着点头,只有嘴角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他看似不经意地看向我,眼神里有无奈,也有焦虑。他无法对抗希拇莱,他的一切地位和权利都是拜希拇莱所赐。他极其克制地欠了欠身,离去了。
“走,去餐厅。”希拇莱招呼我们,又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领袖先生胃不舒服,鲁道夫,你叫一下克里斯滕医生来按|摩。”希拇莱的一个副官对旁边的警卫说。
海因里希听到这个名字,惊怪的目光落在那个叫鲁道夫的年轻警卫身上,似乎觉得他不应该叫这个。那个警卫员毫无觉察,跑去打电话了。
“没关系!”希拇莱心情很好地说,“刚才那番关于地脉能量的讨论,让我心情舒畅!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是不会生病的。”
餐盘摆上,盘边果然印了如尼字母的花纹,包括刀叉的柄上也都有类似的装饰。这个城堡里的一切,都神秘学氛围拉满。
希拇莱不吃肉,只吃蔬菜奶油汤、沙拉还有烤南瓜。
“素食的能量更好,对我的胃好。”他说,“元首一向喜爱动物,他号召我们禁止活体动物实验,更别说屠杀动物用来吃了。这太残忍了。”
我和沃里斯对视了一眼,都想起了集|中|营里惨无人道的画面。沃里斯甚至对着一份带血丝的牛排捂住了嘴。
远远的,再次响起脚步声。舍伦堡出现在餐厅门口。
这次希拇莱根本没有和他打招呼,只是不快地盯着他,似乎在说:“这次又是什么名堂?”
“汽车抛锚了,真是不凑巧,他们正在抢修。”舍伦堡故做轻松地说。
“我吃完了,我送送您吧。”我对舍伦堡说。从他刚才的目光里,我看出他有话要和我说。
跟着舍伦堡走到城堡中庭。
“希拇莱过几天肯定要离开,到时候您就说不舒服,打电话给医院。我会从医院把您接走,您装病一段时间。对了,刚才希拇莱先生在晚饭前匆匆出去找您,你们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一些关于地脉能量的知识,关于建筑物怎样按能量来布局。”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舍伦堡急道,“他对这类知识原本就痴迷,您这样不是更脱不了身了吗?真是糊涂!”
“我不是一时糊涂。”
心中叹息,我并不知道舍伦堡会帮我筹划,我想的是,既然我只能加入他们,如果不用一些东西抓住希拇莱的欢心,就只能屈从于海因里希的控制。
在外面看着他们修车,不一会,发现希拇莱就在后面不远处,他已经吃完饭,正在盯着我和舍伦堡。
“元首需要我,我得去一趟大本营。”希拇莱让人备车。
舍伦堡看着我目光一闪,意思是:“他现在就要离开,那更好了!”
“真可惜,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才刚聊了个开头呢。”希拇莱慢慢地踱过来,经过我时,又说道:“埃德斯坦小姐,您陪我一同去吧。”
舍伦堡大吃一惊:“您要带她去见元首?千万不要!元首前一段时间还总是提赫斯被占星师影响的事,不能让他知道您身边有占星顾问。”
希拇莱斜睨他一眼:“她当然不需要去见元首,但是她可以随我上飞机,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打发飞机上无聊的时间。”
舍伦堡的眉头深蹙,责备地看了我一眼,又在责怪我刚才用新奇的知识“引诱”希拇莱。
希拇莱的汽车很快就备好了,舍伦堡的车因为抛锚还没有出发。我和希拇莱先一步去了机场。
就这样,我随希拇莱坐上了他的专机。飞机起飞后,他没有主动去谈神秘学的话题,于是我不得不主动提及。
“如果我能回柏林,也许能查一下捕鸟者海因里希一世的信息,甚至通|灵一下这位君主。”
希拇莱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您知道,人的能量是有强弱之分的吗?”
“是的。”
“我觉得您的能量很强。”
“在您面前是算不上的,星星和太阳的差别。”
他因为这个比喻而微笑,下巴点了点:“不过对我周围的人,您的影响力也非同小可。我发现,沃里斯在您面前言听计从,格拉夫则总是情绪失控,甚至于一向对神秘学不以为然的沃尔特也对您念念不忘。”
这些话中透露出的意思有些危险,我必须小心应对。
“舍伦堡旗队长并不知道我们的项目是多么重要,以为我只是来参观。”我说,“更何况他大概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希拇莱的兴趣被引起来了。
“我给旗队长治疗过肺的问题,他觉得效果相当好。大概他怕我在这里做项目,他的治疗无法继续。——作为能量治疗师,我也很受欢迎的。”
“那到是情有可原。”希拇莱呵呵笑着,似乎很乐意又掌握了一个手下人小秘密。
飞机到了大本营,希拇莱让我在机场等待,说他见完元首会再次回自己的城堡。